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图书馆吧，”严程赟忽然停下脚步，侧头说道，“借几本建模工具书，熟悉一下。”
倚青脚步一顿，内心忍不住吐槽：没搞过建模。。。“
正想着，前方转角处迎面走来几个女生。项晓娟眼尖，手肘猛地戳了戳旁边的江悦，压低声音却难掩兴奋：“快看！那不是严程赟和那个女生吗？他俩不会真在一起了吧？
还没等江悦反应，项晓娟已几步窜到两人面前：“哈喽！你们也是卓越 18 班的吧？今天班级大会就见到你们了。”
她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转，单刀直入：“哎，你们什么关系呀？是在一起了吗？”
黄倚青嘴角微抽，这姑娘连装都不装，上来就直接八卦？她尴尬地移开视线，轻声问：“你是？”
项晓娟愣住，随即捂住嘴，丸子头跟着晃了晃“哈哈，忘了自我介绍！我是项晓娟，这是江悦、我们是一个宿舍的。你呢？”
“你好，我叫黄倚青。”她声音很轻，在江悦身上——停了一秒，又迅速移开。她没敢看江悦的眼睛。
“黄倚青？！”项晓娟眼睛瞬间瞪圆，音调拔高了八度，“你是那个入学考试满分的大佬？”
黄倚青笑容更加僵硬。
项晓娟还想继续夸，却被黄倚青迅速打断：“我们要去图书馆借书。我和严程赟是准备参加数模竞赛的搭档，就是普通同学关系。”
特意把"普通同学"四个字咬得很重，余光里瞥见严程赟的侧脸——没什么表情。
“数模竞赛？”项晓娟疑惑，"9 月份应该是国赛，但那不是只有大二先通过校内选拔才有名额吗？”
”果然，满分大佬估计是直接被学院提名参加国赛了吧。”项晓娟在一旁喃喃自语，语气里满是羡慕。
严程赟一脸不耐，转身径直走开。黄倚青见状，一面不好意思地向她们欠身道歉：“不好意思呀”一面小跑着追上男主的步伐。
刚追上，严程赟便转头盯着她：“不好意思？”
黄倚青一愣，两面为难。对哦，明明是她们没边界感，拦着问东问西，自己为什么要不好意思？
严程赟看着她愣住的表情，嘴角似乎动了一下。他转身继续走，声音从背影传来："跟上
从图书馆出来，严程赟将怀里抱着的三本厚书递到黄倚青面前，语气平淡：“这些书，这两天看下吧。”
黄倚青手忙脚乱地接住，沉甸甸的分量让她手臂微沉。
见她没说话，严程赟补充道，眼神笃定：“需要都看完。你的能力没问题。”
黄倚青把书抱在胸口，抬起头："有问题。"
他挑了挑眉。
"这阅读量是很大的问题。"
空气安静了两秒。
“我相信你可以的。”严程赟忽然举起右手，比了一个略显生硬的“加油”手势。
黄倚青瞬间睁大了眼睛，他刚才是在给我撒娇吗？
深夜，宿舍楼一片寂静，只有左栋的床铺传来轻微的翻身声。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对面床铺的小灯还亮着，黄倚青正捧着书看得入神。
“倚青，”左栋揉了揉眼睛，小声嘟囔道，“你们 18 班课程强度这么大吗？正式上课第一周就要熬夜学习？”
黄倚青从书页间抬起头，尴尬一笑：“嗯嗯，打扰到你了吗？”
“没有没有，”左栋摆摆手，捂着肚子翻了个身，“我吃多了，胃里难受。青青，你也别熬太晚，早点儿休息。”
说完，她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念叨着：“果然，千锤百炼成就满分学神……"声音渐低，很快便陷入了梦乡。
黄倚青盯着书页上密密麻麻的公式，笔尖悬在半空，轻轻笑了一下。
给同学立一个刻苦学习的大佬人设，也是非常接地气呀。
接下来的两天，黄倚青早上刷牙时手里拿着单词本，去食堂吃饭时眼皮不离书页，图书馆闭馆时她是最后一个离开的，深夜台灯下依旧是她奋笔疾书的身影。
这刻苦学习的人设，算是被她焊死在身上了
第三天清晨 7 点 50 分，黄倚青已经站在家属D区3栋楼下，她穿着浅蓝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一截被秋风吹得微凉的手腕。给严程赟发消息：我在楼下，你到哪儿了？
屏幕很快亮起：上楼，进来。
她走上二楼，发现房门已经微微打开一条缝。刚想敲门，屋内却传来严程赟冷硬的声音：“我拒绝。”
黄倚青心头一跳：还有人在？
推门走进，只见客厅里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江悦。
江悦身旁还站着一位四十岁左右的男老师，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面容和蔼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想必就是李琦教授。
“老师也是考虑到，比赛强度大，江悦同学也是这次入学考试前 30% 的优生。而且我看过她高中时参加竞赛的经历，相信她在论文方面能给到一些帮助。”
前 30%？这次热帖里根本没讨论第三名以后的成绩，因为从第三名开始大家分数都差不多。
严程赟再次拒绝：既然这么合适，怎么学院一开始没找到江悦同学，只把机会给了我和黄倚青。
江悦被那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手指紧紧绞着衣角，本能地想要退缩。但脑海中浮现出母亲那天在饭桌上的态度——
“你们学院有大一新生参加数模竞赛，这是国赛，如果拿奖对你之后保研出国，都有很大加成……还有一个位置，妈妈已经打好招呼了……"
“妈妈，这次能不能先不参加，大二的。。。。“
“这次的机会很好“，没等江悦说完，江母就打断“你老师说，其他两名成员实力很强，你们拿奖的概率很高。如果你能在大一就拿奖，我想这就是给你外公最好的生日礼物了。”
江悦外公是华大电子工程系院长，舅舅们也在科研界举足轻重，偏偏江母未婚生下她，江母选择去父留子，所有的偏执和懊悔都倾注在江悦身上。
所以江悦明白，她无法拒绝母亲的安排。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微弱却坚定，对着严程赟说到：“如果你觉得我毫无用处，最后的论文署名不用加我。”
黄倚青看着江悦，眼中闪过震惊。见严程赟依旧沉默，她连忙打破尴尬：“我们的确是缺一个论文手。”
严程赟闻言，一脸怒气地转向这个“不争气”的黄倚青。
李老师见状，立马接话打圆场：“你是倚青同学吧？老师也觉得，江悦是完全可以帮到你们的，都是同学互相帮助嘛。而且好像你和江悦都是河市的老乡？”
帮？黄倚青很清楚江悦的能力，但黄倚青更明白自己的实力，数模竞赛对她来说，即使没有第二名的严程赟，黄倚青也可以完成，尤其是在突击过建模书以后。谁让她下意识又露出好好人格，现在只能尬笑点头。
李琦见气氛缓和，赶紧说道：“行，那就这么办！老师还有课，就先走了哈。”
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黄倚青看着面色铁青的严程赟，再看看江悦，她后悔了。
”8 点了，题目应该发下来了，我们先看看题目吧。”黄倚青打开笔记本电脑，登录竞赛网址。屏幕跳转至输入账号界面，她默默看向严程赟，小声说道：“我不知道账号是什么。”严程赟看着她，一脸无辜又无奈，只好起身走向她。
笔记本很小，十四寸的屏幕
严程赟在黄倚青身旁坐下，肩膀几乎贴到了她的手臂。黄倚青身子一僵，受惊般往里缩了缩，鼻尖瞬间萦绕起他身上清冽的气息。
“选 A 题”。严程赟盯着屏幕，说道。
“你是想拿一等奖？”黄倚青转头问他。
“嗯。”严程赟点头，目光专注。
黄倚青盘算着：的确，两个题都是开放性的实际问题，没有标准答案。但 B 题这种类型决定了大家都能跑出来结果，参赛者之间的区分度低。如果想拿高分，关键不在结果，而在过程分析。A 题更依赖数学推导，模型本身复杂，推导过程占大头，难度大，但只要做好了一定能拿大奖。
她点了点头，回复道：“好。”
"海浪条件给定，”黄倚青的声音带着一种进入状态后的沉静，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沙沙的响，"我们可以把问题拆成三层：第一层是波浪能转换装置的力学模型，第二层是功率输出的优化目标函数，第三层是约束条件——"
"等一下。"严程赟手指越过她的肩膀，点在屏幕的某个节点上。
"这里不对，”他的气息擦过她的耳廓，"两个浮体之间有相对运动，耦合项不能忽略。"
黄倚青的笔尖顿住了，盯着那个被他的手指压住的节点，大脑开始缓慢地重新运转。"嗯，你说得对，"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应该是建立两浮体的运动方程，再联立求解。"
两个人几乎没有再分神。一个写，一个改；一个提出假设，另一个立刻补上边界条件。纸页被翻动，笔尖不断落下，墙上的时钟悄悄走过十二点，阳光从窗边移到茶几一角。
直到讨论声终于停下来，江悦才从旁边抬起头，手里还拿着自己整理到一半的资料，低声提醒：“吃饭吧“。黄倚青这才像被人从题目里拽出来，后知后觉地感觉到饿。
她低头扒了几口，越吃越觉得不对。不对不对。
严程赟物理为什么扣了10分？今天这一上午，他对物理建模、方程处理和参数优化的反应速度，根本不像一个会在入学考试物理部分失手十分的人。她咬着筷子，脑子里像有一根线被拽直了。黄倚青像是立马捋顺了所有逻辑，慢慢抬起头，开始仔细打量严程赟。
严程赟正低头吃饭，被她盯了几秒后，终于转头看过来，眉眼间带着一点不明显的不适：“只看不吃，脑子会转不动。”黄倚青手一顿，迅速低头扒饭。
江悦坐在一旁，安静看着他们之间这种近乎自然的对话。饭后，她把自己准备好的论文大纲递给严程赟，声音放得很稳：“这是我准备的大纲。”
严程赟接过来，低头翻了几页。纸张翻动的声音很轻，江悦却站得有些紧绷。严程赟合上大纲，只说：“可以。”这两个字落下来，江悦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
之后三天，客厅里的灯几乎没有完全暗过。模型不断被推演计算，数据跑了一版又一版，论文从空白文档一点点变成完整稿件。
最后提交论文时，严程赟在署名栏里敲下了三个人的名字，也把江悦的名字署了上去。提交成功的提示跳出来那一刻，黄倚青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力气。她看了一眼旁边的江悦，想到回宿舍可能还要同路，立刻站起来，抱起自己的东西：“我超级困，先赶紧回去补觉了。”
话音刚落，严程赟却一转身，挡住了她的去路：“等下，我还有事情跟你说。”黄倚青脚步顿住。江悦看了看他们，：“我先走了。”她说完拿起自己的东西离开，显然也不想和黄倚青同路回宿舍。
门被轻轻带上，屋子里只剩下黄倚青和严程赟。严程赟看着她，开口问：“你们认识？”
黄倚青愣住，难道她和江悦的“恨海情天”这么“溢于言表”？，随后尴尬地笑着说：“你不认识？我们班同学呀，那天……”没等她说完，严程赟便打断她：“你这样，不累吗？”
黄倚青她当然累，脑子被连续转了三天，随时可能冒烟。可现在拦着她、不让她回宿舍睡觉的人，难道不是他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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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数模竞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