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了药好好休息。”
把药剂冲好,看着路路仰头一口气喝完。
路路喝药从来不会皱着眉头嫌不好喝,大概是小时候经常性生病,所以对药物的苦涩早就习以为常了。
把热水瓶和体温计安置好,然后把装药的袋子和水杯放在旁边。
所有东西放置好以后,一一嘱咐路路半夜如果醒了量体温还高烧不退的话就给我发消息。
叮嘱的话说完以后我呆呆地站在桌边反倒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了。
有点不想出去。
其实是想留下来照顾路路的,而且很想问他关于他发给我的消息。
“你……”
“我……”
我俩同时开了口,更有点儿尴尬了,气氛略微有些焦灼。
见他没说话,我清了清嗓子先开了口:“你给我发的微信我看见了。”
余光一直关注着他的动作,见他点了点头,大概刚刚也是想和我说这个。
我扭过头,盯着桌上拆开的退烧药虚了虚视线。
“我知道的,我全部都能明白。”
松了口气,提了提视线,把头转过去看着他:“我害怕自己是高雷军的儿子。”
“我自己都觉得恐惧。”
“路路,你已经很棒了,所以不用向我解释什么。”
“我只是有点不敢面对你。”
……
路路愣了好久,眼框又堆起雾蒙蒙的薄云,只浅浅地遮了遮月亮的光。
眼泪没落下来被他憋了回去,他上下动了动喉结,然后往旁边坐了坐。
接着路路不由分说地拉着我的手指,带了些力气示意我坐在他旁边。
然后他拿出手机给我发消息:“今晚可以在这里睡吗?”
我看了消息,转过头去看他冲我眨了下眼。
我点了头。
“正好方便照顾你,我也不放心你发着烧一个人待这儿。”
和路路说了下,来房间把自己的被子和枕头抱过去。
上次我俩一起睡,还是刚来北京的时候。
就是在这间屋子。
那天我躺在床上其实很激动,只觉得逃离噩梦的一切都那么顺利,梦没破散之前美好的幻境都是真实的。
抱着东西一转头,路路斜倚靠在房间门框边笑着看着我。
我冲他微微挑了下眉,然后他从门框边抬起身,和我并肩走了出去。
睡前又给路路量了遍体温,喝了退烧药后确实退了些,但脸还是烧得红扑扑的,所以就算发着烧表面上看着气色还算不错。
我俩躺一起,路路还是像上次一样背对着我,我本来以为路路让我和他一起睡,是想和我聊聊天之类的,没想到路路一直很安静,反倒是我都不知道要不要开口聊聊了。
平躺着虚眯起眼看天花板,听着路路均匀的呼吸想着明天还要去家教,于是也闭着眼睛准备慢慢入睡了。
大概过了很久,我的思绪都已经半入梦里了,留着的一根神经感受到路路在我旁边动了动。
梦与现实的思想混沌中,刚准备睁开眼睛问路路怎么了,呼吸突然乱了,感受到路路好像转过了身离我越来越近,温热的呼吸打在我脸上的绒毛,我彻底清醒了。
但不知为何,我第一反应就是本能地假装自己已经睡实了。
路路应该是离我越来越近,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
四周一片岑寂,我却只觉得人声鼎沸。
我好像快掩饰不住了。
好在他应该没有察觉到我醒着。
眼睛闭着,其他感官都敏感许多,能清晰听见他上下动了动喉结的细小吞咽声,能感受到他盯着我看了好久,而后突然低头向下在我脸颊落了一个轻柔的吻,短暂却永恒。
就在我还狂乱着心跳,打算要好好消化掉这个亲吻的时候,他哑着嗓子用气声俯近我的耳朵,开口。
“哥,不要有负罪感。”
像法槌最终敲响,赦许我无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