第16章 千岛湖见

晓松自认为自己是一个无奈的好人,意思是绝大部情况下的他十分温和平易近人、爱好帮助同伴、热心肠等等的君子作风,但若是遇上“没办法”的情况,那他会迅速判断自己的处境还支不支持他做老好人。

正如他在朋友面前和他讨厌的人面前是两幅面孔一般。

土匪一行人和徐平一行人就必定是属于第二类人,从土匪毫不犹豫地破坏他交出的假玉符来,晓松认为他必然用相同手法绑架威逼甚至害死不少散修,那他死了也是活该。至于徐平,这个人稍微复杂一些,当年晓松年纪尚幼八岁时不得已在逍遥道人手下做事,他与徐平便是在那五年里常常碰面,说不上熟络,但也知晓对方是言出必行的人,答应了的事,不会出尔反尔。

但也完全仅限于答应事情的字面意思。

晓松仔细看着眼前这幅诺大的地图,比仙监派发的简略地图不止大了三倍,里面的注解也详细不少,不管这份地图是如何被徐平搞到手的,有用就好,他把这份全新的地图抄下来同时也在脑中记忆一番,再三对比确认没有遗漏后晓松也自觉站起来退后。

徐平侧抬头示意其中一位手下去把地图收起,随意问道:“这里边的天跟外面的天是什么情况?”

晓松沉吟道:“我在进来时在入口处还有分岔口都放了傀儡,根据我感知的位置,他们都在我们位置的下方,但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未进入石道前我看过外面事一览无余的石林,不可能会有这么高的位置,所以我猜测这地方大概是从洞口顺着石道进来直至现在完全翻倒过来,还而言之在店外看到的天空才是这个洞里最底端的位置。“他说着一边用手比划着螺旋形状的路线。

徐平无所谓的说:“好吧,这个地形也有够奇怪的,原路出去有没有问题?当然这得在拿到宝贝后。“他贪婪地望着面前的庄子,小桥流水,一步一景,美得很假。

他身后的小弟凑近轻声问:“老大,这个人说的话信得过吗?”

小弟反倒被徐平揍了一拳小腹,正捂着肚子痛呼时,听见老大道:“放尊重点,这位晓前辈可是最为精通阵法的,“他转过头对着晓松问:”手艺应该没生疏吧?辛辛苦苦做了五年阵眼,这要是才过了五年就退步了,岂不是有愧对在地之灵的逍遥教导?”

晓松白了他一眼:“魂飞魄散连转世机会都没有的死人还提来做什么?倒是你放聪明点別什么都碰,我可不想被你连累半点。”

“那请?”

修真界中的一切都离不开精妙的阵法支持,若是空有海量的灵气却不懂得利用运转起来,那灵气便同空气差不了多少。

大到守护一方的护山、护城结界,小到绑在剑上的封灵条,本质都是利用设计的阵法使灵力流转起来达至预想中的效果。

秘境里面的杀阵也是如此,虽不知是什么前辈留下的,但总归小心一点不要触发才是最安全的搜寻方式。触发的方式各有不同,譬如石道中的八门,自外来者踏入后便自发启动天罗地网的剑气斩击,徐平花了点时间把它破除掉,剩下只找到轮转的生门便可。而土匪一行人,非常幸运地走在徐平后方,哪怕不懂遁术推演生门位置也问题不大,只消用纸人逐一试过,善用笨方法。

而大殿外的杀阵似乎是随着外力攻击而启动,而非踏入即启,晓松猜测这是因为殿外最危险的并非那些石骨百兽,而是那个虚假的穹顶,看似取得宝物后可以直接从“顶端“处御剑离开,实则是冲入最底端的鬼门关。若非是在多处留下木偶感应路线,晓松也完全无法察觉到底是什么时候地面就颠倒过来,如今想来石道墙面那些线条,也许本身也是一种迷惑感官的阵法?

这个问题不再深思,对晓松来说,既然已经来到核心之地,没有空手而归的道理,他最要紧的便是来开后前往地图上显示位于石林北方的千岛湖与大师兄林稚臻汇合。

于是,他也懒得多说什么,阔步踏入园中,只是第一个脚步踩下时,触感十分古怪,不得不令他愣住在原地。

徐平见状皱眉问到:“这里面有问题?”

晓松回过神来,怔道:“这地竟是软的。“明面上看着是光滑平整的砖面,怎么可能是软绵绵的脚感,且有一种古怪的黏滑感?

徐平道:“这就把你吓着了?我已经看到前面的灵石了。”他不再管更多的,劲直向前走,越往前行,塘心处的五彩霞光就越是显眼,足足有两箱子多的灵石和一众不知品阶如何的法器沉在水底。似乎只要跳下去就可以获取。

徐平手下最年轻也是最是修为浅的下属,已经被眼前迷惑住了,无端大笑,状若癫狂,竟打算直接跳下水中!

哧喇——一声令人骨痛肉酸的腐蚀声至那处响起,不过几息,不慎掉落的配剑已经不见踪迹,接着一条从桥底缓缓游来的三色大锦鲤,它的嘴巴张得极大,游走间一张一合,巡逻似的绕去检查宝物状况,而后鱼眼在曲廊上几人来回转动。

那条锦鲤的面目已不似普通鱼类,逐渐有成精的长相,与寻常鱼类扁平的嘴脸相反。

被晓松拦下的下属这才惊醒过来,满头冷汗地快速退后几步。

晓松指着那条大鱼道:“看来那个便是阵眼了,也好,省的慢慢找。”

徐平问道:“杀掉?”他跃跃欲试地拔剑,似乎在寻找最佳的斩击角度。

晓松这时候指着那堆灵石问:“里面的东西怎么分?三七?”

徐平:“我们五个人,你一个人,你说呢?”

晓松:“我外面也有兄弟,总不能白跑一趟吧。”

徐平变了脸色,古怪道:“呵,这么说来,方才我的感觉并没有出错,果然有另外的人在。他是用什么方法隐藏起来的?”此时徐平心中不免得庆幸和晓松谈了条件,若是没谈妥,难保不会被那里隐藏的人出手暗算。

晓松道:“这可不能告诉你,三七怎么样?”

徐平心中权衡,这才是进来的第一个秘境,又有完全的地图在手,这一趟总不会缺了灵石的,晓松这人阴险狡诈,没必要在此时揪着几成不放过,他道:“除了灵石,那些东西你要么?”

晓松对那些法宝并不感兴趣,就这样谈好灵石按晓松三成分,剩余全部归徐平所有,他道:“这阵眼古怪得很,我建议最好不要除掉它,万一这里坍塌了,谁也出不去,这水也最好不要贸然触碰。”

晓松从包里取来两个净瓶,尝试着把池水装入,奈何他所炼制的净瓶也无法在池水的腐蚀下保留完整,只好放弃把它带回去作材料的打算。

不破坏阵眼,不接触保护层,唯有尝试把它隔开了。

晓松道:“你可以维持斩击吗,像这样。”说这他手心燃起一道小小的火墙,“发出后的灵力维持不散逸,也许可以把这些水隔开。”

徐平只说试一试,因着往常练习的斩击皆是追求更快更宽广,能做到迅发已经功力不浅,还是第一次尝试把剑气凝固起来,他尝试了七八次后终于成功,喃喃着也许这可以开发出新的招式来。

如此一来,徐平的剑气稳稳地把那些瞬息就能把东西消蚀至尽的水隔开,由晓松和另外几名下属下去搬动灵石箱和宝物。

只是由于徐平毕竟是未结金丹,自身灵力储存有限,凝固起来的斩击很快也被池水吞噬其中的灵力,晓松有惊无险地顺利上岸,只是徐平的其中一个下属反应稍慢,被腐蚀了半只脚掌。而徐平也在最后一刻脱离,只得硬撑着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实际上一边操控斩击凝固成壁,一边自身所输出的灵力又不断被消亡,更是心神也会收到影响。

好在根据此前二人约定,离开石林前晓松不会对他们动手,且二人对于分取灵石一事无争议,因此后半程虽无话,也算平安。

走出大殿外,见一切如同往常,晓松暗地里操控着飞云默默移到洞口,一言不发地跳入迷雾中离开。

下属见状,赶紧拿出一卷竹简,言语中压抑不住兴奋:“老大,这里面有功法!”

徐平挥挥手,坐下盘腿调息,说:“知道了,等下再看,先看看老三的腿怎么样。”方才在殿中只简略包扎起来,此时拆开布袋更觉伤势可怖,但为了不折损人手,徐平也不得不忍着心痛从乾坤袋中取出一枚丹药,“上品生肌丹,你小子算走运了。”

那名下属接过后,忙的喊着感激的话,一口咽下丹药,瞬间被霸道的药效折磨得哼不出声,硬是痛晕过去又醒过来,生骨长肉竟比消融腐蚀来的更痛。不知过去多久后,消失的半只脚掌已经长出,他从乾坤袋中拿出新的鞋袜穿上。

另一名下属问:“老大,就这么放着那小子走,三成灵石就这么给他了?”

徐平道:“这还有什么办法,也不知刚才那位是什么高人,有何底细,我们几个伤的伤,灵力耗尽的耗尽,怎么打?”

另一边,晓松在脑海中感应着木偶的探索出来的路线,一路上回收回来放进包中,直至回收到最后一个,他们终于重见天日。

这也说法也许是夸张了些,但在暗无天日的洞穴里呆了大半天之久,又见到不同寻常的幻境天幕,此时尽管出来后已是后半夜,破晓时分将近,看着开始泛红的天边,脸上吹着的凉风令晓松开心不已。

往北走就是千岛湖,可以见到大师兄了。

在进入秘境前,他们曾经讨论过第一站可以先行前往几乎没有危险性的千岛湖,湖中星光水于法宝保养有益处。

晓松从袋中掏出刚才获得的一半灵石分给陆青霁,后者动也不动,只缓缓把视线移到灵石上又移到晓松的脸上,道:“晓兄,我们现在算是朋友吗?”

晓松道:“当然了,好歹也是一场出生入死,说起来你是我下山后交到的第一个朋友,刚才在殿中取到的灵石我力争要求分到三成,这三成中有一半应该属于你。”

陆青霁收下后,良久才道:“多谢晓兄,请在此处放下我即可。日后有机会的话,我可以到你师门拜访吗?”

晓松欣然道:“南州斑枝城外自在门,随时欢迎你来。”他也顺从对方要求放下陆青霁,此时的晓松完全沉浸在交到新朋友和即将和大师兄汇合的欣喜中,完全没有留意到他这位新朋友的神色,疲倦又迷茫,估计就算是留意到,晓松也只会当作是他太累了。

放下陆青霁后,晓松把飞云的速度提到极致,半个时辰便飞到千岛湖,果不其然见到林稚臻和燕南枝在其中一个小岛上等待他,只是那里竟多出一个白色的身影!

晓松一把跳下飞云,那白衣人见来者气势汹汹无比心虚地躲在二人身后。

那人一袭白衣,扶风弱柳,此时躲在人后看不清面容更是雌雄莫辨。

晓松大火道:“好哇,就是你这个小偷偷了别人的玉符,还悄悄跟在我后面是不是?就是你害的我跟师兄师妹走散的是不是?”见到这人的瞬间,昨日在秘境外的事情全想起来了,难怪在他即将进入秘境的时候那名中年男子会持刀暴起,原来他没有撒谎。

林稚臻艰难劝道:“晓松先别急,这位小友实在是情况特殊。”

燕南枝更是把人遮的密密实实,稍有些责怪,“晓师兄,你把人吓着了,小年可是没有灵力的呀,他不跟着我们还能去哪儿。”

晓松心里憋着气,小脸越发不高兴,哀怨地看着林稚臻和燕南枝,眼神控诉着这不到一天时间师兄师妹都向着外人说话了,可怜自己在那辛辛苦苦才逃出石林跟他们汇合上,这个“假货”却能代替自己跟同门其乐融融,他耍起小气起来,高哼一声,不再看向那个人。

被唤作小年的人,畏畏缩缩地从燕南枝身后抬起头来,露出一双惊惶的大眼睛不安地看着晓松。

晓松嘴上哼着狐狸精,道:“那他是怎么回事?”

少年见晓松神色稍缓和,也有意听他诉说来历,便大起胆子走出燕南枝身后,小声地说自己的事情,只是他全程都用双臂护着肚子,不知是腹部受了伤还是害怕会被揍。

少年长了一张雌雄莫辨的漂亮面孔,委屈时更是一派我见犹怜,连晓松见了也不得不说那是真有几分迷惑人的本钱在,加上年龄小,今年才十五岁,说起话来轻声慢气的,也难怪会被中年男子当作女子艳遇。

据小年所说,他自小家破人亡,流落在他乡,不得已到烟花柳巷做跑堂小童,替哥哥姐姐们和客人拿个东西或是传个话,年纪小只能领最微薄的工钱,加上领的打赏也能存下余钱,即将凑够两年的脩金学去读书识字和一门手艺。原本以为这样的日子也差不多到头了,小年正要请辞去上学,只是年纪渐长,容貌越发动人,店里有贵客看他上了,竟联合老板,老板收了钱,当夜就在饭菜里下了迷药把他送到贵客府上……

小年在贵客府上呆了两三天,偶尔从护院家丁口中听说了点金试炼,便意气用事,想着再怎么样差也不会比现在更糟糕了,他筹备逃跑路线,偷了客人的钱就夜奔他城,一路上打听最后来到山查城,又因参与修士众多,无需在城门登记,好让他浑水摸鱼进来了,后面的便是他们知晓的事情了,偷玉符,悄悄跟在他们身后假装是同行的。

小年泫然欲泣,可怜吧吧地为自己求情:“晓松哥哥,不要赶我走好不好,我会很乖的,我不会打扰你们的,也不会做拖后腿的,你们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要是出去了我也不知还能去哪里,我得罪了大人物,他报官后我被抓了定然生不如死。”

晓松听了他的可怜经历后,心中的气早就消了,一个十五岁的少年,总该有改过自新的机会,更何况他是被强迫的,其中是非对错太过复杂,想来还是叹息一口,道:“可是你没有灵力,跟着我们也是会有危险的,你可要想好了。”

小年连忙点头,不好意思地道:“实不相瞒,我在营地里偷看你们好久了,你们都是好人,只要让我可以跟在你们身后,我就很心满意足了。”

可是,晓松最后还是咽下那句话,他原本想说可是出了秘境后你要怎么办呢?他不忍心这么说。

这几天真是难受极了……前几天先是胸痛,检查一番还好没事虚惊一场。

昨日今日突发急性肠胃炎上吐下泻加发烧三十八度,昨天更是一整晚都睡不了,还好今早挂了发热门诊吃了药后能打起精神来完成更新,我真的需要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了 宝子们也要多多注意身体健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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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千岛湖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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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淬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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