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迹深处,幽暗的空气里弥漫着尘封千年的腐朽气息。四周的石壁上,斑驳的古老壁画在微弱的磷火下若隐若现,描绘着早已被遗忘的祭祀仪式。而在墓室正中央,尤柯正被困在一个巨大的石棺陷阱中,脚下是缓缓开启的毒箭机关,寒光凛冽的箭头正对着她的脚踝。
“尤柯!”秦胜冬猛地冲进墓室,瞳孔骤缩。
“胜冬?季渡呢?”尤柯看到秦胜冬,灰暗的眼中闪过一丝求生的希望,但随即又被更深的焦急淹没,“快救我,我动不了了!石棺的盖子卡住了我的衣服!”
秦胜冬和嫪朱迅速上前,手指在布满青苔的石缝间飞快摸索,试图寻找机关的破解方法。就在他们全神贯注于解谜时,尤柯的目光越过秦胜冬的肩膀,落在了她身后空荡荡的阴影里。
“季渡……季渡和傅洁他们没和你在一起吗?”尤柯的声音开始颤抖,像是在极力压抑某种不祥的预感。
秦胜冬的动作猛地僵住。她转过头,看着尤柯那双充满希冀的眼睛,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艰难地开口:“尤柯,季渡他……”
“他怎么了?你说话啊!”尤柯的尖叫声在封闭的墓室中回荡,带着刺耳的惊惶。
“他……他被女妖杀死了。”秦胜冬低下头,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他……领便当了。”
“不……不可能……”尤柯整个人愣住了,眼泪瞬间夺眶而出,顺着沾满灰尘的脸颊滑落,“他那么厉害,他那么骄傲,他怎么会……怎么会死在这种阴沟里……”
她崩溃地大哭起来,哭声里充满了绝望和不敢置信的悲痛,仿佛要将这千年的死寂都撕裂。
“尤柯,原来你也喜欢季渡吗?”秦胜冬对尤柯的反应有些意外,她一直以为只是季渡一个人在单恋尤柯,毕竟平日里尤柯对季渡的态度总是冷淡得近乎刻薄。
“我是他女朋友啊……怎么会不喜欢他……”尤柯哭着说道,双手死死抓着石棺的边缘,指节泛白,“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总是忍不住对他发脾气,明明心里很在意……结果没想到连最后的道歉都来不及说……”
“别哭了!再哭机关就要彻底锁死了!”嫪朱冷声喝道,手中的铁钎狠狠撬动着一块卡死的齿轮。
尤柯被这声断喝惊醒,她猛地咬住下唇,硬生生咽回了哭声。她擦干眼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悲痛中抽离,那双平日里看似迷糊的眼睛里,此刻闪过一丝属于学者的锐利光芒。
“这是……羽蛇神的传说……”尤柯的目光迅速扫过四周的壁画,喃喃自语,“这些符号,是开启机关的逆向密码……季渡以前教过我,越是看似混乱的地方,越藏着秩序。”
凭借着她平日里对历史知识的痴迷,尤柯迅速解读了壁画上的隐喻,便指挥着秦胜冬和嫪朱操作机关。
“左边的石像向左转三圈,右边的石像向右转两圈……不对,是反过来!那是反语的图腾!”
在尤柯的指挥下,沉闷的石块摩擦声响起,复杂的机关终于停止了运转,她脚下的毒箭陷阱也缓缓闭合,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哒”声,一杯圣水也出现在了尤柯的脚边。
“成功了!”尤柯松了一口气,瘫坐在冰冷的石板上,心脏剧烈跳动。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危机解除的瞬间,墓室中央那口刚刚释放了尤柯的石棺,突然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爆裂声!
无数碎石飞溅,一条巨大的、长着肉翼的羽蛇鬼从中腾空而起,带起的狂风几乎吹灭了所有的火把。它那双巨大的红色眼睛死死盯着尤柯,仿佛她是唯一的罪人。
“你……解开了我的封印……就要付出代价……”
“不好!是羽蛇鬼!”嫪朱大喊,“快逃!它的怨气太重!”
但已经晚了。
羽蛇鬼的尾巴如同黑色的闪电般袭来,精准地贯穿了尤柯的胸膛。
“噗嗤——”
一股浓烈的红雾喷涌而出,在幽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尤柯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那巨大的伤口,眼神中充满了不可思议和对未竟之事的遗憾。
“妈……妈……”她在最后的意识里,下意识地轻声呼唤着那个温暖的词汇,身体如同断线的木偶般缓缓倒下。
“尤柯!”秦胜冬目眦欲裂,眼睁睁看着又一个挚友在自己面前命丧黄泉,那种无力感几乎将她淹没。
羽蛇鬼发出得意的咆哮,震得墓室顶部的碎石簌簌落下。它张开血盆大口,腥臭的热气扑面而来,朝着秦胜冬扑了过来。
嫪朱叹了口气,手中的铁钎无力地垂下,似乎已经预料到了这个绝望的结局。
秦胜冬看着扑面而来的怪物,心中充满了绝望和不甘,但她双脚仿佛生了根,没有退缩半步。季渡的死,傅洁的死,尤柯的死,这一切的悲剧在她脑海中疯狂闪回。
“不!我不能死!”
秦胜冬的瞳孔中倒映着羽蛇鬼那张狰狞的血盆大口,腥风扑面,几乎让她窒息。死亡的阴影如同实质般压了下来,那是比古墓更深沉的黑暗。
“拼了!”
一声暴喝撕裂了绝望,嫪朱猛地将手中的探险镐狠狠掷出,镐尖带着破风之声,精准地钉入了羽蛇鬼肉翼的一处关节。探险镐并非凡铁,那是经过特殊淬炼的合金,瞬间卡住了羽蛇鬼扑击的动作,让它在半空中一个趔趄,攻势被迫中断。
“趁现在!”嫪朱大吼,身形如电,冲到秦胜冬身前,一把将她从呆滞中拽醒,“发什么愣!想死在这里吗?”
秦胜冬猛地回神,眼底的绝望瞬间被燃烧的战意取代。她不能死,季渡和尤柯的仇还没报,她绝不能就这样窝囊地死在这里!
秦胜冬抄起手中的长矛,她没有丝毫犹豫,借着嫪朱制造的空档,整个人如同一只矫健的猎豹,朝着羽蛇鬼受伤的肉翼刺去。
“嗤——!”
长矛狠狠地刺入了羽蛇鬼的皮肉,黑色的血液瞬间喷溅而出,带着腐蚀性的气味。羽蛇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巨大的尾巴横扫而来,带着千钧之力。
“小心!”嫪朱一把推开秦胜冬,自己却被尾巴的余波扫中,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石壁上,口中呕出一口番茄酱。
“嫪朱!”
秦胜冬目眦欲裂,她不顾一切地挥舞着长矛,如同疯了一般在羽蛇鬼的伤口上疯狂搅动。她不是在战斗,她是在发泄,发泄对朋友死亡的悲痛,发泄对尤柯惨死的愤怒。
然而,人类的力量在巨大的史前怨灵面前显得如此渺小。羽蛇鬼猛地一震,将长矛震飞,巨大的头颅再次压了下来,那双红色的眼睛中充满了戏谑与杀意,仿佛在看一只蝼蚁的垂死挣扎。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秦胜冬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尤柯倒下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