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将落地希思罗机场……”
机舱系统广播响起,罗亿穿过整个机舱,来到尾部的套房,这里和行李舱相连,他打开舱门叫醒拉凯什:“喂,到伦敦了。”
二十几个小时的束缚让拉凯什全身酸痛,双腿发软,罗亿用对待犯人的方式把他带到会议室,两人路过娱乐室时,沈刻也已从床上坐起身准备下机,罗亿指指拉凯什向沈刻示意道:“你看他一会儿,我去驾驶舱调整降落状态。”
沈刻点头,眼神瞥向拉凯什的脖颈。
五周前,在拉凯什于牛津大学的公开演讲上,沈刻对其进行了一次暗杀,但很明显,行动失败了。
这是沈刻加入组织以来的第一次失手,而失败的原因是一整个社团学生的突然抗议,抗议让拉凯什的出场即刻结束,正在远程狙击的沈刻就这样丧失了动手的最佳时机。
但仅是这样还不足以让他的暗杀失败,沈刻立即调整狙击位置,待拉凯什坐车驶出牛津大门,就能一击毙命。
拉凯什的座驾有完备的防弹配置,所以沈刻选择了他最擅长的暗杀手段之一——射箭。
那是陈安送给沈刻的毕业礼物,一把长达70英寸的反曲弓。据陈安所说,这是她同学的作品,也是目前世界上最顶尖的武器大师之一。除了用法之外陈安还特别告知了沈刻这把弓的价值和来历,以免他接替自己的杀手职位后找不到武器保养人,也算是一种人脉交接。
这次沈刻选择了狩猎箭头,箭头的刀片专攻防弹玻璃的薄弱层,确保拉凯什一旦被射中就难逃一死。
那天的他站在圣玛丽大学教堂塔尖,反曲弓臂在压力下咯吱作响,弓与人浑然一体,就如一樽侵占了圣母玛利亚手中圣子位置的堕天使即将射出审判之箭。
教堂内的古典管风琴乐适时响起,随着一声直击人心的琴音,他射出的那一箭精准地命中了拉凯什的脖颈,透过瞄准镜,拉凯什血液瞬间喷射满了车厢,并且从碎裂的车窗中溅射到了周围的地面。
沈刻拿起望远镜视线跟随着车辆移动,车内的安保人员想采取急救,但除了止血外,完全无所措手,箭矢几乎已经射断了他的脊椎。沈刻随即收拾装备向陈安完成报告,直到三天后陈安告知他“任务失败”的消息。
他当即觉得不可能,但陈安拿出了拉凯什此时在机场的监控视频,沈刻才确信自己真的失手了,但他想不通到底是为什么,在那种伤势下,拉凯什活下来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拉凯什连夜逃出英国,销声匿迹,连多米尼克都无法找到其踪影。要沈刻说,就是这个人导致了克莱尔死亡,本来只要死他一个,现在好了,连累女儿,不过都是既得利益者,死得也不冤。
克莱尔一死,拉凯什必定会联系周连知,圣保禄医院的所有电子信号被多米尼克秘密监控,得到拉凯什的消息,周连知自然也丧失了让她活着的唯一理由。
沈刻在同天与罗亿、道格拉斯同时出现在港区国际机场,这情况比他预想的复杂了点,但暂时和谁同战线的问题基本无需思考,答案呼之欲出。即使现在收到的命令变成了“活捉”,对沈刻来说任务难度陡增,但他只要和罗亿在一起就不愁没有机会带走拉凯什。
多米尼克曾在拉凯什的身上观察到特殊电子信号,赫然颀将芯片取出后就组织了一次三人会议,他询问沈刻在第一次暗杀前有没有做过对拉凯什的基本情况分析。
沈刻当然是做过的,为了策划最适合目标的刺杀方案,他从不会敷衍任务准备。Domi回答了赫然颀的问题,在他对沈刻行动的支持过程中,确实没有检查到有任何异常信号。
赫然颀暂时无法光从外观就判断那张芯片的作用,但他本能地认为这肯定和沈刻的失手有关,如果说是活捉任务,那沈刻错杀目标导致任务失败,那还情有可原,但刺杀,他不可能会失败。
飞机平稳降落于希思罗机场,拉凯什由于所有证件都被扔在了港区导致无法正常通过海关,罗亿正想联系情报局驻伦敦情报站站长,看有什么办法,沈刻拦住了罗亿要打电话的手。
“伦敦可是我的主场,我来。”
“行,那拜托了。”罗亿本身也不想联系局里的人,一旦开始联系,那各种事情就要开始报备评估,他对这些官方程序感到厌烦,以后能推给李央的就全都推给他。
沈刻推着拉凯什走在面前,直接把两人领进了贵宾通道,临近快速通关口,罗亿:“你打算怎么让他过海关?”
沈刻越过拉凯什走向海关,从上衣口袋中摸出护照和一张ID卡,只见海关工作人员将ID卡核验后向沈刻敬了个礼,直接让三人入境,连罗亿的护照都没有检查。
待三人走到一段距离,罗亿问道:“你有军衔?”
“早退了,有个证而已,身份嘛,当然是越多越好,对吧?”
沈刻的这句话突然让罗亿有种碰上同行了的感觉,但他并不认为光凭军人ID就能让三人入境。
沈刻将三人带到了停车场,罗亿:“去我的据点。”
沈刻点头,向某个监控打了个响指,就听有车辆启动的声音,只见两辆跑车向罗亿他们驶来,沈刻:“我不知道这次会带人回来啊,机场只停了两辆双座的。”
罗亿面露难色,驶来的两辆车一辆是Lotus Evija,莲花的纯电超跑,看上去还算正常;而另一部却是辆摩根。
“你的品味还真是多变啊。”罗亿看着面前的古典风格老爷车敞篷跑车有点不知该如何分配人员。
沈刻:“他又不能坐敞篷,你和我一辆走自动驾驶通道,把他扔Lotus里跟着我们就行了,Domi会看着他的,你不用操心。”
“不能我带着他在前面带路,你跟在后面吗?”罗亿以为伦敦又有什么新交规了。
沈刻诧异:“你不想坐坐我的摩根吗?!”
“喂,莱斯利,我是罗亿。”罗亿坐在老爷车副驾联系线人,他让沈刻直接往苏格兰场开,也就是伦敦警察厅总部,“我刚刚到伦敦了,现在出来见一面吗?”
“不用,我马上到苏格兰场门口,你在门口等我一会儿就好,我待会儿还有事。”
“嗯,待会儿见。”
罗亿挂了电话,沈刻:“他听起来好像很期待的样子。”
“哦,因为他的职位很适合我在伦敦执行一些特殊任务,所以当初特别维系了一下和他的关系,就还挺熟的。”罗亿面色如常的回答道,“忘了跟你说了,他是侦缉总督察,你应该了解的吧,英国的警察等级。”
沈刻挑了挑眉:“总督察……也就那样吧,手也不能伸得太长。”
说话间,两人便到了苏格兰场,只见一个金棕色、渐变短发的白人警察正等在门口,他身穿灰色西装三件套,手里拿着两杯咖啡,看到罗亿下车,立刻迎了上来。
“好久不见,距离上次任务都快两年了。”莱斯利将手里的饮料递给罗亿。
“很快了,你好歹在伦敦,还算是常来的任务地点。”见沈刻并没有下车的意思,罗亿也就直接切入了正题,“我这次的任务在金丝雀码头附近,你看看你那里有什么可以给我落脚的据点吗?”
金丝雀码头是伦敦现代金融中心的核心,聚集了许多国际银行、金融机构和媒体公司,因此无论是从城市安全还是人物保护,那里都是伦敦的重要监管区域。
“金融案?”
“算是吧,但也有有关人命的,反正就掺杂了挺多的。”
此时坐在敞篷车里的沈刻认为按罗亿的性格,他能给出刚才那句回答,那能算得上是非常信任这个线人了,哪怕对方是伦敦警方,他也依旧说出了自己的案子类型,丝毫不担心对方会把他抓进背后的苏格兰场。
莱斯利喝了口咖啡:“我在狗岛有租一个河景房,现在空着,你要用吗?”
“可以,你把地址发我,密码都是同一个对吧?”
“对。”莱斯利点了几下手机,“已经发你手机上了,你直接去就行,需要人手的话直接联系我就好。”
“OK,有需要叫你。”罗亿坐上副驾,单臂跨在车窗上,“谢啦,哦对了,可以要一份伦敦的监控图吗?”
莱斯利:“好,我待会儿调出来发你一份。”
“那你进去吧,有空再联系,拜。”罗亿还没吩咐,沈刻就已经把车开了出去。
“狗岛对吧?”
“嗯,这个地址。”罗亿把地址发在沈刻的手机上。
“他不会把我们抓进去吧?”
“不会,我个外国人都不担心,你个有英**衔的担心什么。”
“我不担心,我只是现在问清楚,万一他动手的话,你得担心担心他的人身安全。”
罗亿白了沈刻一眼:“你放心,他只会当我们的内应,如果这边有人要抓我们,那我肯定也是前几批知道的人。”
沈刻不置可否。
莱斯利在狗岛租下的房子是一间翻新的码头仓库,外表看上去就是幢工业风的公寓,挑高有十米左右,外部是裸露的红砖墙,很适合罗亿这种团队作战的队伍,感觉莱斯利租下这件公寓本来的作用就是用来蹲点的。
两辆跑车依次停在房前,罗亿下车眺望泰晤士河,其实伦敦真的算是他经常来的城市了,什么政要保护、反间谍追踪、窃取情报等等任务,几乎都在伦敦执行过,光泰晤士河他就跳进去不下三次。
嘀嘀——。
罗亿打开密码门,只见房间里有一个陌生少年正在拖地,见罗亿的戒备表情,他立刻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用手指在自己和罗亿之间比划了一下,开始自我介绍:“你好,我们说过话的,我是Dominic。”
罗亿转头看向沈刻,沈刻耸了耸肩,表示自己可没和他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