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松三人乘坐的飞舟很幸运，刚来就正巧有位置落地，待他们踏上他乡土地时，还没来得及看看周围都有些什么人，身后就传来司舵那火急火燎的声音喊着别挡道，一旁提着桶的小哥冲上来吆喝问要不要晶石。司舵理都不理，看舟上所有人都下去了，开始自顾自地往回飞。
周围的大多飞舟也是如此。
此处离城门尚有几里路，自在门三人小队只需随着大流，像小鱼汇入鱼群中，又经历无比漫长繁琐的检查，唯一的好消息大概就是免除贴封灵条这一环节了。
山查城在西部算是中等规模宏大的城，比斑枝城要小上一半，因此进到城内简直是目到之处皆是人头，外头还有许多人排队进来，天上也有数不清的飞舟，一副可怕的拥挤景象，来往之人无不担忧——这个城还能正常提供衣食住行吗？
这个答案他们很快就知道。
仙监总部在城外另一处山谷中设了简易的营地帐篷包，方便参加的修士落脚。
林稚臻作为大师兄自然是十分有带领师弟师妹住得舒心的责任感，他交代两人在小食街逛着，他去找客栈，实在是没有空房了再去挤营地。
燕南枝一把拖住晓松的袖子，抢先应好。
晓松见大师兄走后，道：“好啊你，可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鬼点子了？”
燕南枝从这街上的各色小食瞧了瞧，大致一看都是斑枝城就有的，无甚特色，似乎不太感兴趣，才道：“鬼点子吗？那肯定算不上，但我想你肯定对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很有想法是不是？反正这街上这么多人，哪儿站着也是吵得头昏脑涨。”
晓松了然道：“噢，那我懂了，你想去哪儿？”，问完，他补上：“可是大师兄让我们在此等候，万一他回来的时候不见我们，这样不好吧。”
燕南枝可不关心这个，四处张望后扯着晓松绕过四五丛人，一路上只说这边这边，晓松见这都快走到另一条街了，赶忙回拉一下，停住脚步的燕南枝道：“有你做的同心指在，还能真走丢不成？”
她扬起手腕，亮出两个指向不同方向的小小圆盘。
这便是晓松做的同心指，一对互相指向的探针，底盘外形如铜币，背对背合一的时候是一个小司南，分开佩戴时则会指向另一方。
上了飞舟后晓松便拿出三对，一人佩戴两个，并叮嘱这个小东西的感应范围因佩戴者所附灵力强度不一，能探知的范围也不一，按照他们三个人的功力，在斑枝城内用是完全足够的，只是到了秘境中要是一不小心超出范围可就会失灵。
现在到了山查城，地界比斑枝城要小，可用范围自然是充足有余。
燕南枝再道：“你要是不陪我去，我可就自己去了，不过嘛，要是那里没什么好玩的我就自己提前去找大师兄汇合。”
晓松隐晦地望了一圈周围，发觉他与燕南枝正站在一处路口，四通八达的方向，并不能借此推测出燕南枝想去的方位，他提议道：“山查城并不大，想来城内有的酒馆客栈并不多，一个时辰后我们就去找大师兄，怎么样？”
“好吧。”
不多时，燕南枝漫无目的地到处问问，一路上去的都是杂货屋，走了不知道多少条街，晓松甚至怀疑会不会再下一家转角就碰上大师兄了，但燕南枝进去走一圈这看看那看看的，也不买东西。
大安国界以西是连绵不绝的雪山，亦是邻国交界处，尽管有法令和禁制阻隔别国术士入侵，但民间的商队交流并不受阻，只要通过边境瞭望台的检查，没有法术气息的物品都能进入大安，譬如斑枝城内有海贸区，这山查城内亦有邻近小国的一些物件在售卖，只是行商队能带回来的多半也是对修行无帮助的普通物件。
燕南枝一连逛了好几家杂货屋，只勉强对一些做工粗糙，审美粗旷的泥娃娃有兴趣，但最后为了不浪费乾坤袋空间，还是不买了，倒是晓松买了一些西方香辛料，预备着在秘境里做饭用。
眼看着师妹又要进一家杂货屋，晓松赶忙表示他要去旁边的书屋，燕南枝摆摆手头也不回钻进目的地。
晓松这才松了一口气，杂货屋里东西繁多，年代不详，从寻常的家用农具到不明来历的武器，又有外国的各种小物件，再加上来往的人太多，气息异常繁杂，对于五感通达的修士来说呆久了少不得感到气闷，他进入旁边的书屋才感觉思绪平静下来。
这是一家老旧的书屋，狭小、逼仄，似乎没有窗户，只有门口处那一丁点儿地方是通风的，再仔细看书架子上基本都蒙上一层厚厚的尘，这个地方看恰来比杂货屋也好不了多少，但胜在此处的环境足够的统一，即便晓松不怎么喜欢脏的地方，也只好暗自留意小心衣袖别蹭到灰印子。
掌柜台小小一张，掌柜的是一位老人，他翘着腿架在桌上，破洞的趿鞋一甩一甩，十分勉强地从报纸中挪开视线瞧着晓松道：“小朋友，你几岁了？那边的可不是给小孩看的，你要是找游记就面前的架子，功法的就旁边的架子。”
老掌柜说的那边指的是最靠里的一排，满满当当两大架子，要说游记也许晓松还感点兴趣，至于功法，想也知道小破地方能有不是歪门邪道的东西就算好的了，但他还是抱着消遣时间的心态稍微翻了一点看上去还算干净的书。
“老掌柜不如猜猜我几岁了？”
第一本讲的基础拳法，适合武者初学，晓松不感兴趣。
“你？撑死了十五吧，远还没到看里边书的年纪。“老掌柜随意说着，又把头塞回报纸里接着看。
“哈哈，是吗，那真是太好了，说明在下炼药水平又有提升，能让你这见多识广的老人家错眼看成黄毛小儿。”
第二本讲的引气入体，晓松只跳着带图的看，画倒是画的还不错，基本都正确，但很可惜他又不是刚拜师没两天。
“诶呦，看着可真不像，吃的什么驻颜丹？”
“自然是本门独有的，不外售。”
方才老掌柜只随便一眼瞧着晓松像个小孩，听了那话才认认真真打量一番，见几步开外的书客身如修竹清秀挺拔，面若白兰莹莹如玉，一双眼眸更是神采奕奕，加上那拿书的手指骨节也毫无破绽，黑发高高扎起正像少年修士间流行打理的样式，衣着上过于普通不好评说，总体来说青春洋溢，着实不像是很大年纪的修士……但话说回来，也不是没有几百岁还青春水嫩的老家伙，鹤发童颜那词就这么来的，猜年龄便没有任何意义了。
不过……老掌柜看着这位客人身姿靓丽，又无心挑选外门功法，说不准是另一种小众修士。
老掌柜缓缓起身，脸上带着暧昧的笑，眼中两点光芒不似正经人，他先是看门外无其他人入内，侧身半捂着嘴对晓松说：“仙师可是要找那种功法秘籍？虽我说功法都在这儿，其实不然，毕竟那种法门它不好放显眼地方。”
晓松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倒是疑惑的紧，什么功法这么见不得人？
他斜睨了大变脸的老掌柜一眼，合上于他毫无用处的小书，试探道：“你这儿当真有？可不是瞧不起你，只是那样的功法会藏在这等简陋的书屋？”
老掌柜咧嘴一笑，“仙师怕是只修过门内功法，但其实多看看别门别派的也好增长见识，咳咳……毕竟‘那个’过程都是一样的，原理大差不差，修的其实也差不多。这样的上等功法原本是没有的，这不本届点金试定在本城，仙师您的同行可不得……就来货源了，绝对正版。”
这是越来越可疑了，那老掌柜说话语焉不详，说到关键处总是让人听不清说的什么，但架不住晓松实在好奇那说的是什么东西，这人又是把他错以为了是什么修士，莫不是错认成邪修了？毕竟点金试对全国金丹以下的修士免费开放，什么旁门左道的也能进去捞点资源生存，便是过去每一届亦有不少邪修魔修或是更加不入流的地方帮派参加。
晓松不为所动，矜持道：“且先看看是什么货色吧，好东西我自然不介意全部拿下，可要是随便糊弄我。哼。”
其实晓松也不打算怎么样，最多不就是走人。他本就不认为这样破落的书屋能有什么绝世秘籍，这又不是话本子小说情节，只是学着恶人话语诈一诈老板，好让人拿点“真家伙”出来瞧瞧是什么东西这么神秘。
老掌柜似乎并不意外，他转身钻进过道后方的小仓库里，不多时，拿出一个颇有分量的锦盒，锦盒做工精致，倒真与其他封尘的旧书格格不入。
老掌柜手下利索，一边开锦盒，露出内里十册本子，书脊上光秃秃的只见线装，不见封面，道：“仙师真是走运了，这套秘籍我只入了十套，本以为已经卖完了，正为难着要是拿了些次货给仙师可不好。现在一找，正好还剩一套，须知这三年一期，又每届都不能提前确定城镇，所以这进货的机会可谓是少之又少，更别说这可是柳情一派的书，也就是熟人借地出售，不然我一介平头百姓哪儿能接触到。我保准仙师出了这个地可再难寻到了。”
柳情派？
晓松在此之前从未听说过这个门派的相关事迹，只能确定非九大门派或南州内的本地门派，至于这个门派是干什么的，就不得而知了，但师傅说过一些中等规模的门派为了招揽更多弟子，通常会向外地销售本门的部分功法以打响名头，那么选择的功法可就大有讲究了，太低端的没有竞争力，太高端又让内门弟子吃亏，通常会是可以不断进阶的中高等级法术，这样别人学了才会为了进阶拜入门下。
一瞬间，晓松便明白这厉害关系了，既然有可取之处，看看参考也无妨，只是听言语间老板极有可能会报高价，他假装皱着眉厌恶道：“哼，居然是那家伙门下的东西，那我不要也罢了。”
“诶诶，仙师，这，这是怎么说？”老掌柜一时没能反应过来，怎么好端端的生意要变黄了。
没申到榜，大概会隔天一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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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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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那种功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