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点邱萩还在熟睡,门铃响了,他顶着鸡窝头打开门,门口站着光鲜亮丽的齐镧。
齐镧就那样自然地换上拖鞋无视乱糟糟的邱萩进了他家,他愣在原地,只能飞速洗漱换上衣服。
一连好几天早餐中餐晚餐齐镧都准时敲响邱萩的家门。
本想趁着这几天窝在家里好好休息的邱萩,被迫每天早上早起收拾自己,饱受折磨。
齐镧就像个甩不掉的牛皮糖,把邱萩黏得浑身不舒服。
自己的计划被打破,生活被曾经讨厌的人闯入,饶是一向好脾气的邱萩也觉得没办法再忍耐。
吃过晚饭他坐在餐桌前吃着齐镧切好的水果,盯着齐镧正在洗碗的背影,终于还是开口。
“齐镧,你不需要工作吗?”
齐镧不说话只是扭头笑笑,然后继续洗碗。
“你可以忙自己的事,我之前一直是有保姆的,因为你来了,保姆已经好几天没上班了。”
齐镧拒绝了邱萩的建议。
邱萩深吸一口气,“我的意思是,我们只是商业联姻,你没必要这样,我们按照正常商业联姻的流程就好,我也不会介入你的生活,你也不要轻易地介入我的生活。你以前不是很讨厌我吗?”
说到最后几个字,邱萩的语气上扬,意识到自己正在生气的邱萩涨红了脸,一阵惊慌看着齐镧。
齐镧擦完最后一个碗才开口,“别生气,我这段时间会出差,这几天不在。”
他站在门口良久。
“小时候的事,对不起。”
门关上的声音让邱萩回神,他看着收拾好的厨房,碟子里切得整齐的水果,突然觉得自己有些过分,吃着齐镧做的饭,吃着他切的水果然后又把人家赶走了。
邱萩没有再多休息,开始着手准备新书的内容,范鹏最近去B市出差了,很多事情都直接在线上沟通。
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邱萩还是和从前一样,早起收拾出门工作室准备,没有灵感的时候就出门散心找灵感。
自从那天开始齐镧就像是安静的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中午吃着保姆做的饭,脑子却突然想起齐镧做的菜。
“他做的真好吃。”
邱萩被自己开口说的话吓了一跳,一把捂住嘴巴。
有时一旦开始想起这个人,这个人真的会联系自己。
齐镧出现了,准确的来说他以信息的形式出现了。
他约邱萩去拍摄他们的结婚照,邱萩看了看日程表报了几个时间点给他。
邱萩继续准备自己的新书大纲,写着写着拿起手机给齐镧发了条短信。
[我希望能够尽量简单,我个人对繁琐的事情比较抵触,谢谢。]
不到半分钟,齐镧就回复了,非常简短的一个字“好。”
即使是简化也不能太过于简单,毕竟还是需要给长辈看,两人还是花了两天时间才完成拍摄。
邱萩并不在意这些,让他意外的是齐镧对拍摄的进程以及质量的把控非常严格,几乎每一张都需要再三的确认。
两天的拍摄让邱萩整个人低迷到像是没吃午饭,步行了十公里去找一家有名的菜馆但是到了才发现关门了。
刚吃完晚饭洗漱躺下,又接到了明天要两家人见面吃饭的通知,邱萩把自己裹在被子里翻了个身扭成毛毛虫。
“天哪,累死我算了。”
两家人见面又是免不了一阵寒暄,说些邱萩认为没有营养的话,为了不让家里人担心,邱萩这段时间一直在说齐镧的好,这次再见面邱家人的脸色果然好多了。
齐镧把上溪府现在住的那层楼楼下两套房买下打通装修好了,等婚礼结束就可以直接搬进去,两家就着这个婚房的装饰以及后期的各种事项展开了十分严肃的讨论。
邱萩听得想睡觉。
正哈欠连天着,就听到齐镧的声音传来,说完就迷迷糊糊听到两边的长辈都说好,接着就被齐镧拉了起来。
他跟着齐镧走出包间,上了电梯,齐镧刷卡打开一间房走了进去。
邱萩愣在原地。
“不进来吗?他们还需要聊很久,你在这里睡一会儿,到时间了我会叫你。”
或许是看懂了邱萩的疑虑,齐镧从房内出来把房卡放在了邱萩手上。
“我出去待着,你放心。”
邱萩张口叫住正往外走的人,背过身才又开口让齐镧在客厅休息。他躺在床上,过了很久才听到门外传来的走动的声音,那人似乎是停在了沙发前。
等齐镧叫他时外面的天已经黑了,已经过去近三个小时,超时长的午睡让邱萩心跳加速,有种情绪上头烦躁的感觉。
他很讨厌这种情绪和身体不受控制的感觉。
他在厕所洗了把脸,才打开门出去,齐镧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的大概是套房里的杂志,听见声音他才抬起头。
邱萩用手搓了搓胳膊,外面似乎正在刮风,正往外走,身上就被披上了一件和自己今天穿着风格相似的外套。
他不理解齐镧现在做的事到底是为什么,是因为内疚?
因为是饭点,电梯来的特别慢,同楼层还有其他人在等电梯,齐镧站在他的身侧,将他和旁边那几位看起来不是很友好的alpha隔绝开。
邱萩用余光观察着齐镧,他似乎也在想些什么,从客房出来就一直没有说话且看起来并不在状态。
走进电梯,他能明显感受到那几位的目光。
对于Omega来说单独和陌生的成年alpha在封闭的空间是非常危险的。
邱萩正在想该怎么办时,他已经被挤在角落,齐镧站在他的身前,将他牢牢圈住。
两人就这样面对面谁都没有说话,电梯里传来嬉笑声,电梯即将停在一楼大厅时外面传来了惊呼声,接着就是杂乱的脚步声。
电梯门打开,一股狂躁的alpha信息素像潮水般扑面而来,刺鼻的、蛮横的、不受控制的。
邱萩的后颈腺体微微发麻,这不是一个好的征兆。
他的视线被齐镧遮挡,完全看不到大厅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信息素的波动让他异常不舒服,他头脑突然清晰,抬头看着眼前的人,齐镧的脸色果然不好。
下一秒他又在这充满失控alpha信息素的空气中捕捉到了好几道不同味道却有着相同情绪的信息素。
他能忍,能撑住,能自己保持清醒。
理智告诉他,他现在必须马上离开这个地方。
邱萩想快速走出电梯,这才看到大厅的状况,十几名身着ABO 监管局制服的工作人员包围着已经完全失去理智的处于癫狂状态的alpha。
刚踏出电梯,信息素张狂的力量向他的大脑袭来,他努力地保持着清醒。
远处ABO监管局工作人员的嘶吼声在邱萩听来却像是从云雾里传来,迷迷糊糊。
他的信息素受到影响,在溢出。
“那位Omega先生,请快离开!”
邱萩努力地让自己的大脑清晰,这才勉强听清,他想走,脚却像是黏在了地上。
他被人搂住,很烫!他一阵惊呼抬头才发现是齐镧。
齐镧脸色发白,脖子上歪歪扭扭的贴着抑制贴。
被他抓着的手臂,烫得像是要沸腾了。
齐镧将他严严实实地遮住,改变了方向快步朝着停车场方向走去。
他的动作太快、太自然、太理所当然。
齐镧的信息素压了下来,不是侵略,是包裹,是隔绝,是把他当成易碎品那样护着。
邱萩除了要面对信息素受到影响的身体不适感还要面对情绪上的不爽。
他不是不能自理,不是连一点信息素波动都扛不住的废物Omega。
齐镧低着头,语气里是紧张是担心是关怀。
“别怕,跟着我。”
邱萩突然觉得脸上发热,晕乎乎的,他偏开头,退出齐镧的掌控,声音恢复平淡,“我没怕!”
我也不弱!
齐镧动作一顿,显然是没有听出藏在邱萩话语里的自尊,手反而扣得更紧,直接半搂着他向车前走。
邱萩被他揽的没了脾气,只能任由着齐镧。
像这样被贴上“脆弱、需要保护、不能自理”的Omega标签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自从他分化成Omega后,像是天然就要比alpha弱,或许成为beta都比现在这样好。
他不讨厌被保护,他讨厌被当成废物。
坐在车里,两人都没再说话,邱萩看着齐镧从药箱里拿出抑制剂注射进体内,这才冷静了下来。
他好像只顾自己当时的心情,完全没有照顾到信息素受到影响的齐镧。
但是他张不开口,面对小时候欺负自己的人,张口跟他解释甚至是关心他?
那绝对不可能。
“这里现在对于你我来说都不安全,这里的饭菜似乎不太和你的口味,我知道一家不错的小餐馆,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去那里吃饭。”
邱萩还是没有说出口,最终还是齐镧打破了他俩的沉默。
“放心,我会跟我爸妈说。其实你不用在意,他们并不在乎,他们只关心我们的联姻是否顺利完成。”
邱萩这才放下心来,系上安全带。
车从酒店停车场驶出,慢慢地汇入众多车辆之中,窗外的街景在变,现代化的新城区慢慢过渡到有烟花气息的老城区。
这种烟火气让邱萩不自觉地放松。
“刚才在酒店,我自己可以。”邱萩指尖蜷起,指甲轻轻地刮着掌心,“我是Omega,但是我不是……什么都做不了。”
他没说“废物”两个字,但是语气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
齐镧愣住,眼神闪烁。
他张了张嘴,第一次露出无措的表情,低声:“我不是觉得你不行,我只是害怕你会受伤。”
邱萩心里又酸又涩,少时齐镧的做法让他没办法忘记,时隔多年重新出现却温柔的不像是同一个人。
说到这里谁也没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