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春树跟着大部队回到酒店后,果然被他班主任找了,跟他说了需要他换房间的事情。贺春树点头,问班主任:“老师,我是和您住一块儿吗?”
班主任开玩笑地说:“你想和我这个老头住一屋吗?”
贺春树噎住,说了句:“我都行。”
老师笑呵呵地看着他说:“我看群里提到分附中也有男同学单出来了。本来他和他的老师住一起,但是我们觉着还是同龄的小伙儿住一块合适,老师们就把你俩放一屋里了。我比较放心你,你就当认识新朋友哈。”
贺春树顿时就想到了陈暮云,答应了老师,心说:不会这么巧,真是他吧?
随后,贺春树回到自己的三人间,一开门就看到俩人在自已床上躺尸。
贺春树见俩人都醒着,就开始嚷嚷:“晚上你俩没看到打铁花,真是太可惜了,此景只应天上有啊。”
王可轩嘴硬:“不就是打铁花么,我早就看过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贺春树嗤笑一声,转头收拾自己东西。王可轩见状问他:“你收拾行李干什么,晚上要逃跑吗?”
贺春树边把拿出的物品塞回箱子边说:“对啊,你俩这都是病气,我得赶紧逃。一会儿还有老师要来和你们住一起看着你们。”
王可轩不敢置信:“你就这么走了?抛弃朋友真不够意思啊!”
贺春树说:“你俩作死我不奉陪,我要去找装哥玩了。”
王可轩大叫:“果然啊!男人就是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独留我凄凄惨惨戚戚……”
李鸿雨从吵闹的对话中提取关键信息询问他:“你咋和装哥住一块儿了?”
贺春树说:“我其实也不确定是不是他,但是他晚上和我说他室友也病了,他就单出来了,老班又让我和分附中一个同学住一块,我估计是和他住。”
李鸿雨不太在意,哦了一声。
贺春树问他俩:“你俩吃退烧药感冒药了吗?现在感觉怎么样?”
李鸿雨说:“吃了,现在情况还可以,看看明天能不能退烧。唉,要是还不行估计我俩就只能一直坐大巴上了,交了三千的车费,亏死了。”
王可轩补充道:“说不定泰山也不用爬了,倒是少受罪了。”
李鸿雨说:“比起发烧导致半死不活,我还是更愿意爬山爬得半死不活,出来研学总要玩回本啊。”
贺春树的东西很快收拾完了,又和俩人聊了几句,临走同他们说:“我走了,你俩多休息,最好恢复快点,不然我看你俩就是专门来山东住酒店的。”
李鸿雨举起手挥了挥:“一路走好,慢走不送。”
贺春树拉着行李往外走,说:“我把房卡放电视下面了,拜拜,你俩保重。”
王可轩嘟囔:“这话说的,跟我俩要归西了一样。”
贺春树说:“你再作死我看也快了。”然后头也不回地落锁离去,没看见王可轩举起的中指。
王可轩和李鸿雨吐槽:“这人找着新室友真得意哈,走得倒潇洒。”
李鸿雨叹道:“翅膀硬了,儿大不中留啊。”
班主任已经告诉贺春树新房间号了,于是他直接拖着行李来到了新房间敲了敲门。贺春树没有在手机上提前问过陈暮云的房间号,他带着一点隐秘的心思,期待门后的神秘人。
门很快打开,门后的脸果然是陈暮云的。
“是我!贺春树!”
陈暮云本无表情的脸上浮现出错愕,问贺春树:“你怎么来了?”
贺春树简单解释了老师的安排,陈暮云表示理解,将贺春树让进门内。他进了房间,边放东西边和陈暮云搭话:“你洗澡吗?”
“我刚刚洗过了,你去洗吧。”
“好的,我过会儿就去。唉,幸好是和你一间,不然和陌生同学住一起怪尴尬的,都不知道说啥话,咋相处。”
“咱俩不是也刚认识,你和我聊得还挺好。”
“嗨呀,那不一样,我和你这是一见如故、一眼万年!”贺春树笑嘻嘻地说。
“一眼万年哪是这么用的。”陈暮云也忍俊不禁。
“差不多啦,你懂的!和认识万年的你待一块儿我可就自在多了。”贺春树嘀咕着,拿上换洗衣服进浴室洗澡。
出来后,他看到陈暮云正在床上坐着看手机。贺春树随口问他在做什么,陈暮云说:“我在背单词。”
“雅思词汇?”
“嗯。”
贺春树被小小地震撼了一下,也没再问,倒在自己床上聊天耍手机。
过了不一会儿,陈暮云就放下手机不再看了。贺春树注意到动静,瞥向他问:“你背完了?”
陈暮云仰躺在床上,说:“倒也没有,就是不想背了。出来玩还要学习,太没天理了。”
贺春树感觉好笑:“我看你刚刚在背单词吓一跳。我寻思你这么努力,不小心卷死别人怎么办。”
陈暮云自嘲:“假努力感动自己罢了。”
贺春树说:“能说这话的已经打败百分之九十九的同龄人了。”
他又问:“你考过雅思了吗,打算什么时候考?”
陈暮云答:“还没考过,打算差不多暑假后考一次试试吧。”
贺春树说:“哦,那我也差不多。你现在大概啥水平啊?”
陈暮云想了想说:“模拟成绩大概7左右。”
贺春树一下子坐直了,崇拜地看着他说:“牛啊你!我现在也就差不多上6,英语拖后腿啊,不知道咋办呢。”
“不要紧,反正我们还有两年才上学,雅思成绩也不急着提。”
“嗯,雅思老师也是这么说的,再说吧。”贺春树惆怅地说。
陈暮云望着摊成一片的贺春树,开口道:“我还没问过你,你打算申什么专业啊?”
贺春树推了推眼镜,又挠挠头:“嗯……目前考虑的是工程类专业吧,机械设计差不多,具体的也没想好,还得再看看。”
“机械工程?”陈暮云问,“你喜欢这个专业吗?”
“算是吧,算喜欢,”贺春树想了想,“但我选这个方向主要是觉得它比较适合我。我自己是纯理科生,但是不想搞理论研究;同时我还算有点绘画功底,也不排斥搞创造,就定了这个方向。”
“这样啊,适合自己就是最好的。”陈暮云问他,“你还会画画呢?”
“小时候学的,你别说,我还考过级呢!大家以前不都或多或少上过什么兴趣班嘛,我那会儿就是学的美术,不过后来上初中后就不学了,只是自己瞎画。”
贺春树也问:“那你呢,申什么?”
“我想申心理学。”
“哇,心理学?”贺春树惊道,“看不出来啊,感觉你是那种会去搞高深的理科研究的人才。”
“怎么会这么觉得?”陈暮云看着他有些好奇,“而且其实心理学也是理科,咱国内报考都是物化绑定呢。”
贺春树含糊其辞:“就,给人的感觉嘛……”不多解释,他继续问:“心理学也是理科吗?”
“是啊。我的理解是,心理学的学习内容可能偏文科,因为其包含很多有关人类行为的理论;但是研究方法是理科的,包括统计方法以及实验设计、变量研究等等。虽然我也还不算专业人士,但大体应当是如此吧。”陈暮云笑了笑,“想起一种说法,心理学源于哲学与生理学的融合,既应用哲学的逻辑与方法论,也学习了研究生理学的科学方法。”
“这样啊,我不太了解,”贺春树点点头,“因为我印象里的心理学就是和咨询挂钩的。”
陈暮云又笑了笑:“我明白。心理学本身门类挺多的,但可能主要就业方向就是咨询,虽然可能将来也无业可就……”
贺春树挠头:“啊,怎么这么说?”
“可能因为咨询行业乱象不少,很大一部分体系标准制定也没有很完善什么的……很多人吐槽毕业即失业,找不到对口的工作,不值得作为一门专业学习,投入大于产出什么的……网上劝退帖也数不胜数。”
陈暮云说起来有些无奈,但随即补充道:“不管这些。就我而言,选择这个专业是因为我本身喜欢它,其中对一些心理与精神疾病的治疗感兴趣,所以我以后也会考虑进行这方面的研究。”
“哦,了解了。”贺春树点头,又有些感慨,“感觉你对自己的未来把握很明确,好有志向!我感觉自己就是难得生个志向也是朦朦胧胧的,每天也不知道都在干什么,得过且过。”
陈暮云说:“你每天做的就是每天该做的事呗,大家都是一样的得过且过,每天能做完自己的那点事就不错了。我也只是比较早地接触到了自己感兴趣的东西,但最后也是该什么时候上大学才什么时候上大学,算起来其实还比同龄人晚一年,所以就慢慢来吧。”
贺春树听后心中一轻,砸砸嘴道:“这么会开导人啊,不愧是学心理的,从你嘴里说出来的话就中听。”
陈暮云也笑了:“安慰人的水平就那样,你随便听听。”
贺春树冲陈暮云真诚一笑,又看了眼手机,摘眼镜道:“我打算睡了,明天还要早起呢。我定了个六点半闹钟,你介意吗?”
陈暮云抬手关灯,说:“不介意,我也睡了。”
·
次日清晨,贺春树被闹钟叫醒。他睡眼惺忪地坐在床上醒神,转头看到陈暮云神清气爽地从洗手间里出来,说道:“早啊,你起的真早。”
陈暮云说:“早。上学习惯了,就按生物钟醒了。”
贺春树也下了床:“自律的好习惯,为你点赞。”
屋内还是昏黑的,十分适合窝在被子里睡觉。他前去将窗帘拉开,却发现外面的天空也是阴沉沉的,雨云堆积得快要垂到地上。
陈暮云见到了说:“来之前就听说我们研学的这几天可能下雨,还让我们提前备雨具。我看外面天这么阴,估计一会儿得下雨了吧。”
贺春树说:“我看也是,又闷又热,也不知道我们是不是还要硬着头皮赶行程。”
接着,他进卫生间飞快地洗漱更衣完,出来后看到陈暮云在收拾行李。他反应过来:“我们是不是今天晚上就换酒店住了?”
“对,早上就要带行李下去。”
“不看你收拾我还差点忘了。”
贺春树于是也赶忙收拾自己物品,一边搭话:“今天晚上我们还住一屋吗?”
“应该是吧,学校都规定一般情况下病好了隔离都得两三天,他们估计要全程和老师住了。”
“哈哈哈,好惨。出来玩还要被人监视。”
“这是病号的vip待遇,贴身定制的服务。”
“打骨折贱卖给我我也不要。”
两人带着收拾好的行李下楼吃早饭,然后分开去找自己班级集合。整顿一番后,众人乘大巴前往孔府与孔庙。
到目的地下车后,贺春树明显感觉灰扑扑的天空愈发阴沉,空气里也充斥着潮气。导游在下车前嘱咐大家把雨具随身携带,老师们还为没带雨具的同学准备了免费塑料雨衣。
目前没有下雨,所以行程仍是继续。两个学校的学生聚在孔庙前的广场上,举行了一场正儿八经的拜师仪式,以向孔子表达敬意。
然而在礼成的那一刻,贺春树手上作揖,低下头却发现砖石地面上开始出现小小的深色水渍,而后地上圆点逐渐变得细密,皮肤上也开始感受到冰凉雨意。
“下雨了!”同学之间开始相互转告,人群嘈杂起来。大家对雨的到来并不惊讶,倒是显得有些兴奋,主要是对下雨后行程的后续发展产生了好奇。
组织仪式的老师见下雨了,匆忙结束了活动,招呼同学们穿雨衣打雨伞。大家忙活着穿装备,然后各找各班主任集合,一起往孔庙里去。
雨势慢慢变得大起来,从最开始的难以察觉,到后来落在雨衣上能敲出清脆鼓声,并且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老师们见状,不再继续行程,分别带着各自班的同学们找地方避雨。贺春树他们班的老师和导游带着同学们找到一处关闭的检票站,其上有棚子,空间也挺大,挤一挤装下了几个班的同学。
大家的旅游,哦不,研学兴致并未因这场雨的到来而削弱,反而有些别样的激动。所有同学都笑容洋溢地、兴高采烈地和身边朋友讨论着现状。
李鸿雨与王可轩二人虽然早上烧退了,但是仍是有点虚弱,便连大巴也没下。贺春树和旁边同学聊了几句就无话可聊了。棚子外的大雨连绵不绝,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停。他感觉有些无趣,在人群中间干站着也有些累,于是他打算移到角落,打算靠墙休息会儿。
一边小心说借过,一边低头看着脚下怕踩着别人,贺春树终于慢慢挤到了角落。他抬头,却发现不巧,角落已经被人霸占了;但巧的是,角落靠墙休息的是陈暮云。对方待在晦暗角落,兜着雨衣帽子,抱着胳膊,显出几分不近人情来,配上那副高冷俊脸简直不要太契合。
贺春树笑起来,摘下雨衣帽子,胡撸几下头发,走过去站到陈暮云身边:“哟!你们班也在这躲雨啊。”
“嗯?好巧。”陈暮云见到贺春树也摘下帽子,朝他点点头,往旁边挪了挪,给贺春树让了个地儿。
贺春树顺势也靠到墙上,侧过脸和陈暮云寒暄:“我说,我盯半天了,这雨早不下晚不下,非得在拜师礼结束的那一刻下。有时候真是让人怀疑点什么怪力乱神的东西。”
陈暮云说:“一生迷信的中国人,总是要遇上点什么奇怪的事,并且对它们见怪不怪了。”
贺春树打趣道:“那这场雨应该跟你也有关系,上边小小地惩戒你昨晚的造谣之过,跟我们这儿以儆效尤呢。”
陈暮云无奈:“唉,真被你这乌鸦嘴说中了。”
贺春树哼笑着,转头将视线投向了雨幕:“雨下得真的好大啊,还很吵,我都快听不清你的声音了。”
陈暮云也望着雨:“我以前还真没怎么有过躲雨经历,近距离看还是挺震撼的,感觉这就是老说的‘豆大的雨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雨能停啊……”
贺春树说:“要是我自己一个人出门遇到这情况,我就直接往雨里冲过去了,打算直接跑回室内待着。手机没啥好玩的,聊天也聊不起来,在这儿闲待着我都快睡着了。”
陈暮云一本正经地说:“就算你穿着雨衣估计也会被这雨淋透。这样的话,你是想整一出潇洒又狼狈的雨中狂奔大戏吗?由打着‘青春只有一次’的热血二货青年上演的,还在雨里嚎两句的那种。”
贺春树立马问:“那你不觉得这也挺爽的吗?”
陈暮云说:“是挺爽,但是这不符合我一贯的人设,我应该不会这么干吧。”
贺春树被逗笑了,看着对方说:“你还挺懂自己平时的定位哈。”
陈暮云挑挑眉,也朝他笑了。
贺春树又望了望狂下的雨,说:“英国那天气更阴晴不定,说不定到时候天天和英国佬进行这些没营养的small talk。”
陈暮云说:“那我们这就算提前演练了,给未来的留子生活做铺垫。”
贺春树微微思考:“他们怎么能就天气聊出花儿呢,这也没啥意思啊。”
陈暮云也说:“嗯,换个角度,说不定他们也觉得我们天天问‘吃了吗’没啥意思。”
贺春树点评:“嗐,彼此彼此。”
贺春树的班主任在同学群间穿梭来穿梭去,他见着自己班学生就问候一下情况。这会儿,他来到了贺春树面前,朝他说:“你小子跑这么角落,我还说挺高一个儿怎么找半天没找着。”
贺春树和老师笑嘻嘻地说:“站累了,找个地方靠着偷懒一下。”
老师点点头:“再坚持一会儿啊,等雨势小了咱们就走。你这地儿人稍微少点,累了不嫌脏偷偷在地上坐会儿也行。”
“我还好老师,倒没那么夸张。”
“我看你也是没啥事,和旁边同学聊的挺好。”老师也看了眼陈暮云。
贺春树指了指他:“他是我的研学室友,隔壁的陈暮云。”
“老师好。”陈暮云礼貌地打招呼。
“是你啊,你好。”老师笑着说,“看来你俩相处还不错,贺春树这个社交能力也是有目共睹,一个晚上就交了个新朋友,真不愧同学们天天叫你‘社交恐怖分子’。”
“大家开玩笑的,您尤其别听王可轩瞎说……”贺春树觉得好笑,班主任一把年纪了,但最喜欢从同学那边学新梗。
老师又看了看两人说:“好了,我去咱班别的同学那边看看情况。估计这阵雨很快就变小了,你俩也耐心等等哈。”
贺春树点点头,目送老师往一旁走去。
之后,两个人没再继续聊天,也没有做别的事情,只是都在安静地观雨,不说话也不觉尴尬。他们身边总有喋喋不休的聊天动静,在阴雨笼罩的小空间里此消彼长。
贺春树耳边是单调的雨声混杂着嗡嗡的人群低语,像蝉鸣一般制造了白噪音,然后在自己四周设下隐形障壁,反而使自己不再探测到身边的声音。于是他陷入了一种喧嚣中的宁静状态,什么都没想又仿佛闪过万千思绪。
他感觉到,蹚过水的运动鞋令人有些难受,淋过雨的雨衣变得沉重。雨衣紧贴着衣服,连带布料也变得潮湿,雨天的清凉只带走一点夏日的闷热。眼镜上落了几滴水,因校服被牢牢裹在雨衣里,不方便拽出衣摆来擦拭,他也没管。
在拥挤的人群角落,两个人其实靠得也很近。他们早已突破礼貌的社交距离,轻抬手就能碰到对方身体。贺春树贴着墙不太能从后背感觉到冷,临近陈暮云的左胳膊却好似感觉到了若有似无的热度。
贺春树忽然扭过头看向陈暮云,也没和他搭话,就静静地打量着对方。离得近了才知道,陈暮云右眼下有三颗小痣,一个在眼尾,一个在眼球下方,另一个在二者之间偏下位置。它们呈三角形坐落在这张俊脸上,不显得突兀,却让人生出几分探究。
贺春树觉得很有趣,心存几分意动,盯着他的时间便长了点。过了会儿,陈暮云发觉了旁边人的目光,也转过头,目光对上贺春树的眼睛。他轻微歪头,像在问对方怎么了。
贺春树心跳得快了几分,但只是摇摇头,笑而不语。
陈暮云没出声,表情不变,也静静看着贺春树的面孔。两人对视半晌,莫名地都没有说话。
就在贺春树觉得这实在有些奇怪,视线变得飘忽,想说点啥时,陈暮云突然掀起雨衣掏了掏自己的口袋。贺春树看陈暮云掏出一张干净的纸巾,然后他举着纸巾送到自己脸前方,在自己眼镜上贴了几下。
贺春树乖乖靠着墙并未躲开,眼睛下意识眨了眨。他感受到旁边人遮住了自己面前所剩无几的光,对方离自己更近了,几乎能听到他的呼吸声,抬手间还嗅到了对方的气息,随后才意识到陈暮云在帮自己吸眼镜上的水珠。
他主动接过纸巾说:“谢谢你,这么细心啊。”然后摘下眼镜,低头仔细擦了擦。
陈暮云还是没说话,微垂着眼皮,定定地注视着贺春树未遮挡的侧脸。
角落里有些昏暗,但陈暮云还是清楚地看见,贺春树的眼瞳清澈分明,眼尾有些向下,显出几点文静乖巧,和他性格倒是不一样;他的鼻梁十分挺直,支着镜脚的地方骨骼微凸,压久了留下点红色的痕迹。
陈暮云眨了眨眼,忽然开口:“你近视吗?多少度啊,感觉镜片也没有很厚。”
“嗯,还好,两百多度的样子。近视有段时间了,幸好最近度数涨得慢了些。”
“我见你一直戴着眼镜呢,平时也不摘吗?”
“是啊,平时上课带习惯了,运动也不咋摘,看清楚点方便嘛。”
贺春树带回眼镜,纸巾揣进自己兜里。他冲陈暮云笑了笑,但没再继续看向陈暮云,转而望回哗啦啦的大雨。
陈暮云也没有继续不太礼貌地看着人家,同样将视线投向雨幕。他悄悄深呼吸了一次,手指动了动,摸到了雨衣上的冰凉水珠。
写完一半后因故有段时间没继续写了,再次开写心态都有些不一样了哈哈哈!后面那段改了好多遍,写得是不是够给了!
ps:劝退帖可以看,不能看太多,容易乱军心。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章 研学(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