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慰过暗恋对象,江意觉得自己应该能算体贴,引着封遇往家走。
到家后江意才发现自己会错意了,封遇好像真的只是来“睡觉”的,他看着拿了衣服走进客房的暗恋对象,长长叹了口气,转身回到客厅。
客厅有一个大落地窗,顶上的窗户没降下来,屋外的灯光毫无阻碍的进来,江意就着灯,点了支烟。
白烟朦胧,水生调的香薰味道顿时淡下去,口鼻间尽是烟草味。
江意侧头靠着窗,指尖夹着明灭星火,垂眼倦倦的俯瞰脚底一切。
他吸了几口,心绪平静下去,动作变得懒洋洋的,连吐烟也只是嘴唇微张,由着它们自己出去。
细小的开门声响起,江意抬眼,正看到只穿了毛衣,浑身湿透的封遇。
江意牙一用力,爆珠咬破了,是葡萄味的。
封遇湿透的头发软软的搭在额前,一双眼睛里盛着光,长睫上的水珠似乎都能看清。
江意心动的不行,但很快皱起眉,低声问:“怎么这样出来了?”
“花洒坏了。”封遇解释道。
“坏了?”江意有些疑惑,家里虽然没有保姆,但会定期让人上门打扫和排查,距离上一次排查也不足半月,怎么会坏?
但江总只是疑惑了一下,很快说道:“去我房间,小心感冒,你下个月有戏要拍吧?”
封遇笑着应了声,拿着衣服往主卧走。
江意看着他的背影,呼出口气。
屋里有地暖不至于感冒,但他还是点了份姜茶。
外卖到后封遇还没洗完澡,他便端着姜茶去了房间。
封遇已经洗好澡了,但江意进门时他正侧躺在床上,安安静静不知道在干什么,待江意走过去才发现,封遇已经睡着了。
穿着棕白相间的睡衣,头发还没吹,湿哒哒的在炭灰色被子上晕开一片水渍。皮肤衬得瓷白,整个人恬静安详。
“封玉。”江意静静看了一会儿,担心他感冒,还是过去叫醒他,“头发吹干再睡。”
封遇被他推了两下,眉毛动了动,头往被子里蹭了蹭才睁开眼,见到江意后,眼睛又闭上,开口声音带了些刚醒时的哑:“江总……”
江意咽了咽口水:“嗯,先吹头发。”
封遇这才撑着床坐起来,撩了把头发,歪头睡眼惺忪冲江意说:“好啊。”
懒洋洋的,和平时很不一样。但是他太自然了,江意有些恍惚,感觉这不是封玉,但这不是封玉会是谁呢?
把头发吹好,封遇又懒洋洋倒回床上,还弹了两下,看起来困极了,江意没办法,呼出口气,看着已经把眼睛闭严实的人,拉着两边的被子给人盖起来,调了空调温度,关灯离开。
一片黑暗里,原本熟睡了的封遇突然睁开眼,盯着实木门的瞳仁散开又聚成正常大小,发出个意味深长的叹音:“嗯~”
最终江意是在客房睡的,说是“睡”其实也是反反复复到凌晨才彻底睡熟,心里总想着睡主卧的那个人。
生物钟准时把他叫醒,洗漱完毕,江意左晃右晃,在第五次经过主卧房间后,门终于开了。
封遇应该是洗过脸了,看着挺精神,看到江意后扬起个微笑问道:“有洗漱的吗?”
江意点点头:“柜子里。”
“好。”
门没再关上,但江意也没进去,拿着手机看消息。
待封遇洗漱完毕出来,江意从屏幕上抬头,说道:“昨天吃……午饭的照片处理好了,不用担心。”
封遇眨眨眼想了会儿,点头:“嗯,不担心。”
江意:“早餐吃什么?”
虽然江意已经把封玉的喜好了解清楚了,但看昨天那架势,他感觉自己了解的片面了,决定多问几句。
封遇闻言凑过去,在江意旁边坐下,江意就顺势打开外卖平台。
封遇一连看了许多,眼睛都亮晶晶直勾勾的,江意看得上头,表示只要吃的完可以随便点。
两人解决完早饭,江意还有些意犹未尽,但确实该去上班了,便问封遇:“送你回去?”
封遇却又露出昨天那副“要被送走”的表情问道:“我不和你一起了吗?”
江意哄他:“今天也没有工作吗?”
要知道封遇昨天可是陪了他近乎一整天。
“没工作。”封遇实话实说,“可以一起吗?”
可以,当然可以,求之不得。
今天的封遇也很乖,安安静静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看看四周布置后就把视线黏在江意身上。
江意条件真的很优渥,骨相优越,眼皮嘴唇都很凉薄,大多数时间里没有表情,显得人又淡又冷,只有深、入接触下来才会发现不一样的地方。
头发上会打发胶,梳的一丝不苟露着干净的额头,连发丝都没落下。倒三角的身材包裹在西装里,举手投足见都优雅干净,端杯子的手总能让人想起他抽烟时的姿势,和端茶杯时不一样,他两指夹着烟的时候姿态懒散放松,感觉随时会垂下手把烟头扔掉。
许是封遇的眼神太明显,江意喝了三杯咖啡,终于决定先放下手头工作,转头问他:“出去转转吗?”
封遇和他对上视线也毫不避讳,点头应好。
说是要出去转转,但是究竟要做什么江意也不清楚,活了二十六年,他还没和人约过会呢。
江意侧头看身边的人,心道算是约会吧?反正在他这边已经默认了。
街道车水马龙,人语私私,LED大屏上循环播放着产品宣传广告,封遇盯着看了会儿,屏幕上的人很熟悉,正是自己的脸。
他眼珠转了半圈,问身边的人:“拍照吗?”
“嗯?”江意有些意外,不过手机已经拿出来了。
江意很少拍照,要拍照也是和一些合作对象合照,要么就是记者拍摄,自己从来不举相机,所以举手机的姿势有些僵硬。封遇见状主动接过手机往斜上方举了举,贴近江意问道:“这样可以吗?”
江意僵了一瞬,很快放松下来点点头,于是快门就被按下,这一瞬间被定格。
江意脸上的表情还是很严肃,不像在和暗恋对象合照,反而是在接受什么采访,眉眼沉沉。到是封遇,脸上挂着清浅的笑,眼睛亮晶晶的开心极了的模样。
手机不小心被封遇摁息屏,他眨眨眼递还给江意,并在江意打开的一瞬间看到了屏保——一个和他长得很像的男人,蹲在一看起来很小的空间里冲一只蜷在围巾里在吃东西的猫的照片。
封遇若有所思,借看照片的由头挨着江意,指了指照片问:“拍的怎么样?”
江意看着他没说话,封遇就苦兮兮道:“不好看吗?”
江意张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封遇就紧接着一句:“我第一次和你拍照。”
“……”江意深深吸了口气,在心底骂了句脏的,捏着手机的手松了又紧,最后关了手机说:“很好看。”
封遇这才露出个笑:“好。”
封遇点头时蓬松的头发总是会蹭到江意,他觉得这样若有若无的又痒又折磨人,想干脆扒着封遇脑袋往自己脸上蹭个够,但太不合时宜了,且不说是在街上,就算是私下,他还不确定封遇对自己的意思。
自前天处理完酒店那张照片后,封遇性格大变,不冷淡疏离了,反而一直撒娇。
禁、欲多年的江总感觉吃不消。
“走吧。”江意拿他没办法,抬抬下巴示意继续逛。
逛着逛着他们就逛到商场,一路上总能感受到有人投过来的视线,江意到是不怕,有些担心封遇这样大咧咧出门会不会不太好,不过看封遇左顾右盼的模样,应该是不在意了。
也是,昨天就那样毫无形象在炸鸡店啃炸鸡,逛个街怎么会怕。
封遇身上穿着早上让助理送来的藏青色大衣,里面只穿了件白衬衫,扣子还没扣、到顶、端,脖子就那样大喇喇敞着,虽然商场有暖气,但江意还是说:“衣领,扣起来。”
说完他轻轻蹙了下眉,正寻思自己话语是不是太强势时,封遇俯身,闭着眼把脖子伸到他面前。
江意:……
其实这个姿势更像索吻,所以即使江意明白封遇的意思,也还是心跳加速,手指微不可察的蜷了一下。
封遇原本闭着眼,等了会儿没等来江意动作,便睁开眼看他,歪歪头不明所以地眨眨眼。
江意这才抬手,垂眼看着他衣领,给他扣好,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惊涛拍案,动荡个不停。
商场里也有封玉的LED大屏,基本抬头就能看到,全是剧宣和产品代言。
封遇在一家轻奢前看到宣传海报,停下脚往里看了眼,江意就问:“进去看看?记得是你第一个代言。”
封遇将视线转到他脸上,轻轻笑了一下:“好。”
封遇一进店还没被认出来,江意到是先被认出来,店长出来接待时看了两遍封遇才认出来。
无他,平常的封玉是冷面冰山角色,就没在公众面前笑过,现在面上挂着笑,就像换了个人一样,气质更温和了些,比较好接近。
店长忍下激动,询问道:“江先生,有什么想要的?”
江意坐在沙发上,视线在周围衣服上划过,问站在一边的封遇:“要几件衣服?”
封遇自然依他:“听你的。”
于是店长让人推来一排衣服,江意手指轻轻划过,不是很在意这些衣服,挥手让封遇试就好。
江意发现他确实长高了,骨架变大,什么衣服都能衬起来,在第七套衣服试完后,江意看着封遇穿着的宽松休闲西装出来时,觉得不能再看了,掏卡付款。
封遇眯了眯眼,看着江意付款,走过去坐在沙发扶手上,倾身时没系好的领带垂下从江意面前掠过。江意眼睫颤了一下,封遇的脸就霸占了所以目光。
江意视线从他的眼睛向下扫到嘴唇,在回到眼睛,问道:“不喜欢吗?”
封遇弯眼:“很喜欢。”
“喜欢就好。”
衣服直接让人送到家里去了,两人向外走,封遇一键跟随,也不说话也不乱跑,像一个尽职尽责的陪伴机器人。
两人都不知道怎么逛街,走了一会儿江意觉得不太自在,停下来拿出手机搜索“该怎么和暗恋对象逛街。”等待搜索的时候又在搜索引擎里加上“自然”。
封遇看他靠在围栏前看手机,以为他在忙,便说道:“我去趟洗手间。”
江意看得入神,点点头没回话。封遇走了,他盯着一条条方法:
1.用轻松话题打开交流。
2.创造自然的接触机会。
3.保持礼貌。
……
有靠谱的,也有不靠谱比如让他打直球的,凉了就下一个。
江意看得正认真,手机突然弹出条消息,是封玉的,他不禁抬头往洗手间的方向看,点开聊天框。
封玉:你在哪。
江意有些疑惑,想着这么点距离不至于迷路,就用“封玉怕自己走动”这个理由为他解释,发了个定位。
发完后想了想,还加上个微笑表情包让自己显得不太冷漠。
封遇这趟厕所去的有些久,而江意这个“学习”也分外艰难,方法到是知道了,但要如何填充这个“内容”又是一大问题。
他有些想抽烟,但看了下周围环境,还是压下那种冲动,只是单手插兜,指尖不停剐蹭着金属烟盒。
“江总。”
这是封玉的声音,清清冷冷的很平淡,江意蹙了下眉,好像平时的封玉就是这样说话的,但是不知道是不是这几天听另一种语气久了,反而感觉封玉刚刚说话好古怪。
江意顺着声音看去,见到身着薄羊毛西装的封玉时有些愣怔。
不是自己让人准备的那套。
那边封玉看江意神情不对,眉头微不可察动了动,抬脚走近。
方向也不对。
江意难得有些凌乱,盯着封玉朝自己走来,听到他说:“正好在附近参加活动。”
“来这里买东西?”
江意脑子有些混乱,抬手悟了下眼睛。这幅样子让封玉不解,他离近了些,刚要开口,侧边又传来一声呼唤。
“江总。”
两人齐齐扭头,盯着站在不远处,身穿藏青色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