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听到这句话的连鹤纾,脑袋轰鸣一响。
本就发热的身体,现在更加热了,热的手脚都蜷缩了起来。
睡在人家旁边,当面被听到梦话就算了,这梦话竟还是叫人家名字?!
真叫他莲华仙君颜面扫地啊!
“哈,哈哈,这个、这个可能是和陶公子相处久了,叫习惯了罢。”连鹤纾尴尬笑道,缩进了被子里。
“嗯,习惯就好,睡吧,连公子。”陶扶说着,故意咬着连公子仨字。
是啊,平日里真正叫习惯的,不是陶公子仨字吗?
连鹤纾假装没发觉,稳了稳心神,想睡个不折腾的觉。
他正安稳心神时,却发觉心境内好像发生了什么,让他心神总是荡漾着,联想到自己平白对陶扶捂嘴的怪异行为。
连鹤纾觉得,要找个没有陶扶的时候,探查探查自己心境之湖了。
他这所想,此刻也是陶扶所想。
不过陶扶所想,是要找个机会,把连鹤纾心境之湖的结界,给加严实了,毕竟除了他,可不能让别人能随意进去。
毕竟,无论是小白鸟的沐浴之景,还是小白鸟的暗面,都只能是他私藏。
占有欲,是他的心障,他任心障自由,不加困锁。
想到这里,陶扶眼眸暗的可怕,他暗中施着功法,给连鹤纾的心境之湖下了结界。
半梦半醒间,连鹤纾觉得心境一丝动荡,不自觉地抬手捂上心口,在安神香的作用下,喃喃几声,睡了过去。
这会儿再睡,梦境就变了,梦里他与一个熟悉的男子唇齿纠缠,不止不休……
一大早鸡一叫,连鹤纾挺身坐了起来,他看了看身边呼吸均匀的陶扶,悄没声儿地溜下了床。
直到他抱着衣服踏出门时,床上的人才睁开暗笑的双眼,他看了看那慌乱的背影后,支着一条腿,坐了起来。
厅堂内,连鹤纾摸了摸犹如擂鼓的心跳,倚向一旁的桌子上,用起早膳来。
他一整晚都没休息好,整个晚上他不知自己心跳漏了几拍,总之在梦里,他被那模模糊糊的身影,不是带到水里,就是带到云端,甚至还去了云竹院陶扶的房间里,一直做着那唇舌纠缠之事。
连鹤纾觉得自己是疯了,睡在陶扶身边,还敢做这些梦,简直可耻!
最可耻的是,那身影还很熟悉,并且他还没看清那身影是谁。
回忆起梦境,连鹤纾准备琢磨会儿那身影到底是谁时。
一声清幽打断了他的思忖:“起的这般早,是昨夜没睡好?”
连鹤纾闻声转过头来,便见到了神清气爽,比之以往,愈加俊逸的陶扶。
见到陶扶的瞬间,他脑海里那模糊的身影,便与陶扶的面目身量重合了起来。
唰的一下,连鹤纾的脸一片通红。
他立马躲开眼,不敢再看陶扶。
甚至连说话的声音都带有一丝颤抖:“还还,还行,就是多梦。”
怎么会这样?!
大男人害什么羞!而且还是害陶扶的羞!
更可怕的是,他现在看陶扶,越看越好看,还觉得比以前更俊逸!
疯了!他疯了!
“什么梦?我瞧着你后半夜挺安静的,还以为你睡得不错。”陶扶说着,持盏润了几下喉。
连鹤纾这会儿,还好巧不巧,眼睛一眨不眨,盯起陶扶那湿润的丹唇。
越瞧,他梦境越清晰,越瞧,他整个人越是熟透起来,直接红了个里外里。
偏生他肤色莹白,整个人那明显的羞红,直接叫陶扶看了个心神烫的欢愉。
“无关、无关要紧的梦。”连鹤纾一整个头垂下,不敢再多瞧半眼陶扶。
他现在心中念头万千,万分嘈杂。
“自己梦到的人……是陶扶吗?他要是亲我的话,会和梦里的感觉一样吗……”
“不行不行,那只是做梦,不能照实了想……”
“如果是陶扶的话……除了亲,陶扶还和他做了别的吗?”
“哈哈哈哈!你完了!连鹤纾,你疯了!”
连鹤纾的心很乱很乱,尤其当他回忆起过往,陶扶指尖滑触自己的那些瞬间,他整颗脑袋都滚烫起来。
不行,不能想了!
一定是他心境出了问题,连鹤纾想着便要起身离开,他要去看看自己的心障,他笃定自己的心障有问题!
他刚起身,闻人幽美便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一打眼,就瞧出连鹤纾的脸色不对劲:“欸?黑心毒蛇,你的小白鸟是感染风寒了吗?”
“没有,没有,不是不是,那个,你们用膳,我先回房了。”
不等闻人幽美继续,连鹤纾直接撒丫子跑了。
陶扶也不拦着,他自认为这个时候的小白鸟,是需要时间消化消化。
“你们两个奇奇怪怪的。”闻人幽美拿了个包子咬了一口道。
回到房内的连鹤纾,立马调出心法,钻进心境之湖里。
主入境湖,克障以为主。
这也是连鹤纾不轻易入心境之湖的原因。
因为他好不容易把自己的暗面抽离出来,关在了心境之湖里,一旦他进入,暗面便会回到他身上,他便需要一边克制心障,一边清理和调查心境之湖,并且出心境之湖时,他也没有把握再次剥离干净自己的心障。
眼下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还有火尸一事需要调查,他不能心乱。
连鹤纾进入心境之湖后,发现自己的心境之湖不止干净了许多,结界还加强了。
尤其是,他从前在心境之湖里,都是浑身赤/裸的,但如今他在心境之湖内,竟然穿着罕见的仙履宝衣。
看着自己佩香绶,戴七宝冠的。
连鹤纾疑惑道:“难道自己来武修盟后,功法强了?提升自尊心了?”
心境之湖内,若心障的自己浑身赤/裸,昭示着本尊多有自贬,及不认可自己之意,是尊严极低的状态。
连鹤纾就是如此,他的心从无依靠,纵使成了莲华仙君,他也并无仙君气概。
陶扶不会如此,他接纳自己的心障,早已控障自如,很能接纳自己的各种暗面。
连鹤纾疑惑着,在自己的心境之湖内逛了起来,摸摸加强的红线结界,看看他很心仪的仙履宝衣。
本还担忧心境出问题的连鹤纾,心安大半,随后他便准备剥离心障出境,出境之时,他突然感觉自己的唇瓣,有丝若有若无的酸麻感。
这酸麻感,让他想到那梦境,想到了陶扶。
他赶紧摇了摇头心想:“一定又是心障作祟,老是想些乱七八糟的。”
这般想着,连鹤纾立刻出了心境之湖。
刚出心境之湖,陶扶便走了进来:“连公子打理好心境了吗?时候不早了。”
连鹤纾闻言,心里不得不佩服武修之人,就是容易看透他们这些凡人想些什么做些什么。
“好了,好了,咱们赶紧出发罢,案件不等人。”连鹤纾讪笑说着,赶紧出了门。
转眼,三人来到了密林里。
“昨日,我往这边调查时,一直追着那妖物的踪迹,追到了与才阳郡的交界地,因我身份的原因,也不好贸然进入才阳郡。”闻人幽美说着,想起什么,摇头道。
陶扶闻言,狭目思索:“才阳郡,尘名居?和李氏有关?”
“不敢确定,但阿楼一早料到可能事关尘名居,便早已潜入了才阳郡,不知这会儿查得如何了。”闻人幽美合上复留扇,担忧道。
陶扶和闻人幽美在前面交谈时,连鹤纾故意落后于人的靠近一簇竹丛,趁着无人注意之时,快速捡了个什么,捏在了手中。
他捏着东西,背过身去,准备把东西藏进袖袋时,之前他背后那怪异感,这会儿又爬了上来。
连鹤纾收好东西后,寻着怪异感回了回头,这一回头,他发现走在前面的陶扶,此刻正背手持剑紧盯着自己,那眼神就好像对自己背部很感兴趣一样。
连鹤纾胆怯的摸了摸自己的项背,局促不安的往前走去,边走边斜睨着一动不动,原地等着自己的陶扶。
陶扶想起昨晚那艳色场景,掬来目光锁着连鹤纾的身影。
待他靠近些后,浮起轻笑:“连公子落在后面,可是有何发现?”
“没有、没有什么发现。”连鹤纾垂着头,躲着陶扶的眼神回着。
他边说边走近陶扶,直到走到陶扶身边时,连鹤纾突然不会走路了。
他犹犹豫豫磨磨蹭蹭,以为陶扶会往前走,不曾想,陶扶只盯着他,眼神往前一瞥,侧首示意他继续往前。
搞什么鬼?故意走在自己身后,好监视自己?
连鹤纾踟蹰前行,一想到陶扶走在自己身后,整张背都绷紧了去,而且他越往前,越感觉那怪异感爬满了背。
那怪异感就像是,有人用什么抚着他的脊背,甚至在他脖颈处徘徊停留,让他的脖颈炽热难解。
连鹤纾很不舒服,他将这不舒服解释为杀意。
他认为自己跟着两位武修,才会感到四周充满杀意。
这般想来,连鹤纾晃了晃脑袋,扫除了自己因为那梦,对陶扶产生的一些旖旎想法,他觉得这个时候,不能贪恋美色对陶扶掉以轻心。
唉,真难,所谓潜伏伪装,不仅要提防对方发现自己的真身,还要提防对方的美色诱惑。
一件事干的两头难。
连鹤纾哀叹着摸了摸脖颈,撇过头警惕的看了两眼跟在身后的陶扶,见陶扶侧首查着踪迹,他便放心继续搜寻起自己的线索。
“陶扶,连公子,你们快来看。”闻人幽美似乎发现了什么,唤来二人。
陶扶和连鹤纾跑上前时,便见闻人幽美手中持着一片碎布正打量着。
陶扶瞧着闻人幽美手中碎布,想起什么便接过道:“是青林州式样。”
他说着,侧目看了看连鹤纾。
连鹤纾其实一眼看出了那碎布不只是青林州的,还是他小师弟喜欢的样式。
这会儿,他更加确定小师弟唯恐已遭不测。
但是他面上还得打个圆场:“这个,这个青林织锦享誉天下,能出现在这里,只能说,可能那妖物是来自青林州,我们还得多查查,现在只有尸首和碎布的,还不能详细说明什么。”
说着,连鹤纾往前走去,留下陶扶和闻人幽美互相对视一眼。
“看来青林州也得着手了,青林州不属于武修盟地界,可能需要你多费心了。”闻人幽美旋出折扇,遮着脸小声对陶扶说道。
陶扶却好像有些别的想法,他盯着连鹤纾的背影,似乎很想看穿什么,尤其那心境之湖中投射的记忆,让他拼接起来什么。
看着独自往前的连鹤纾,闻人幽美突然出声喊道:“连公子别查了,这林子咱们都搜遍了,先回去罢,那妖物可能已经去了别的州府。”
连鹤纾闻言,心中微微松了口气。
在闻人幽美和陶扶眼中,这片林子线索寥寥无几。
但是,在他眼里却不是这样,竹干上细微的触角刺痕,草丛中压过的的濡湿痕迹,以及林子上方一些枝干折痕等。
这些看似稀松平常细节,是他这位做过妖物,才会了解的同类痕迹。
尤其他藏于袖袋中,荷花团子的油纸,都在告知他阿辰大概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