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明显都在状态之外,空气一时间沉寂下来,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终于有人说话。
封遇看着江意露出个笑:“等很久了吗?”
江意下意识点头,又觉不对,看向封玉。
封玉死死盯着走过来的封遇,脸上有惊悚,有不解,还有……厌恶。
封遇走到江意身边后终于把视线移到封玉身上,静静看了会,瞳孔突然竖成根针,只一瞬又恢复正常。封玉感觉眼睛被刺了一下,头一晕,摇了摇。
江意下意识伸手去扶:“怎么了?”
封玉摇头,不着痕迹避开他说道:“没什么。”
江意被躲开,面色一敛,也不生气,自觉后退一步,倚着栏杆偏头看身边的封遇:“你是谁?”
要说一开始还能解释为“犯了错变老实了点。”现在正主出现,这个长相几乎一模一样的人一定不是“封玉”。
“整容?”江意只能想到这个,毕竟身高确实有些出入,这个爱笑的“封玉”比自己高近乎一个头,而依旧拒人千里的“封玉”和自己差不多高。
封遇抿了下唇模样有些可怜,又很快恢复平常,说道:“双胞胎。”
“双胞胎?”江意觉得荒唐,挑眉看向封玉,“怎么说?”
封玉盯着面前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点头:“嗯,小时候跟着我父亲。”
封玉有公开说过自己是单亲家庭。
江意点头,好像接受了这个解释,又问:“哪个‘yu’?”
封遇这才做了个正式的自我介绍:“封遇,相遇的遇。”
感觉怪怪的。江意这样想,问出自己最想问的问题:“所以接近我想做什么?”
封遇被问得一怔,思索片刻回道:“喜欢。”
此话一出,不光是当事人愣住,封玉也愣了,看向江意。
江意现在是真想抽烟了,他能保证在此之前没见过和封玉长相一样但是性格迥然的人,屈指在眉心敲了敲:“什么时候?”
“前天晚上。”
江意:……
他眉峰下压,不明白自己做了什么让这位……陌生人心动而不惜假装成另一个人待在自己身边,但不想多问,当即做出决定:“我知道了,你走吧。”
封遇对自己会被赶走并不意外,笑容不变,点点头,看了封玉一眼说道:“我先走了。”
江意看着离开的封遇,神情淡淡看不出情绪。一直等到那个藏蓝色的背影消失在电梯,他不自觉舔了下嘴唇,说不出感觉。
封玉一直盯着江意,看他这样,微不可察皱了下眉,开口:“抱歉,我弟弟不懂事,麻烦你了。”
弟弟?原来才十**岁吗?江意的注意力偏了一下,随后看回封玉,很轻地笑了一下:“没事,他……你弟弟他挺懂事。”
对,特别懂事。
封玉点点头没说话,看向封遇最后离开的地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回去吗?还是你想逛逛?”
封玉回神,闭了下眼,侧身:“嗯。”
回答不清楚,但是光看他动作江意就知道他的意思。
江意:“我送你吧?”
封玉没说话,点点头。
走出商场,司机已经等在门外,江意很贴心拉开车门,让封玉先上车。他自出商场之后就把口罩墨镜帽子戴好,全副武装,与封遇大大方方的样子不一样。
江意多看了几眼,其实很想在外面正大光明和封玉逛街,但身份原因,一直没能如愿……哦,连全副武装逛街也不行。
其实这件事是有解决方法的,江意可以包下商场一整天,再邀请封玉去逛。他能保证不会有一点消息走漏,一张照片透露出去。事实上他也真包下过商场,在封玉去年生日那天,但是封玉有个直播,便只好不了了之。
江意微不可察的呼出口气,坐在封玉身边想:好想一起。
一起逛街,一起吃饭,一起生活,一起接吻,甚至做i……
封玉是他最难搞定的人,比他在生意场上见到的任何一位对手都难搞。
江意坐得端正,余光看着也正襟危坐的封玉,寻思兄弟二人长相相似但气质实在是大相径庭。
江意不免想到封遇,第一次见的时候虽然让他坐下也坐得板正,但乖乖的,整个人都没有攻击性一样,像一朵只剩下花体的玫瑰,没有一点坚硬的武器用于防御外界。
任君采撷。
他送封玉回家了,之后也没心思工作,便挥挥手,直接让司机开回家。
他们逛的时间也不少,太阳已经开始往暗处走,江意站在花坛边抽完支烟才上楼。
指纹锁打开的声音响,接着便是关门声,江意进门把外套脱下,往沙发上瞥了眼,视线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移开,走向浴室。
其实江意的家除了助理,只有封遇来过。过夜更是只有他一人,但是就这一夜,封遇并不是个很吵闹的人,却存在感很强,总是能把人的注意力吸引过去,然后听他说话,看他动作,与他交谈。
当然,江意不排除有“暗恋对象”这一层身份在里面,所以他格外在意。
洗完澡擦着头发出来,卧室已经被家政阿姨收拾好,此时床单上一点褶皱都没,也看不出上面睡过谁。
诡异的,江意觉得自己昨天就应该和封玉睡在一起。
时间还早,江意想他应该做点什么,想起封遇昨天说客房花洒坏了,一个电话把维修师傅叫来。
师傅来的很快,跟江意问了好就去修花洒,只是出来的时间比江意想的要早,像是进去就出来,根本没逗留。
师傅戴着口罩看不清表情,但任然能从眉眼看出他很疑惑,于是江意也疑惑起来,心里隐隐有个猜测,问道:“怎么?”
师傅说:“江总,确定是花洒能用。”
江意面上看不出什么反应,只是点了下头,还是把钱付了,给人送走。
等人离开,江意走到封遇嘴里坏了的花洒前,一勾水龙头,水就哗哗流下来,在往左转,蒸腾起的雾气就点点堆积,笼罩了整个浴室。
他静静看了,会将水关掉到客厅。
沙发上堆着很多衣服,鞋子的包装袋,是不久前他和封封遇逛商场时买的。
江意看着心烦,想打电话给封遇让他拿走,毕竟他也不是小气的人,陪他这么久,总不能一毛不拔,但是点开通讯录才发现他,根本没有封封遇的联系方式。
江意:……
他又点了根烟,没抽,就夹在手上拨通助理电话。
“江总。”小助理的声音很干练。
江意往杯子里弹了弹烟灰,说:“查一下封封玉的双胞胎……兄弟,晚饭前我要收到。”
“是……江总。”
江意挂了电话,屈尊坐在小沙发上,终归没抽那支烟,把半根灭掉,看起手机。
有关封玉的热搜早已撤下,开房的对象也知道了,是位十八线小演员估计是来要资源的。
江意不清楚封玉给没给,给了多少,让人又递了几个本子过去。
助理速度很快,发来了有关封玉的个人信息。
特别简单,单亲家庭,条件一般,高中辍学,目前无工作,除了最后一条,其他与封玉几乎一模一样。
十八岁,比封玉小。
江意又翻了,皱了一下眉,他没看到联系方式。
他又一通电话拨到助理那边去,语气开始有些不耐:“就这些手机号码,枫景用这种东西糊弄我?”
助理冤枉极了,忙解释:“不会,江总!封先生他弟弟名下没有注册微信和手机号,所以查不出来。”
“没有?”江意心里是不信的,但又相信助理不会骗自己,也没必要骗自己,应了一声,挂断电话。
联系不上就算了,他总不能上赶着个人送衣服,毕竟对面不是封玉,只是长得像而已。
江意随意拨动了下礼品袋,回了卧室。
七点二十五分,江意睡得最早的一次。
之后江总又恢复了自己早七晚九的生活,每天坐镇公司,导致公司气压都低了不少。
整整一个多月,江意都没再听到封遇的消息,实际上他都忘记有这个人了。
这天江意有个饭局,也不能说是他的,是封玉想参演一部电影,想要个试镜机会,与导演和制片约了饭,而江意去露个脸。
其实根本不用这么麻烦,直接打个电话再投点钱就能进了,不需要再让封玉如此“大费周章”。但不知是最近有什么“流言”传出来,封玉虽然没说,但很反感江意这种行为。
反正封玉想怎么样随他折腾,江意乐得陪,这样才能有些交集,天在私人空间里融不进去,那融进公共空间好了。
封玉是一款很难追的明星,就连江意也只比粉丝与之他近一些。
饭局进行的很顺利,导演,制片为难人的场景并没有出现,经纪人提出试镜机会,导演夸了封玉一番,说封玉气质与男一号很适配,江意也看好这部电影似的,顺势提出了投资。
一切都很完美,江意看着垂着眼,全程一声不吭的封玉,想着自己今天穿的也很完美。
领带夹是生日时封玉送的,蓝色碎钻,末尾有朵金花,西装也是自己最喜欢的那款。
也许是气氛在这儿,也许是很久没有碰酒的缘故,从没被灌过酒的江总今晚像是有人灌他酒一样,一杯又一杯。
他喝的快,但漫不经心,导致桌上人都没发现什么异常。又或是发现了但不说。
开始前他放过话了——来看看,不用多管。
喝了,不知道是第几杯,江意想抽烟了,起身要出去。
他一动,桌上的交谈声也停了,都站起来屏息看着他,江意觉得有意思,想逗逗,但余光扫到坐在一旁的封玉摆摆手道:“出去一趟,继续。”
他倒是没醉,掏出烟往卫生间走。
推开门时听到有人在洗手,他没看,靠在墙上把玩那根烟,想等人走了再点。只是水声停了,却没有人离开的动静,江意这才抬头。
这就对上了自己喜欢多年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