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兵刃相接的打斗声从前方传来,待晓松到了一处通往富丽堂皇的地下宫殿前,只见眼前骤然一亮,天顶破空,夺目的日光照在建筑上更添非凡质感。
只是不知为何,这日光竟毫无温暖,反而更加阴冷。
几名土匪早已倒地,从他们胸膛处的微弱起伏来看,一时半刻暂时死不了,就连两个时辰前尚嚣张无比的土匪老大也不得不瘫在地上,一手捂住腹部大口不让内脏流出,另一手死死抓紧玉符,警惕地望着走近的敌人,做好随时捏爆玉符离开秘境的准备。
另一伙人仅是略显狼狈,身上无明显打伤,仅是法力耗尽盘腿调息,唯有为首男子毫发无损,看样子似乎连腰间的剑也未拔出过,他只孤傲地赞叹着面前美轮美奂的宫殿。
晓松悄声道:“陆兄,此人不好对付,你若是想离开的话可以跟着这个木偶,它会带你到出口,放心,木偶探查的石道都很安全。若是愿意留下的话,请先藏好,待我有需要时再杀他个出其不意。”
距离核心地一步之遥,还没拿到任何东西就这么灰溜溜离开陆青霁也不愿意,他选定后者,只见晓松无声跳下飞云,尚未等他接过操控,飞云便在主人的操控下缓慢地贴着石壁边沿往宫殿侧后方移动,尽可能地在阴暗中潜伏。
“阁下为何还不现形?这不正时你所希望的场面吗,还是说我还活着让你很失望了?”
陆青霁心都提到脖子上了,仿佛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这空洞的、危机四伏的地方无限放大,却见飞云不为所动,他手中仍持着释放遁隐迷烟的器具,一边活络心思盘算着从自身位置御剑飞出的可能性,当下稍松一口气,且不变应万变,即便不得已也有机会离场。
他像一个外来者,在高处观看一场对决。
晓松从石道中缓缓行出,长靴落地,一步一步,直至日光渐渐把他笼罩,露出一张精致却冷漠无情的面孔,手上已提着那把系着两条长穗的剑,道:“是啊,可真是让你说对了,你怎么能还活着呢?”
那男子笑容先是一滞,继而挑眉哈哈大笑,道:“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好啊,好啊,”几下离奇鼓掌后,话锋一转:“你可真是无情,多年未见,见的第一面就是想杀师兄?方才我在石道中感受到的气息是你吧,在小六身上略施小计,一路尾随至此,还引了一群蠢货进来想借刀杀人,即便不成也少不得消耗一轮。”
晓松道:“滚,你算哪门子师兄?徐平,我只问你,老东西的身家你是交还是不交?”
被唤作徐平的男人奇道:“真有趣,明明当年大难临头各自飞,在今日之前,在此时此刻之前,恐怕你我二人都认为对方早已死于极刑,何谈老东西的身家……你怎么这么确定在我手上呢?”
晓松:“呵,那天晚上最后一个见的人是你吧,想来他死了,能拿到最大好处的不是你么?你可是自诩二当家,知道那么多事情,又最有理由出卖老东西霸占会中一切,想来令牌和摄魂香必然是在你这咯。”
这话半真掺半假,晓松说的毫不心虚,哪怕摄魂香就在不出一个月前由方无虑交到他手上又时刻被藏在纳戒中,他也紧盯着面前人,不露一丝马脚,说得好似他十分确定东西在旁人手上。
除了先声夺人,摘清自己,若是能套出令牌的下落也不错。
男人却会心一笑,道:“既然如此,师弟不妨与师兄同行一道,像老东西期许的那样,好好经营赈民会如何?”
当下场中有二人心情大转。
晓松闻言,脸色愈发难看,咬牙切齿:“我最后警告你一次,你不是我师兄,再胡说八道,我会杀了你。”在晓松的心目中,只有自在门的师兄才是自己的师兄,其中他最最认可的便只有林稚臻,在阴沟里见不得光的存在是远远不能玷污这个词,连相提并论也不能。
在边沿处躲避的陆青霁眉头紧锁,神色来回变幻,手中玉符更是握出一声细微,但足够清脆的脆裂声,他一下惊醒,骤然松手,只见玉符果然多了几道裂纹,心中闪过一丝庆幸,还好并无注入灵力冲击,不然可就糟了。
“什么人?!”徐平暴喝一声,伴随而来的是一道灵力的斩击直冲陆青霁所在之处。
但比他更快的是晓松,他时刻留心着陆青霁,为的就是万一打起来处于下风时,这个“临时伙伴”也许可以帮的上忙,再不济也是突然出现分散徐平的注意力,好抓紧机会逃跑。
却万万没想到,不仅没帮上忙,还差点暴露存在,真是笨的要死。晓松一边嫌弃,一边无奈调整飞云的位置。
对晓松和陆青霁来说有惊无险了一瞬,对出招的徐平和在场所有人来说便是触了莫大的霉头。
一下破空斩击自石壁完好无损地弹回,甚至因此召出一个杀阵。
地砖上刻画的百兽图案在此刻活了过来,一个个如同尸骨般林立起来,仅有石质骨架,并无血肉,亦无神智。
大殿前的石骨龙更是游潜起伏,似乎在这一片石质大海中寻找敌人,它们都发现了不属于石林主人的外来者,攻击就在一瞬间。
“啊啊啊……”
原本昏迷中的几名土匪,在迷糊中发出人生最后呐喊声,虚弱、无力、不可抵抗。
土匪老大见势不妙,当机立断灌注灵力冲击玉符,却是手中一烫——啪嗒一声,玉符坠地。
“你……”土匪老大怨毒地盯着不远处笑得恶意的晓松,他的右手已被烧伤,余下左手也顾不得捂住伤口了,血液黏手不好抓取物品,在满是灰尘的粗布衣裳狠狠挂了两把,正低头要拾起救命法宝。
却被一只纤细的脚踩着左手背,用力碾压,虽不至骨折,但也绝不好受。
土匪老大喉间发起粗粝的喘气声和痛呼声,竟混合成可笑的咕噜咕噜之声,不甘地道:“这位小兄弟,大人有大量,请高抬贵手,秘境内不可杀人……不,仙师,仙师我求你。”
晓松拔剑挽起一个剑花,利落击散右方一只鬼鬼祟祟的鸵鸟,道:“你当初逼我探路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说,我想想,我记得你是说我在一个时辰内出不来就要把它当成摔炮炸了,你都没想过没了玉符的我要怎么活下去离开,我为什么要替你想?”说这话时,晓松脸带浅笑,眼神却不带一点笑意,漂亮且邪性。
掉落又沾上血污泥尘的可怜玉符被一只手帕温柔包起,晓松怜惜地叠好手帕,仔细将它收入挎包中,悲天悯人道:“在这里等死吧,垃圾。”
方才正打坐调息的徐平手下,也顾不得今日仅是进入秘境第一天,连忙从袋中掏出丹药,一下三五颗地吃,强行平整,一边向着这些无心跳的怪物出招自保,一边向徐平靠拢。
徐平也毕竟是同伴中修为最高者,出招利落,要保全自己易如反掌,但若是要保护伞同伴也只能维持一时半刻,时间久了终究乏力。
密密麻麻的无理智的,只会攻击的百兽已经把幸存几人层层包围在此间,似乎除了头顶一片天空和身后大殿,别无去处。
晓松嘲讽道:“一点小事都能搞成这样,你真的是笨死了,徐平。”
徐平道:“好晓松,晓松好,这个时候就不要内讧了吧,先解决这些东西,你跟我回赈民会怎么样?”
晓松道:“不了,我可信不过你。”
徐平道:“是吗,可真让人伤心。你说往上走好,还是往后走好?”
晓松睁着一双幼童般乖巧无害的大眼睛,极力真诚地道:“往上走,最安全,直接出去。”
徐平闻言一笑,“哈哈是吗,巧了,我也信不过你。进殿。”
厚重的木门嘎吱一声呗打开,外面的百兽更是疯狂起来,拼命想要阻拦外人进入,徐平狠力挥剑,由剑身爆发灵力打击,成了一张剑气网,数道斩击扫清大片石骨兽,这不过是缓一时之急,但也够了,堪堪阻挡几息,足够几人进入殿中。
门外百兽没有了目标,犹如打乱阵仗的蚁队伍,在原地硬是徘徊了好一会儿才钻进地面,重新化作地画,那头石骨龙最后不甘地围绕着宫殿游了几圈,用硕大的头颅去顶撞目标最后消失气息的地方。
门后几人惊疑不定地望着眼前馨香和煦的别致园林景观,仿佛又进了另一方世界,在外面,他们明明见着宫殿有顶有檐,这里面的阳光白云,是怎么来的呢?
或者说外面的天空是真的天空吗?
身后木门终于重归寂静。
晓松隐晦地朝着某个方向看了一眼,那是外面飞云所在的位置,可知陆青霁尚未离去,看来那法宝真是个好东西,对付没有神智又极难缠的东西,再好用不过了,全程没有石骨兽攻击陆青霁。
徐平撑着剑道:“怎么样,我这也算是救了你一命吧,一起?”说这话时,徐平心中拉至最高警备,方才他留意到晓松没怎么出手,尽管五年前的,晓松还是个小屁孩完全不能打,但五年过去了,难保老东西教他的那手阴险毒辣的掌法不会有长进,更何况他现在居然会使火系法术。徐平可不想在自己胜算难明的时候硬碰硬。
他加码:“我有完整的地图,只要在出去前你不背后捅刀子,我可以分享给你。”
“老大!”他身侧的下属正想劝阻。
徐平道:“怎么样,你清楚我的为人。”
晓松思索着,仅凭仙监派发的局部地图,很难找到千岛湖与大师兄汇合,他现在也不知自己身处何方,即便独自瞎碰运气也少不得费大心思,思及至此,他收剑回鞘,清声道:“可以,但我要先看到地图,你也清楚我的为人。”
“成交。”
徐平从怀中取出一份格外大的卷轴,挥手让下属退下,独自一人把地图张开在地,再识趣地退至一丈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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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石林阵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