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谛明埋祸

见了方才那场景,又被陶扶这么一问,连鹤纾的嘴里没了甜味。

他垂下双手,垂下眼眸和头颅,愣在原地:“我就是连鹤纾。”

陶扶神情不解,疑惑道:“那连家那位是?”

“我舅父的孩子。”

见陶扶久不回应,连鹤纾自己打破这骤冷的气氛。

他皱眉,尴尬一笑:“也是,连知州的亲生儿子在崧林山上,过着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家里却养着旁人的孩子,是个人都会奇怪。”

陶扶听这话,紧抿双唇,眼眸沉沉,眉头比方才更紧。

怎会如此。

陶扶问不出口。

很早之前,连鹤纾就明白了,也许,不是所有的母亲,都会喜欢自己亲生的孩子。

想到这里,连鹤纾塞了两块糯米糕进嘴,他不想好不容易下山的日子,弄得不开心,转身进了卖荷花团子的店铺。

陶扶见他一走,赶紧跟在了身后。

连鹤纾挑好师弟爱吃的荷花团子,和自己爱吃的糕点,正掏着钱袋子时。

老板赶紧摆手说:“不用了不用了,门外那位公子付过了。”

连鹤纾望着门外等自己的陶扶,整个人有种受宠若惊和摸不着头脑的感觉。

他心里暗道:“明明之前,自己还想打探陶扶的喜好来着,结果喜好没打探成,自己今日倒被瞧了个底朝天了。”

“陶、陶扶,谢谢你啊,我带了钱的,要不你爱吃什么,我也给你买点吧。”连鹤纾站在陶扶身旁,不好意思道。

陶扶闻言,侧目瞧过来,唇角扬起:“修行之人,不贪口腹之欲,过两日,我就要离开青林州了,这些你拿着吃,下回见面,告诉我有多好吃就行。”

嗯?这是他自己吃不着,花钱让自己替他吃?

“嗯,啊?这么快吗?”连鹤纾问着。

陶扶微微点头:“父母来信,催我回去。”

“好罢,天色不早了,我也要回去了,明日还可以下山玩最后一天,多谢陶公子今日作陪。”

连鹤纾说完,准备挥手道别。

陶扶却神色认真,看着他开口:“我不知你到底所遇何事,若你需要,可来竹麓割水庭找我。”

说完,陶扶拿出陶氏青玉令牌,递给了连鹤纾。

斜阳垂,晚霞红的吓人,纵横交织在灰白的天上。

一如连鹤纾的心。

连鹤纾望着陶扶的脸,此时他辩不明陶扶的意思了,他只觉得第一次有人在意他了。

连鹤纾睫羽轻颤,望着陶扶手中那块青玉。

他喉中吞咽几回,颤着手,快速拿过那玉牌,生怕慢一点就会被抢走似的。

“多谢!多谢陶扶公子!多谢……”

连鹤纾一个劲地道谢又挥手,转身后还举着那青玉令牌看了又看,擦了又擦。

塞进了怀里。

陶扶望着那雀跃的背影,轻轻一笑。

虽然崧林山诡异的紧,可眼前人和崧林山究竟是什么关系,他还摸不准。

总之,令牌是给出去了。

他要真能拿着令牌牌来找自己才最好。

连鹤纾到回崧林山,来不及放下手中点心时。

谛明出现了。

他看了看连鹤纾,开口:“纾儿你来一下。”

连鹤纾见状,绷着身子来到谛明眼前:“师父有何吩咐?”

“明日你回来后,要开始抓紧修行了,不可再贪玩,为了增进修为,为师决定安排你以后每月去地牢一次。”

谛明无意说着,将重点放在了结尾。

“每月?这、这突然加快,不太好罢。”连鹤纾强装镇定,浑身冒着冷汗说道。

谛明斜睨着他,冷哼道:“没什么不好,反而可以加速修成,难道纾儿不相信师父,不听话了?纾儿不想快点练成?”

谛明说着,佝偻下身子,露出诡异的笑容,眼睛一眨不眨,只将眼珠挪近上眼眶,望向低头的连鹤纾,拉长嘴角。

连鹤纾不知该如何作答,低着头不敢动,在脑海里搜寻起来,看看有没有办法应付。

谛明满意连鹤纾这副模样,这证明孩子还可控。

见谛明要走,连鹤纾赶紧开口:“我见到陶扶了,他、他就要离开青林州了。”

听到此话,谛明疑惑回头:“哦?不过,陶氏现在还不好动手,纾儿不必挂在心上。”

“那个,我想师父要徒儿每月如此,大概是那个、那个品质不太好来着,今日和陶扶相处,徒儿觉得他很相信自己,所以徒儿觉得只要能进入武修盟,弄不到陶氏的人,弄个别的门派的人,也会比师父寻的人要好罢?”

连鹤纾想到上一世,谛明经常念叨,那些凡夫俗子品质不佳来着,他便揣测着,连珠炮的,将这话说了出来。

谛明却捏着髭须,思忖着疑惑道:“陶扶能相信你?会不会是你错会了?”

话音刚落,连鹤纾掏出怀中青玉令牌,呈向了谛明。

谛明翻看那令牌后,随即朗声大笑:“我乖徒儿好本事,不错不错,若能进得武修盟,每月吸食来一些武修,确实比为师这里的凡尘俗物要好的多。”

谛明不通感情,取得普通人的信任都很难。

他心想,自己之前怎么没想到呢?

年轻人之间,彼此还是更容易取得信任。

连鹤纾这会儿,想起了小时候,谛明时不时的会带他下山,替山下百姓排忧解难,无论佛的道的,还是什么别的,师父都会。

那会儿,他觉得自己终于有家了。

白天,师父帮一家人解决了闹鬼难题,还分文不收的给那家人送了很多符纸。

晚上,他捂着耳朵,都能听到那家人的惨叫。

不久后,他明白,师父的报酬是别的。

“定好何时候动身了吗?”

谛明的声音将连鹤纾拉回现实。

“这个,这个我听陶扶说,明日就要启程回家了,徒儿觉得迟则生变,最好是能同行。”连鹤纾恭敬道。

他才不管陶扶何时候回家,他只想尽快离开崧林山。

谛明闻言点头:“那你明日就去罢,咱们就凭陶扶亲手送来的玉牌,掀了这武修盟的天。”

谛明早已埋下自己的谋划,但他也乐意见到连鹤纾先弄乱了这武修盟。

而且越乱越好。

“好了,赶紧下去准备罢,该带的东西带好,出门在外,可比不得崧林山了。”

听着谛明的话,连鹤纾赶紧退下去准备了。

看着连鹤纾的背影,谛明长叹一气:“孩子大了,越来越不听话了。”

不久前,谛明觉得连鹤纾变了,变得话多好问了。

这对他来说,是不听话的征兆。

所以,今日等连鹤纾一走,他便进了地牢。

地牢里,谛明敏锐的发现了墙上的暗门,他怀疑连鹤纾可能放走了食物。

转念想到,连鹤纾出地牢时,那副松快样,谛明又打消了怀疑。

回想着,谛明计上心头的笑了笑:“孩子要离家了,他怎能不准备点东西呢?”

连鹤纾又没睡好,见谛明答应得那般爽快,凭借与谛明朝夕相处的了解,他总觉得有什么问题。

毕竟上一世,他没有主动离山这一遭,所以要更小心谨慎点。

天不亮,他拿起包袱,放了封虚情假意的信,准备开溜。

还没摸到山门,他就听到背后传来一声:“纾儿。”

连鹤纾浑身一凉,慢慢转过身来,恭敬笑道:“师、师父怎地起的这般早?”

“纾儿长这么大,是第一次离家,为师怎能放心,自然是整夜都没睡好,为师给纾儿准备了东西,纾儿拿了带上,毕竟是去别人家做客,还是自个儿准备齐全的好,少麻烦主家。”

不知为何,谛明这话,说的真像父母与孩子惜别之言,着实温情。

但谛明脸上硬挤出来的惜别之情,怪异的不像人。

至少,在连鹤纾看来很是恐怖。

说完后,谛明一挥手,师弟们便将衣物钱财之类的东西捧了上来。

师弟朝他眨了眨眼,小声道:“师父真的很关心你,天没亮,就准备起这些东西了。”

师弟真是和那时的他一样天真啊。

连鹤纾接过这些东西,连连拱手答谢谛明后,转身准备下山。

他转身之时,谛明阴森开口:“纾儿一走,再没人陪为师喝茶了,来,陪师父喝这最后一杯罢。”

闻言,连鹤纾极慢地转过身来。

他死死盯着,谛明那阴沉可怖皱在一团,冷的可怕的脸,以及他手中的茶。

清晨,阳光极透明,看着很是暖和。

但站在阳光下的鹤纾,却浑身发冷。

他眼眶通红,颤着手接过那浑浊的茶,放置唇边,久久不敢喝下。

沉稳的步伐上前,谛明走至连鹤纾身旁,在他耳旁说了声:“徒儿乖。”

随后,他捏着连鹤纾端着茶杯的手,帮他灌了下去。

灌入了那杯日后让他发疯的茶。

喝完。

谛明满意的带着众人往山上走去,留连鹤纾一人愣在原地。

他望了眼不远处的谛明和师弟们,翕动着唇,落下泪。

“师父,师兄怎么还不走啊。”阿辰问道。

“阿辰长大了,好奇师兄了?”谛明怜爱道,摸了摸阿辰的头,转头看着连鹤纾笑了笑。

话音入耳,连鹤纾想起多年前,谛明摸着自己的头:“纾儿长大了,要和师兄一样了?”

他眉目不忍,看了看阿辰师弟。

转身疯跑下山。

风在耳边呼啸,东西洒落一地。

他唯死死握着那青玉令牌。

不敢停下。

直到昨天那酒楼,连鹤纾喘着气:“店家,店家!陶扶公子在吗?”

“陶家公子?刚刚才离开,说是要回家,这会儿应前往渡口了。”

“多谢店家!”

说完,连鹤纾转身跑向渡口。

渡口人多繁杂,他不停地左右找着人。

“你在找什么?”

熟悉的清幽嗓音入耳。

连鹤纾猛地转过头来。

入眼,渡口的风,正掀起说话之人的衣摆。

是陶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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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谛明埋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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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离原生师门后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