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洵都发尾沾了雪,扫过姬樾脸侧,带着数不清的冰凉,他就这样固执的看着身下人。
姬樾眯着眼睛:“洵将军,有没有说过,为什么这三个字出现的时候,前面应该还有些东西?”
洵都怎么可能料想到姬樾会如此回答他,他抿了一下唇,呆愣之中,被姬樾一把推了开。
于是他就站在姬樾眼前:“你与他是什么关系?”
姬樾坐起身子,揉了揉手腕:“不怀疑我说的话了?”
洵都:“你为什么会知道宿青山?为什么说他死了,他是不是同你交代过什么?”
姬樾:……
“原来是去求证宿青山的真假了。”
姬樾叹了一口气:“没什么大关系,不过一同走过一段路而已。”
洵都眼神坚定的有些吓人,带着几分凶狠,他这些日子去了一趟洵山,沿着洵山绕了一圈,问了很多人,最后在一个举止有些奇怪的青年人口中打听到了些许消息。
那刀上的纹路被洵都描绘过,只给青年人看了一眼,他便一口道出了宿青山这几个字。
所以宿青山是真的存在过,而握着宿青山的那双手,那个人,也从这青年口中添了不少的色彩。
青年人说,那人曾游历至东胡,为了武功更上一层楼,在东胡停留了两年,洵山几乎是他常去的地方,所以那人能在洵山之上救下自己,也是正常的。
可那青年也说,两年之后,那人毅然离去,再无踪迹。
然而青年又说,无论如何,那人不会死,因为他的目标还没有完成,那是一个,近乎伟岸,却也会被千万世人唾骂的长路,所以那条长路,注定孤独。
洵都与那青年聊了很久,最后站起身对那青年道:“只要有我在,他就不会孤独。”
可是这些话说再多也没有用,因为他找不到他。
任由自己说破了天,那青年人却只是在白纸上加着色彩,却不勾绘轮廓,落笔下来,一笔一划也不留下,署名就这样成了空。
他得不到一个名姓,便依旧只能是大海捞了针。
不过也无妨,他一路走的快,那青年好似也跟着自己来了,自己心中着急,只想着先来见姬樾一面,便忽略了那人。
时间实在是太能描绘一个人了。
将人的好尽数留下,放大了不少。
只有再次见面的时候,洵都才啊的一声,原来姬樾是一个有些恶劣的人,是一个在他口中什么也问不出来的人。
洵都道:“为什么说他死了?”
姬樾用力回想着当年自己说过的一些话,然后开始瞎编:“因为他曾说自己是一个未亡人,即是未亡人,便迟早是要亡的,不是么?”
洵都心中一震,却道果然姬樾是认识那人的,除了那人,谁还能用一句未亡人代替了自己的名字呢?
洵都:“可有人说他不会死。”
有人?
姬樾内心划过一丝疑惑,想了一下这个有人是谁,最后想到了一个人,他瞬间有些无奈,看来洵都这一去,好像还真找对了方向。
姬樾道:“你若是相信,一直等着便是。”
“我会等。”
洵都几乎是毫不犹豫的接了一句,说完他才看着姬樾:“你接下来的计划若是用的上我,只管说便是,别对我用什么旁的手段,我看不懂,也不想看。”
“洵都。”
姬樾:“或许我并不懂你的情意,但这世道的人都想着自保,你非要自己搅进来,到时候可就出不去了。”
洵都听着他这段话,眨了一下眼睛,很快便道:“若我死在了这其中,你以后见到他时,提一句我,我也就死而无憾了。”
姬樾突然想起来前些日子范玉说的话,不由想:这一个个的上赶着找死的都是什么毛病?
感情之前自己那番苦口婆心的话全部白说了?都怪那个吃错了药的小子,没事瞎说什么。
他摆了摆手:“滚罢。”
洵都没滚,又抛出了下一个问题:“我一直很好奇,在你计划一个人的时候,会不会对他产生不一样的感情?”
姬樾斜了一下眼睛:“你想说什么?”
洵都:“你爱上过什么人吗?”
姬樾:……
姬樾心道:我连真心话都没给什么人说过几句,更何谈爱上什么人呢?
姬樾:“听你这话的意思是,你爱上了什么人?”
什么人三个字被他说的有些轻佻,再搭上那几分轻佻的眼神,愣是让洵都看的没移开眼。
洵都后退了一步:“……没有。”
“那便好。”姬樾笑道,“就你这种死守在沨阳的情况,若是爱上了什么人,那不是白白耽误人家嘛。”
按理说,这个什么人本是一个随口的说法,不应该存在,但就这三言两语之间,姬樾和洵都心中,便都有了一个人的身影。
洵都点了一下头:“公子说的对。”
“洵将军。”姬樾往床头靠了一下,露出一抹笑,“客气什么?”
洵都:……
这抹笑滑落他眼底,一瞬间让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他最后只能干巴巴的道:“……告辞。”
“且慢。”
姬樾一只脚踩到了他落在地上的衣袍,将人留了下来,洵都看他:“怎么了?”
姬樾顺势朝他勾了一下手:“过来些,有件事同你说。”
屋中灯火只燃了一盏,半死不活的照着人的身影,神情看的都不是太仔细,洵都却真就上前了几步,低下头看人。
姬樾笑着叹了一下气:“这样听得清吗?下来一点。”
洵都便半蹲下了身子,几乎与姬樾快要靠在一起,姬樾问他:“你先前出征一个多月,刚回来便又离了沨阳十几天,每次都在第一时间来看我,是不是想我了?”
说话的气息仿佛在身边环绕,洵都被这个想字灼烧的缩了一下,然后眼神落在姬樾脸上,看到了他耳垂上的那颗红痣,恰好与锁骨上那颗痣映照在一起,快要勾连出一丝暧昧不清的意思。
他发现自己说不出来那句想,但是头已经很诚实的点了一下。
于是他便听到姬樾在他耳边笑了一下,笑的他心尖都有些痒。
姬樾道:“既如此,将军不如,在我这里多留片刻,就别回去了?”
洵都:……
完了。
明明自己是来找这人算账的啊!
第二日街巷间瞬间传开了这样的一条消息。
上将军日夜兼程赶回沨阳,入了周公子府邸,一夜未归。
谣言总比其他东西传的快一些,尤其是这种谣言,更是被风卷着带到了每个有人的地方。
奈何上将军实在是孤僻冷傲的有些可怕,这么好的题材让写书人抓耳挠腮,急得嘴上起了一圈血泡,愣是没敢动笔。
然而动笔的人不敢宣扬,总有不怕死的人长了嘴。
消息传着传着,有人便挖出了几个月前,景公主初来沨阳的那次宴会之上,周公子为景公主挡了一杯下了药的酒,后被洵将军带走,那酒中加了的实际是增加情趣的东西,而带走后的事情,自然不言而知。
姬樾这天一觉睡到了正午,饭菜热了又热,没见有人起床,沐铭敲了几下不应,干脆直接推开了门。
有人早就又跳窗翻了出去,那人也算有点良心,临走之前倒是将屋子打扫的干净,昨晚发生了什么看是看不清了。
沐铭只害怕这人又莫名其妙的生了什么病他走到床前,刚伸出手想探一下他的额头,手没触碰到人,被姬樾反手抓在了他的腕上。
姬樾又困又累,微微睁了一下眼睛,看清楚来人是谁,然后又松了手。
他一开口,声音沙哑的不成样子:“怎么了?”
这声音自然是将沐铭结实的吓了一大跳:“你怎么了?”
姬樾:……
他自己都没想到自己的声音是这样。
洵都这个狼崽子,咬起人来没完没了。
但是这个狼崽子是自己伸手招过来的,所以任由他怎么放肆,自己就只能咬牙认了,真是前所未有的憋屈。
“没事,睡过头,上火了。”
沐铭:……
沐铭脑子里面全都是方才听来的消息,头疼的厉害,被他这么一敷衍,他瞬间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这人的情况明显就是……
就是……
沐铭没就是出来,只好苦哈哈的叹着气。
“洵都又来找你了?”
姬樾刚靠起身子,听到这话,头一个不小心磕在了床板上,磕的他倒吸了一口冷气:“传的这么快?”
“怕是现在大街小巷都传遍了,等到傍晚些那些士族再闲逛几圈,整个沨阳都要知道了。”
沐铭说着说着就觉得不对,明明先前宴会之上,洵都明目张胆将人带走,消息瞒了这么久都没什么人知道,怎么昨天人家偷偷摸摸的找个人就传的四处周知了?
他扭头看向姬樾:“你传的?”
姬樾没说话。
沐铭只当他默认了。
沐铭现在感觉,自己牙也有些疼。
“你这又是什么意思?”
姬樾目光直视着前方:“宛渡对我结党一事十分了解,却丝毫不在意,因为他认定我翻不起什么风浪,所以你猜,对于这件事情,宛渡会在意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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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想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