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纯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颤抖着滑动，每一条恶毒评论都像刀子一样捅进她的胃部。直播已经结束，但那些文字却像附骨之疽般挥之不去。
"整容怪""假脸网红""一看就是被包养的"……
化妆间的门被猛地推开，周俊大步走进来，脸上的表情比深圳湾的台风还要阴沉。
"你知道你刚才在直播里干了什么吗？"他一把夺过陈纯的手机摔在化妆台上，"当着两万观众的面哭？你他妈在逗我？"
陈纯的肩膀下意识地缩了一下，像只受惊的兔子。她的睫毛膏已经晕染成两个黑眼圈，精心打造的"纯欲妆"此刻只剩下狼狈。
"那些评论……他们说我是……"
"管他们说什么！"周俊打断她，手指戳着化妆镜，"黑红也是红！你知道有多少人想有这种热度都求不来吗？"
陈纯看着镜中的自己——鼻子是三个月前做的，嘴唇上个月刚注射了玻尿酸，眼角下周预约了手术……这张脸已经快认不出来了，却还是不够。
"我……我想休息几天。"她小声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化妆台上的贴纸。
"休息？"周俊冷笑一声，"品牌方后天就要看新品推广视频，你跟我说休息？"他突然俯身，双手撑在陈纯的椅子扶手上，脸凑得极近，"宝贝，这个行业最不缺的就是漂亮女孩。你今天的位置，明天就有人顶上。"
陈纯闻到他呼吸中的烟酒味，混合着昂贵的古龙水，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她的视线模糊起来，不知是睫毛膏晕染还是泪水。
"我……我知道了。"她机械地点头，"我会调整状态。"
周俊的表情立刻多云转晴，亲昵地捏了捏她的脸："这才对嘛！对了，李总晚上组了个局，点名要见你。穿我送你那条红裙子。"
陈纯的心沉了下去。那个李总的手从来不会老实待在它该在的地方。
"我今晚约了室友……"
"推掉。"周俊已经转身往外走，"七点，丽思卡尔顿。别迟到。"
门关上后，陈纯终于崩溃了。她抓起粉饼狠狠砸向镜子，裂纹立刻如蛛网般扩散，将她的脸分割成无数碎片。
手机震动起来，是公寓群的留言。马俊峰发了一张脑电波图：【艺术刺激下的神经反应模式，可供AI情感模块参考】。陈静姝则分享了一条财经新闻：【深创投资完成荣科科技并购案，创行业新纪录】。
陈纯盯着屏幕，突然感到一阵难以忍受的孤独。她们的世界如此光鲜、理性、有条不紊，而她却陷在这个满是假脸和潜规则的泥潭里。
手指不受控制地打字：【姐妹们，今晚能陪我喝酒吗？】发送后立刻后悔，又补了一条：【没事，就随便问问！】
陈静姝秒回：【地址。现在。】
马俊峰紧随其后：【酒精对情绪调节弊大于利，但社交支持可提升血清素水平。】
陈纯的眼泪终于决堤。她发了个定位，然后开始卸妆。今晚，去他的李总，去他的红裙子，去他的完美人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