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抓到会完的

梁如泠看着榻上倔强的人,抬手一掌拍上灵台:“你就活在夙缘梦中,反正人已经跑了,晚点醒来,让他跑远点也好。”

说完,她伸出指尖,又点了点陶扶的灵台,转身便背手离去。

梁冰微看着离去的梁如泠,追了出去,转身间,她没见到榻上的人,手指抬了一下。

连鹤纾逃出武修盟时,力竭的倒在一旁的水沟里,叫一路过的大婶救了。

大婶给他喂了好些米汤,才将他救醒。

连鹤纾醒来后,将身上的钱财都给了大婶,唯独留下那青玉令牌。

大婶推拒着,觉得他给的太多了。

连鹤纾还是执意将钱财都给了大婶。

他不觉得多,还觉得给少了。

连鹤纾就是这样,人家对他一点好,他恨不得十倍百倍还回去,就如陶扶,他觉得自己还不清了,还不清就算了,若叫自己命格影响了陶扶,那他真是舍命给陶扶都不能够了。

又不是自己一个人不能睡,又不是自己一个人不能活。

连鹤纾蹭了蹭鼻尖,起身往外走去,末了,还问了下大婶:“大娘,这地儿是哪里?”

“我们这儿是樟子村,在青林州边上,再往前就是漳城州了。”

大婶说着,顿了顿又道:“看你穿着,应是州城来的罢,你这是走了多远?累的足足昏睡了两日,要不再多休息两日?”

大婶说着,拿了些窝头饼子给连鹤纾。

连鹤纾一听还没出青林州,心下有些慌道:“我就不休息了,漳城州还有人等着,我得快些赶路。”

说着,他接过大婶塞的一些吃食,塞进包袱,躬身拜过,前往漳城州了。

一路上,连鹤纾探听到漳城州靠海,想到海边人烟稀少,远离凡尘,正适合他这样的人生活。

他就往海边的方向去了。

路上,连鹤纾当了衣物,做着一些零碎的活,边赚钱边赶路,脚步不停的往海边赶去。

当衣袍时,他摸到袖袋里有一包东西,拿出那包东西,他发现里面是一些丹丸,内里还有一张纸条和一封信。

纸条上写着:“月进一丸,服完,来遂忘庄取。”

看到这里,连鹤纾揣摩应是围剿谛明期间,陶扶来找自己时,偷偷放入自己袖袋里的。

想到这里,他手抖着,拆了信,见是陶扶的字迹,心染暖意,仔细读来

“卿卿如晤:药需按期服用,能克妖因,用完去遂忘庄取,我已求情,遂忘庄会替卿留药。此一战中,扶生死不定,若扶不幸身死,望卿远离烦扰,岁月无忧,莫再回来。阿纾,我怜慕你,此言亦不能全情。”

落款陶扶。

连鹤纾读着信,心头一酸,看了看长州的方向,突然很想回去。

回去的话,或许武修盟不会追讨自己的罪责,自己本来也有功劳。

或许有陶氏他们担保,自己应该能和陶扶好好的……

想到这里,连鹤纾又摇了摇头,将信收进怀里,往前走去。

回去,真可笑,回去了,自己还不是要拖累陶扶,无论怎么想,自己都没本事靠自己在武修盟站稳脚跟。

连鹤纾想着,卷了卷袖子,找来一个活,做了起来。

做完活领钱时,老板瞅了连鹤纾两眼,赞赏道:“这年头,还有你这做活多,拿钱少的,你这小伙不错啊。”

连鹤纾接过银钱,躬身道:“反正也没去处,多做一点,也算有个遮风避雨的地儿,是老板心善。”

“没地儿去?我见你干的是短工,你竟没地儿去?”老板疑惑道。

“我正往州边海上去,想去海边立了门户,做点营生,靠海吃海,好养活嘛。”连鹤纾说着,将钱收了起来。

“可娶妻了?”老板问话间,招手叫来一人。

“未娶。”连鹤纾答着。

不知为何,听到娶妻二字,他脑海中想的是,陶扶穿红跨马迎娶自己的模样。

想到这里,他竟有些面红耳赤。

老板听到回答,有些意外:“十八左右的模样,还没娶妻?不过也好,海上风浪大,你这样顾了自己,就顾全家的人,也不错。”

说完,老板拍了拍身边的人继续道:“这人明日走船,可顺道儿将你捎去海边,他要替我收些海货回来,日后你要是有好的货,也可卖与我,给你好价钱,不过你只身一人,天养地养的,想来也难,还是先吃饱肚子罢。”

连鹤纾闻言躬身行上大礼,便跟着那人走了。

“乘船的话到海边,约莫多久?”连鹤纾问道。

“半月罢。”走船的人回着。

陶扶幽幽醒来时,连鹤纾已在海边开始插鱼了。

他看了看空荡荡的云竹院,忽地嗤笑一声:“怪我,上一世还是这一世,总让你逃,总让你莫回来,结果,你还真跑了。”

陶扶回到房内,抬手拿了几样东西,盯了一瞬神奁,转身出门抓人去了。

海边,连鹤纾用从林子里捡来的,泡过水的好木头,花了两三个月的时间,终于建成一个简单的小渔屋。

他看了看小木屋,又看了看远处的石洞,往木屋里一趟,心情愉悦道:“这靠自己,也算是把日子过起来了。”

刚来时,他只能住石洞,靠着自己懂点机巧木工之类的,才慢慢把房屋建起来。

他所在的这岸,风浪大,滩浅,不好出海,所以就他一个人,其余的人都住在另一岸,滩深的地方,互不打扰的,让连鹤纾很是满意。

算了算日子,又到了月初。

连鹤纾拿出陶扶留给自己的药,犹豫之下还是吞了一粒。

一开始,他还住在石洞时,想靠自己硬抗下那妖因发作之苦,结局就是,石洞里现在还留存许多自己打砸的痕迹。

所以后来,他还是老老实实吃药过日子。

只不过,他发现自己的触角在海边蛮有用的,在无人的情况下,触角配合双手,自己捞的鱼比旁人要多一点,偶尔还能卖点钱。

连鹤纾过上捕鱼为生的这段时间,陶扶几乎把青林州翻了个底朝天。

不过并没找到连鹤纾。

这应该是第一次,陶扶倍感颓败。

回到竹麓割水庭,陶扶看了看行将雨雪的天,眼神更暗了。

他召来十几名武修,沉声气凛:“明日我们去崧林山,把那地方给拆了。”

“这……”武修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看了看陶扶暗红的眼眶,不再继续追问。

眼看到了年底,连鹤纾一个人的日子也过了大半年。

他披起短衫,推开门,风卷雪入。

海上下雪了。

连鹤纾看着雪,伸手抓握两下。

“你那边下雪了吗?想来,还没与你一道儿见过雪……”说到这里,连鹤纾垂下眼,不再继续想下去。

思念会肆意疯长,让心难自在。

连鹤纾按了按心口,不叫思念侵袭自己,他不想让自己与陶扶不得自在。

他低头寻来活儿,点了点这几日捕捞的鱼。

天气冷,他将鱼放到门边,用雪掩了掩,好在数量还对。

点完数后,他拾来不久前在海边捡到的一根好木材。

连鹤纾敲了敲木材,又划上几刀,心中一喜:“是楠木。”

木材不大,木料不多,他思量一会儿,开始雕刻,又忙上他那些机巧活儿来。

正雕着时,不远处传来一阵声音:“我就说这里有人罢,咱们就在这里安家罢。”

连鹤纾倚着门边,正刻着楠木,伸出头往声音处看了看。

便见一头发花白的老伯,与一头发半白的老妇人,牵着七八岁大的小童,朝自己走来。

一家三口背着拎着许多东西,远远地见了连鹤纾,还招起手来。

连鹤纾见状,赶紧放下手中的活儿,很自然的上前帮忙拎起东西。

“唉哟,谢谢这位小兄弟了。”老伯说着,笑来看了两眼连鹤纾。

老妇人则很熟练的,朝连鹤纾弯了弯腰道谢后,捡起木头开始支起窝棚。

“这位小兄弟,这边的鱼如何?多吗?”老伯说着,看了看细雪覆上的海。

“这里人少,鱼肯定够,但这地儿不行,滩浅风浪大,也不好住,老伯你们如何会来此地?”连鹤纾奇怪道,抬手招呼三人进了自己的小渔屋。

闻言,老妇人眼眶红起来,她接过连鹤纾递来的热汤,哭诉:“咱们原来也是东岸那边,小兄弟应该也知东岸比这边更富庶。”

连鹤纾闻言,点头认可。

“但是,前阵子我家儿郎同他媳妇出海,在海上遇了难,家里只剩我们两老和一小,可怜老头子这把年纪还要出海,打来的鱼货,几乎全交了税,就这还不够,非要拿上银钱,才能止住官人的火,这才来了西岸,想着能养大这小子,也不算辜负我儿了。”

老妇人说着,留下浊泪,抬手胡乱揩了两把,又低下头去,残布绕的花白头发,掉下两缕,哀怜起来。

一旁的老伯长叹口气,哑嗓道:“我们不求赚多少银钱,只要能出海打鱼,将孩子养大,死了都行。”

连鹤纾听着,心中哀叹,家家户户皆余悲,凡尘俗人,都不好过。

“不嫌西岸风雪大的话,你们只管留下来,这里鱼很多,不过天冷下雪的,你们暂时跟我这小渔屋挤挤,先把日子过起来,明日我带你们挑上好木材,你们边修屋子边捕鱼,日子会好起来。”连鹤纾想了想回道。

虽说命格使然,让他不想与人靠近,但这家人眼看也没地儿可去了,兹要是不亲近,应该还好,总不能因着自己命格,把人家逼上绝路罢。

况且能来西岸的人,恐怕已到绝路。

话音刚落,老妇人抹了眼泪,抬首问:“孩子你姓甚名何?又为何会来此地?”

“我姓连,叫我小纾就行,我没了家人,只身一人,漂泊到此。”连鹤纾说着,垂下眼帘。

老妇人闻言,拉过小童,让他站在连鹤纾面前,认真对着小童道:“郭小若,这位小纾哥哥,以后就是你的亲哥哥了,你要好好孝敬。”

连鹤纾闻言,赶紧摆手道:“不必如此,不必如此,我这人命不好,受不住。”

“无事,孩子命硬不打紧,都是乱世漂泊人,我家老头叫郭有道,我姓何,咱们做了家人,也算互相有个照应,孩子你莫介意。”

老妇人说完,郭小若胆怯行了礼,说了句:“小纾哥哥安好。”

连鹤纾没回应,望着郭小若点了点头,想到谛明说起自己命格的那番话,觉得明日还是帮这家人,把屋子修远点罢。

崧林山上,陶扶站在连鹤纾的房间前,拢了拢貂裘大氅,倚在门前看向落于山脚的雪。

再抬首,呵气化雪。

“我不愿意了呢,连鹤纾,这一次,我不愿放你走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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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抓到会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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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离原生师门后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