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外面凑合吃了口饭便回了槐园,明天周六,但为了赶进度要提早周测一天。
回到槐园别墅天色已经很黑了,回家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没提今天所有的事,最近些天江眠淮也总是晚上回家办公,书房夜深也还亮着。
周六还要早起,便各自回卧室休息,两人卧室只隔着书房,隋景打开卧室门,还不忘看着江颂熙进屋,听了江颂熙今天晚上的话,他总觉着,有些亏欠,可实际上,并不是他亏欠什么。
“愣着干嘛?”江颂熙开口。
隋景手还是扶着门把手,“你真没事吗?江颂熙。”
楼道灯有些暗,江颂熙看着隋景那认真关心他的模样,心有一瞬悸动,“没事。”
隔着些距离,隋景听不出语气中的波澜,更看不清江颂熙脸上的情绪,他有些犹豫,
“晚安。”声音从耳侧传来,柔和暖光打在卧室,江颂熙开了卧室灯,半倚着门,眸色晦暗不清,可嗓音格外柔和。
隋景把手从卧室门旁移开,楼梯间灯频闪似的应景,他顿了顿步子,转过身,回应道“晚安。”
床边柜子上的手机不停震动,
江颂熙从浴室出来,半裸着上身,少年皮肤紧致,他从小也白,水汽氤氲许久,此刻也格外好看。
擦着半干的头发,另一只手拿起手机,神色有些不耐烦。
是沈槐发来的几十条消息。
槐树:“……我说你小子,天生受虐狂?小隋心软你又不是不知道,不让我和叶子陪你就算了,我看你就想孤独终老,什么事都憋在心里,憋死算了。╰(‵□′)╯。
槐树:“为什么不理我?”
槐树:“为什么不理我?!!”
槐树:“怎么,还不理我?要不是我,小隋能去陪你?大恩不言谢,你就请我和叶子吃顿饭算了。”
槐树:“又装死?是不是想赊账?!!!”
江颂熙拿着手机看了眼,无数个生气的表情包出现在聊天界面,整个微信都被沈槐轰炸,他盯着界面看了会儿,两分钟后,沈槐没了动静,看样是发累了,
他这才不紧不慢点开界面,输入。
Park:在洗澡。
确实回复了,但是这没用的回复。槐树:……
槐树:“无所谓,我和你说,江颂熙以后有你好受的。”
Park:“?”
槐树:“我又不是不了解你,今天不让我陪你,不就是怕我看见你掉眼泪,怕在我面前出糗吗,男人的心思嘛,这有什么不好理解的。”
Park:“……”
槐树:“(得意)我早在身边安排了卧底,小隋同学答应我了,他帮我拍,偷拍的哦,你可不知道。”
Park:“……离我远点。(无语。)”
江颂熙退出界面,说曹操曹操到,
Star:“睡了吗?”
Park:“睡了。”
Star:“有人惹你吗?江颂熙你是不是人格分裂?(小心翼翼)”
Park:“你。”
隋景有些不解,打了个疑问的表情。
Park:“沈槐说你偷拍我掉眼泪的照片。”
“?”不是,这也相信。
隋景简直百口莫辩,他简直不要太尊重江颂熙了好吧,怎么可能偷拍。
虽然沈槐今天确实提了一嘴,但他也只当开玩笑,加上江颂熙自己在思云湖,他也没心思想那么多。
Star:“不是,别信。我不是偷拍狂。”
隋景擦干头发从浴室出来后便一直盯着这聊天界面,此时正趴在床上等着江颂熙回复。
半天也没回应,隋景甚至想着要去隔壁卧室找江颂熙了,
手机震动,隋景连忙打开,怕江颂熙真当了真。
Park:【图片】
隋景看了一眼,差点当场把手机扔出去,他觉得这手机有点烫手。
照片是江颂熙的自拍,他还是从浴室出来那套衣服,裸着上身,江颂熙平时不怎么锻炼,
可他天生资质,长得白,皮肤紧致,肌肉算不上练过,但肌肉线条流畅,十分悦目。
隋景拿起刚刚扣住的手机,组织半天语言:“你这是……”
“不喜欢?”江颂熙在他面前也不装了,说难听些,此刻就像个发情求偶的猫,颠覆以往的高冷形象,
“……”隋景认真想了想,又打开那张照片,认真道“还行。”
这次轮到江颂熙“……”
隋景恨不得把自己闷死在鹅绒被里,脸憋得红,又拿起手机,“你先问的o(≧口≦)o”
江颂熙收到消息,不禁被逗笑,看看时间很晚了,“知道了。”
“知道什么?!什么都没有。”隋景心里默默吐槽。
显示屏亮起来。江颂熙发来的消息。
Park:“晚安,很晚了,别再赖床。”
很懒吗?隋景沉思了下,
Star:我从不赖床的,,???,,。隋景不和他计较,“晚安,江颂熙。”
夜色很沉,刚下过小雨的缘故,整个院子都飘着槐叶被雨打湿掉落的模样,散落在院里,花朵衬着,别具风味,雨后美景,难得一见。
江颂熙看着隋景发来的消息,半晌,打开另一位的聊天界面,
Park:“卧底被我平反了,早点洗洗睡吧。”
顺手给沈槐开了消息免打扰,否则,一晚上都不会安稳。
槐园一如往常安静,没有思云湖的静谧,但江颂熙觉得没那样难熬了,情绪似乎被抚平,很快便入梦。
二楼书房还开着盏明亮的夜灯,上次父子俩吵架的事依旧不了了之,每次都是这样,也算不上吵架,
应该说是,江眠淮单方面给了儿子一巴掌,说好听些,叫做“管教。”可事实上,他没什么资格谈管教。
生下来就没见过母亲的孩子,本就惹人怜,偏偏江眠淮没这细腻的心思,如果不是那瓶朗姆酒,江颂熙可能也不会出生。
很可笑,孩子生下来,却没有丝毫爱意与关怀。
摊上了个好儿子,平时沉默着,看不出情绪,于是,得寸进尺,江眠淮会把不同的人带回家,江颂熙八岁那年开始,
便开始不停的见到父亲带回来的漂亮阿姨,换了一个又一个,后来,他也知道那是谁,
早熟好像也不是件坏事,一个个的年轻后妈,江颂熙开始从心底抗拒,再后来便掩着情绪,不再说话,沉默着。
桌上公文堆得厚厚一沓,夜灯下的身影难得有些憔悴,最近公司财务总是出问题,他本来想着先把江颂熙送出国留学,供隋景顺利念完大学,他也算是还清隋正言的账了,可最近公司的事务拖着,迟迟没办手续。
人年纪渐长,却有了最不该有的念头,“恋家。”说到底,家确实没什么好恋的,只是渐渐感到孤独,
这时,想起了自己的儿子,身边的人换了又换,可亲儿子只有一个。
父爱总是伟大的,这不可否认,可到了江眠淮这,
像是在其中添了味苦剂药,这高汤,倒掉浪费,却闻着呛鼻,在他这,进退两难。
总不能让孩子一错再错,什么情爱,根本不懂,他想着,处理完公司的事便尽快安排手续,
把江颂熙送出国,谈恋爱在他这也算不上什么,他这个岁数,也看的多了,只觉得儿子这是胡闹,没太放心上。
公务叠着一沓,他视力也不算好了,抬手拿起眼镜戴上,便又在凌晨开始批阅文件,
整栋槐园别墅,只有二楼的书房还亮着盏灯,怎么说,人的感情是极为复杂的,某刻,书房的背影,确实孤独。
将万物抛在脑后,孤独,变成了常者的姿态,日夜轮转,
从前的江颂熙也总是独自一人在偌大的槐园别墅等待,等待从未回来陪伴自己的父亲。
成长是道巨大的疤痕,当疤痕显现时,再多的弥补,如雨滴落下,空响却无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