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图谋(其二)

合作。

真是一个奇妙的词。

但暂且把这个词放在一边,周言面露好奇,问道:“为什么会选择我?”

易展琛没有直接回答他,反倒抛出了一个新的问题。

“你觉得要毁灭一个人,最佳的手段是什么?”

他自顾自地给出了答案。

“让他亲近的人在背后毫不留情地捅一刀,刀尖沾染上他的心头血——本来这件事最适合由许清俞来做,但许清俞不是你。”

许清俞不是周言这样的垃圾,他不会做出背叛昔日同窗易锦念的丑事。

周言清楚地明白对方话中的意思。

但是。

“你不觉得像我这样的家伙去易锦念背后捅他几刀,和给他挠痒痒差不多么?”

除去许清俞那个大傻子外,但凡是个聪明的,都知道他在易锦念身边究竟充当了一个什么角色,而让他这样的替身来捅刀,周言只觉得这家伙出奇的是个天才。

“不,你根本不了解易锦念,虽然许清俞在他心底的地位仍旧不可动摇,但你对他来说也绝对是特别的,否则他那么自私惜命的人,那天晚上绝对不会挺身替你挡枪。”

周言端起杯酒来。

就这么抿了两口,听着易展琛剖析易锦念的道德败坏与人性缺失。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但在最后,当易展琛再度问起这个问题时,周言只是考虑片刻,便端着酒杯笑出声,稍后,给他比了个贫民窟里的人常用的意味着钱财的手势。

易展琛即刻会意。

“我那个不成才的弟弟能给你的,我自然也可以。”

周言不为所动。

“除此之外,我还能给你一些道上的便利,这恐怕是我那废物弟弟没法给你的。”

周言挑了挑眉,看其样子,似乎已经在思考其中利弊了。

“若是事成,这之后我会保障你的安全。”

这下周言好似终于放心了下来,给出了斩钉截铁的两个字。

“成交。”

至此,周言与易展琛的交易就此定下。

但等易展琛离去后,周言却是就这么倚在包间的沙发上,随意开了一瓶烈酒,直接对着瓶口干了少半瓶,在上头的酒精驱使下,他用手指的指节轻轻地敲击着桌面,似在权衡什么。

最终,一切思量只化为了他嘴角稍纵即逝的一丝笑意。

他这种人未来会有善果么?大概只有时间才能知晓。

……

直到第二日下午,周言才慢悠悠回到易锦念的别墅。

易锦念大抵是酒劲消了,但脾气渐长,缠着绷带的手直接抓着一个玻璃烟灰缸砸门口,在李钟平不忍直视的目光下撞上门槛,碎成几瓣。

熟悉的话语再度落入耳中。

“周言,你去哪儿浪了?”

周言今日心情不错,还有耐心和这位唠唠嗑。

“喝点儿小酒,吃个饭,怎么?这也要管?”

易锦念别过头去,不屑的轻哼一声,周言在心底把这家伙嘲笑一通,又悠哉地准备上楼。

踏上几级台阶。

却听着易锦念蓦的抬起头,盯着他上楼的背影,用令人脊背发毛的危险的调调说道。

“周言,你不会背叛我吧?”

大抵上天总是关爱傻丨逼的。

周言侧过身来,居高临下,他的语气带着一贯的嘲讽。

“我周言就是易锦念的狗,只要你绳子套的够牢,一切只会是无稽之谈,莫非你连这点自信都得在我身上寻找?”

这次不是烟灰缸。

而是不远处的花盆了。

洁白的桔梗花伴着黑色的泥土坠落到了鲜红的地毯上,藏在栏杆下的阴影中。

乍一看,似是染上了墨色。

……

因着与易展琛达成了口头上的合作关系。

周言与易展琛的交集在这段时间也变多了一些。

眼见这位易家大少爷对一个废物富二代弟弟这么机关算尽,周言都不由得好奇这背后究竟有什么故事。

易展琛对此也并没有藏私。

用易展琛的话来说,易家家主虽对他这两个儿子的期待值不同,平日给与的培养资源也不等。

但易家家主一直都未定下继任家主的人选,而在给予他们任务方面也几近一碗水端平,让人情不自禁怀疑他对不学无术的二儿子是否还真有念想。

“你是长子,还比易锦念那废物强,按理说你应该没有后顾之忧才对。”

大抵是周言对易锦念如此不客气的评价让易展琛心情不错,因此,易展琛难得多说了一些。

“我是老家伙和他情人生的,易锦念是正妻所生,只要易锦念不到无可救药的地步,老家伙就不会让我当家主。”

易展琛说这句话时,眉宇间充斥着阴郁。

但周言向来不会共情这些家伙,对他来说,这些乱七八糟的豪门恩怨与配酒的作料也没有什么区别。

不过他觉得他还是需要纠正一下易展琛的话。

易锦念这个人吧,距离无可救药其实也不差几步,如果他是易家家主,他只会后悔当年被把这傻丨逼给射墙上,而不是还在垃圾堆里思考要把家主之位传谁。

……

易锦念新找的小情人被他抛弃了,大抵男人的感情总是不可信的,说着对她掏心掏肺,到头来仍旧不管不问,转而怀里再搂一个新欢。

新来的这一个,淡淡的眉眼,略显精致的五官颇有几分许清俞的韵味。

只可惜,这个新找的还不及上一个,在怀里搂了还没两天,这人愣是发疯把对方一脚踹出去了。

最后,易锦念再度揽起了他这个替身,像是爬回窝的狗一样,愣是缩里面不再动弹。

若问之为何。

美名其曰抓好栓狗的狗链。

周言对此嗤之以鼻。

而这个时节一到,落雨就不会太少,雨下的还是冷雨,淅淅沥沥持续几天,会让人觉得心情都有些烦躁。

易锦念赤着上身半躺在床上,嘴里叼着半截烟——也不知道这傻逼又悟出点儿啥,这个据说讨厌烟气的家伙最近时不时就来一支,不过他也不抽,就这么叼着烟,静静等它燃尽。

周言有点怕冷,他披了一件薄毯,也颇有滋味地抽着他那劣质香烟,两股烟气在半空中交错混合,最后一同飘散。

“我家老头子过些日子会把我派去外地。”

周言对他话里的东西不感兴趣,不过从称呼上看,这俩兄弟确实是出自同一宗。

他随口接了句:“然后?”

易锦念扭过头来,轻飘飘瞥了他一眼,他能明确看出来这傻丨逼眼中的那点儿威胁。

故而周言故意把话往反了说:“怎么,不想我跟你去?”

易锦念冷哼一声。

周言慢悠悠抽着烟,窗外开始下起了小雨,天阴的可怕,看样子雨势还会慢慢变大。

蓦的,易锦念突然开口。

“你第一次跟我上床也是这种鬼天气。”

周言难得无话可说。

易锦念这傻逼估计就是来恶心人的,那天的记忆他恨不得从他脑仁儿里刮出去。

他以前在红灯区偷过抢过骗过,还真没跟人做过皮肉生意——当然,也是因为那群家伙开的价不够高,故而他仅有的经历也只是花些小钱嫖个便宜点的姑娘。

简单点说,就是因为给的钱不够,他的性向没易锦念这般混乱。

这就导致和易锦念的第一次差点疼进去半条命。

这段记忆他一点都不想再次记起,毕竟说的高雅点,这就是有损职业道德。

易锦念的眼眸里盛着些许戏谑:“要不要我和你描述一下你当时半死不活的样子?”

周言差点儿被呛到了,猛地咳了两三口烟气后,才道:“你可别来恶心人,你要做什……”

他的话再度说了半截。

易锦念夺下了他手指间夹着的烟,连同自己手里的一起,随手按进了床头的烟灰缸里,随即直接翻了个身,将周言压在了身下。

周言微微眯了眯眼。

又用眼角的余光扫了眼这阴雨天气。

他并不是个禁丨欲的人,相反,他就是个被世俗的东西腌透了的糟糕的家伙。在这么个无聊的,又让人烦躁的雨天里,他其实不介意和这傻丨逼来上几次。

毕竟,对着这么张脸,起码看着会赏心悦目一些。

这么想着,周言索性一只手揽上易锦念的肩膀,略带几分挑逗意味地去亲吻他的颈子,去亲吻其双唇,而另一只手则沿着其小腹缓缓下滑,直至裤腰继续向下。

易锦念按住了他不断向下的手。

在周言的行动骤然停滞之时,易锦念却是毫不犹豫吻了上来。

易锦念在情事上向来谈不上温柔,但对周言来说倒也无关紧要,毕竟俩男人闲的没事儿做纯纯发泄欲丨望,搞得太畏畏缩缩温温吞吞反倒让人提不起什么兴致。

窗外的雨不断地击打在窗户上,让窗户都隐隐震颤了起来。

大雨倾盆的声音与屋内的声音就这么交杂在了一起,也伴着瓢泼的雨流一起被冲进了下水道里。

易锦念很随意地把额前的沾了汗的碎发往后捋。

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眸里盛着些许戏谑:“你我记得你当时和我说你喜欢女人,现在呢?”

周言闻之,没好气地咋了咋舌。

他抓着易锦念的脊背,凑到了易锦念的耳畔,用被烟熏缭绕的沙哑的声音道:“只要你给的够多,我可以去喜欢一条狗。”

易锦念闻言只嗤笑:“□□的家伙。”

那天发生了什么周言已经记得不太清楚,但他的记忆深处,却常有大雨倾落,遮蔽天日的图景。

七年前的我在本章有话说里写下了黑白桔梗都有花语。

七年后的我看着这章内容陷入了深深思考,并打开了浏览器在线查询。

笑死,人无法共情七年前的自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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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图谋(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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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身
连载中锦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