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王府养病

就在这时,一支利箭破空而来,将伸向宋清衣领的手射了个对穿。那人顿时凄惨的叫了一声。

宋清循声望去,只见林中数十道玄甲侍卫举着灯笼疾驰而来,为首的是道月白身影,尽管没看到脸,宋清却下意识的觉得,会是他。

李元婴一身锦袍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墨发凌乱的贴在额角,平日含笑的那双桃花眼,此刻却深不见底,冷得吓人。

宋清看着他疾步奔来的模样,心头一跳。

李元婴目光仅仅在她身上扫过一眼,便提箭朝那闪进密林中的人射去,顿时有两人应声而倒。

“去,都给本王拿下,一个不落!”

“是!”章烛领命,带着人追去。

李元婴这才转过身,眼底的冷厉化得柔和,望着宋清这般模样,眼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有没有伤到哪里?对不起,我来迟了?”

不知为什么,宋清看着他眼底的焦灼,鼻尖忽然一酸,抱着他突然就大哭了起来。李元婴任她抱着,方才的镇定自若荡然无存,听着怀里人的哭声,只剩下满心的慌乱与心疼。

宋清哽咽着:“我以为,我以为我就要死了......”她红着眼,委屈得不像话。

李元婴抬手拭去她眼角的泪珠,唇角勉强勾起一抹笑意,声音低哑:“别哭了,现在没事了,我已经叫人去把伤害你的人抓起来了。”

宋清在他怀里小声抽噎着,李元婴轻轻安抚她,他感觉到胸口的衣服湿濡,没到怀里的丫头哭得这样伤心。

不知过了多久,怀里的声音渐渐小去,他低头一看,宋清靠在他怀里睡着了。她眼尾泛红,脸上还挂着泪珠,睡梦中眉头都是皱着。

夜风拂过密林,带着凉意。

李元婴突然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又酸又胀。看着她苍白的脸色,还有衣衫凌乱的样子,不敢想若是自己来迟一步会是什么后果。

这竟是他活了十八年,第一次这般胆战心惊。

考虑到宋清这个样子不宜回去,李元婴连夜将她带回了滕王府,并着人去尚书府报了平安。

“王爷,宋小姐都是皮外伤,未伤及筋骨。脚踝老臣已经将她复位,只需静养便可无碍。”

太医将脉枕收起,躬身回话,余光瞥见榻边王爷的指尖紧紧攥着一方锦帕,上面还沾有些褐色药渍,显然是方才喂药时用过的。

李元婴听他这番话,眉间的沉郁散去大半,追问道:“当真无碍?可为何还不醒来?”

他目光落在宋清露在锦被外的手腕上,那白皙的腕子上赫然一道青紫,是昨夜被抓出来的。手背上还有一片青紫,显然昨晚受了不少苦。

“王爷放心,”太医躬身答得恭谨:“宋小姐的伤看着吓人,实则无碍。老臣已用金疮药细细敷过,身上的淤青不出三五日便能痊愈。久睡不醒是因受了些惊吓,老臣再开一副安神汤,睡前服下便好。”

李元婴“嗯”了一声,挥挥手让太医退下,转身时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塌上昏睡的人。他走到床边,俯身端详着宋清的睡颜,见她眉头微蹙,眼底还泛着淡淡的青黑,想来昨夜睡得不安稳。

他伸手,指尖刚要触到她的脸颊,就被外面的声音打断。

是章烛的声音。

偏殿里,章烛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扰了内室安睡的人。

“王爷,人已经全部抓获。不过那些人在俘获后第一时间吞药自尽,只留下了一个活口。”

李元婴坐在案前,翻着一卷兵书,闻言指尖一顿。他抬眸时,眼底的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一片寒意。

“严刑拷打,撬开他的嘴。本王要看看,堂堂天子脚下,是谁敢动手。”

“是。”章烛正要退下,却被叫住。

“等等。”他沉声道:“此事不可走漏半点风声。”

章烛心领神会,躬身退了出去。

宋清醒来的时候,入眼的是一方素色帐顶,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苦艾与安神香交融的气息。

她动了动指尖,只觉得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尤其是脚踝处,稍一牵动,便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

“醒了?”

一道低沉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轻缓。紧接着,李元婴捧着一碗汤药走进来。

他今日未着繁复的锦袍,只穿了件玄色常服,墨发松松地束着,少了往日的张扬跳脱,多了几分温润沉静。

他见她脸色惨白,眉头当即蹙起,快步走到床边,将药碗搁在一旁的小几上:“太医说了,你的脚这几日还得修养,切不可乱动。”

“药刚温好,我喂你。”他端起药碗,舀了一勺,凑到她唇边。

宋清抬眸看他,汤药的苦味直冲鼻腔,她下意识偏过头躲开。

李元婴放柔了声音哄道:“良药苦口,喝了才能好得快。你若嫌苦,我让人备了蜜饯。”

她语气太过温和,宋清看他眼底的认真,竟鬼使神差地张了口。苦涩的药液滑入喉咙,她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李元婴见状,立刻拿起一颗蜜饯递到她唇边,宋清看了看他,伸手接过。宋清有些意外,想不到这狗王爷还尽心尽责的照顾自己。

算了,看在他救了自己的份上,以前的事就不追究了。

宋清含着蜜饯,甜意渐渐化去了口中的苦涩,心情也好了很多。

“你这几日在王府安心养伤,尚书府我已派人知会过,不必挂心。”

宋清抬眸看他,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一时竟忘了言语。她突然想起昨晚的惊魂时刻,幸得他的出现才救了自己。说不感动是假的,人在濒临绝境的时刻,总会依赖于第一个救助自己的人,这是本能。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雨丝绵绵。

宋清躺了两日,浑身骨头都快要躺得发僵。她现在已经可以下地行走了,李元婴还贴心的给她准备了一根拐杖。

她闲的无聊就在院里逗那只绿毛鹦鹉,就这两日,那鹦鹉被她教的还学会几句话。一人一鸟正玩得热闹,宋清余光瞥见廊下摆着个青瓷大缸,缸里水波潋滟,两条金红相间的锦鲤正甩着尾巴游得欢实。

她瞧着有趣,便叫侍女搬了张凳子坐在缸便,托着腮帮子看鱼。

“王爷说这鱼是宝贝,日日亲自喂养呢。”侍女在一旁搭话。

宋清来了兴致,扭头问:“那喂什么?”

“听说是喂一些活食,小鱼小虫,偶尔还得加些蜜渍的...”侍女话还没说完,就被宋清摆手打断。

她盯着缸中的鱼,想起昨日自己吃剩的桂花糕,心头一动,这鱼,应也是爱吃甜食。

她让侍女取来剩下的半块桂花糕,捻了一小块,捻得碎碎的撒进缸里。锦鲤果然凑过去,啄了两口便散开了。

侍女在一旁欲言又止。

傍晚,李元婴脚步轻快的往宋清的院子去,刚进门就听见鹦鹉喊着“美人儿”。正想笑,眼角余光扫见青瓷缸里有只锦鲤翻着肚皮飘着,顿时脸都黑了。

他快步跨进寝殿,只见宋清倚在软榻上看着话本子,脸上还带着笑。

宋清见他气冲冲的回来,问他怎么了?

李元婴压制怒火,几乎咬牙切齿,“你对我缸里的鱼喂了什么?!”

宋清满脸无辜,“我没干什么啊。”

“哦,我想起来了,就是白日瞧它们饿,喂了点桂花糕...”宋清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

李元婴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气笑了:“那可是好不容易得的金鳞龙鱼!不是你的点心匣子!”

笼里的鹦鹉接话:“点心匣子!点心匣子!”

宋清看着他铁青的脸,又看着那条半死不活的鱼,不好意思道:“抱歉,我真不是故意的,你想要什么补偿,你说吧,我尽力满足你。”

李元婴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被看得没了脾气,他捏住宋清的脸,嘴里不忘数落:“真是笨死了!下次再敢乱喂,本王绝不轻饶...”

宋清笑,抱拳道:“多谢王爷饶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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腾王妃
连载中西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