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
婚礼是由两个人一起策划的,地址选在了海边。
大商场和各类交通工具的站牌上也早就换好了两人的婚纱照海报,录像也都是直播,来参加婚礼的宾客除了双方的亲朋好友还有想来参加婚礼的任何一个市民,以及蒋家的员工。
婚礼结束后两人坐着婚车去了新家,不过两个人谁都没有提住在一间房子里的事。
一我们
别墅门响后是林妈急切的脚步声,年叙风心想林阿姨找蒋叙风估计是有什么急事,平时她总是胸有成竹的样子,遇事也不急不躁,今天这样恐怕真的出了什么事。
刚想着要不要起来问一问,一阵凌乱而快速的脚步声朝自己房间来了。
这声音是蒋叙风,他怎么了?他刚才出去应酬了,那天现在喝醉了么?林妈找他说了什么事?
这两天没发生什么大事,自己也和前段时间一样,按理说应该不会是和自己有关的事,那不会是......
他还没做好和蒋叙风同房的准备,便不打算让蒋叙风有得逞的机会,于是起身往门口走,准备先下手为强问个究竟。
门在他触到门把手之前被推开了。
年笑泯当即愣在原地,蒋叙风全然没了平时不管八方狂风我自岿然不动的淡定模样,眼底十分猩红,廊灯下脸颊隐隐有两道泪痕。
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握住了自己的手臂将睡衣袖子卷了起来,左右手都仔仔细细查看了一遍,胸口剧烈的起伏才稍微平复一些,然后捧起了自己的脸。
年笑泯对他的动作简直是一头雾水,直到他的脸颊缓缓在自己眼前放大。
可他没想推开蒋叙风,因为他落在自己脸上的呼吸在颤抖,眼眶中也满是清澈无瑕的泪水。
一个极轻极轻的吻落在了自己的鼻尖,与此同时,一滴滚烫的泪砸在了自己脸颊上。
年笑泯的心脏重重一跳,下意识握住了蒋叙风想要退回的手。
“叙风,发生什么事了吗?”
蒋叙风偏过头深呼吸了几下,声音沙哑道:“我......想进一下你的房间。”
年笑泯连忙侧过身子:“你进就是。”
蒋叙风开了灯,视线在房间里寻找一阵,锁定了在桌子上的小刀,然后将之拿起,走到门口时对他说:“以后要用这个,先告诉我好吗?”
年笑泯一瞬间明白了所有事,大量的泪水刹那间奔涌向自己的眼眶,他勉强道:“我又不是三岁小孩,用这个自己会小心。”
蒋叙风眼神却丝毫没有变化,一点相信他的意思都没有,但年笑泯看见他紧紧抿着的嘴唇松动了些许,面上他点了点头:“那就好。”他又说:“早点睡。”说完他便往楼下走。
“叙风。”
蒋叙风脚步一顿,随即立即停步抬头看他。
“我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我没有,现在更不会有。”
蒋叙风沉沉的目光终于出现一丝裂痕,他握着楼梯扶手的手也松了些力道,道:“我知道。”
“嗯。你也早点睡。”
二彼此
这天蒋叙风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大早忽然出去晨跑,结果半路下起了大雨。
年笑泯早上起来没见到蒋叙风就问阿姨他去了哪里,阿姨说他出去晨跑了,年笑泯放心不下就拿着伞出去找他。
刚走出院子年笑泯就看到了浑身湿透的蒋叙风。他的额发湿漉漉的贴在脸颊上,浑身的衣服也都在往下滴水,年笑泯心头一紧,跑过去将伞撑在他头顶。
“快回去洗个澡吧,感冒了就不好了。”
蒋叙风一双眼睛黏在他身上,年笑泯挽起他的胳膊:“先回家好不好?回家了让你看个够。”
洗完澡出来时年笑泯立即从沙发上站起身,递给他一碗姜汤,并用手背探了探他的额头。
年笑泯等他喝完姜汤,扶着他让他躺在床上,又给他找了药和水,年笑泯想喂他,蒋叙风微微顿了一下,最终没有阻止。
意识昏沉时,哀婉又凄清的小提琴音悠悠响起,蒋叙风艰难的抬起眼皮,模糊中看到那熟悉又温暖的背影坐在自己床边,瞳孔慢慢聚焦后,暖光中他看见他肩头靠着一架小提琴。年笑泯安静的拉动着琴弓,不知道是不是受乐声影响,蒋叙风觉得那美好干净的侧脸中此时也满是忧愁。
蒋叙风缓缓抬手,年笑泯以为他想拉自己的手,便放下琴弓握住他的手,谁知蒋叙风又倾身拿过了小提琴。
“你不喜欢这些。”蒋叙风看着他的眼睛说。
“可我想为你做这些。”年笑泯重新拿起小提琴。之前韩谷圆告诉过他,蒋叙风爱听小提琴曲,但不知为什么后来又不听了。
蒋叙风再次拿过小提琴放在一边的床头柜上,“可以陪我躺会吗?”
年笑泯躺在了他身边,侧头看着他的侧脸。
“叙风。”
“嗯?”蒋叙风也看着他。
“告诉我,你是不是知道今早会下雨?”
蒋叙风喉结动了动,他有想过年笑泯可能会问起,到时候就含糊过去,可真到了面对年笑泯的时候,他又无法说谎了。
“嗯。”
“为什么要这样呢?”
“我想你了。”
年笑泯的眼前忽地聚满了泪水。
结婚以来他和蒋叙风只有早餐的时候见面,其他的时候都在忙各自的工作,还有平时两人会互相送饭,周末会出去约会,但这些对于蒋叙风来说,显然不够。
其实他也渴望和蒋叙风在一起的,可他又觉得已经亏欠他太多了,不好意思再向他提要求。
“我们以后住在一起好不好?”
蒋叙风那有些迷蒙的眼睛倏地亮了起来,然后抱住了他。
三我们2
年笑泯二十二岁生日,蒋叙风起了个大早,进厨房给年笑泯做早餐。
年笑泯刚来蒋家那段时间是看不出来爱吃什么的,吃饭时只夹离他最近的菜,蒋叙风发现之后就把桌子换成了流动圆桌,他每次要夹菜时还是不会等到特定的一道菜,不管面前是什么菜都会夹一口。
后来蒋叙风让厨子把自己会做的菜写下来做成菜单,每餐前让年笑泯点菜,年笑泯也总是让蒋琨和韩谷圆先点,自己点的也是蒋叙风爱吃的菜。
直到有几天蒋琨和韩谷圆出去旅游老宅只剩下他们两个,年笑泯才露出了一些尾巴,让一直“狩猎”的蒋叙风抓个正着。
那天他除了点了蒋叙风爱吃的几道菜以外,点的全是辣口菜,而且是很刺激的辣,有甜有咸,毫无规律可言,不过那天饭桌上据蒋叙风观察,他吃的最多的就是那道油泼小米辣粉丝娃娃菜。
而且吃的时候专挑有小米辣的粉丝,吃下去之后还面不改色,只是偶尔喝一口他提前让人备着的牛乳。
把小米辣酱料做好后淋到娃娃菜上后再蒸十五分钟就可以出锅了。
蒋叙风正在调整娃娃菜的摆盘,后背忽然被抱进了一个温热的怀里。
“抓到你了。”年笑泯将脸颊贴在他的后背上,眯着眼睛说道。
他刚睡醒,还没有换家居服,温暖的体温和带着芬芳的体香隔着薄薄的衣料传到蒋叙风身上,让他瞳孔一瞬间放大了。
他很贪恋年笑泯怀里的温度,可他又惦记着年笑泯是否没有穿鞋,于是一手握住他圈在自己腰间的两只手,一边低头看他的脚。
年笑泯笑着眨眨眼:“怎么样,我穿了的。”
他的眼睛还没有适应光线,眸光惺忪懵懂,蒋叙风情不自禁低头碰了碰他的眼皮。
年笑泯也亲了一下他的下巴,然后越过他拿了个勺子要去挖小米辣酱。
蒋叙风按住他的手:“笑笑,这个要喝了牛奶才能吃。”
年笑泯只好放下勺子,却又亲了一下他的脸颊,趁他正要吻过来时偏头将小米辣送进口中,然后笑着跑开了。
蒋叙风无奈的回过头,将娃娃菜放进蒸箱里,黑眸中笑意如浪潮般涌动。
年笑泯低头挤牙膏时被蒋叙风的臂弯从背后圈住,一双大手拿过了牙刷牙膏为他挤好,然后又送入他手中。
“笑笑,生日快乐。”蒋叙风抱着他,从镜子里看着刷牙的年笑泯,眼睛眷恋的描摹他的眉眼。
年笑泯偏头亲了他一口,将白色的泡沫蹭在他脸上,说:“今天起那么早,困不困?”
蒋叙风将下巴放在他肩头:“不困的。”他又将侧脸贴上年笑泯的侧脸轻蹭,年笑泯笑的弯了眼睛:“好痒。”
蒋叙风唇角扬出细微的弧度,眼神一直看着年笑泯的眼睛,直到他要漱口才放开怀抱站在一旁,等他洗完脸又递给他毛巾。
年笑泯洗完脸就转身抱住了蒋叙风,两人拖拖沓沓的走进餐厅。
等年笑泯坐下后,蒋叙风递给他一个黑色的礼盒。
年笑泯将礼盒放在腿上细细抚摸,礼盒有成年男人手掌展开大小,表面有一层细绒,摸起来细腻柔软且触手生热,细绒会随着方向改变而变化从黑到红的颜色,在灯光下闪着流动的光泽,仔细闻还能闻到清淡却盈润的芳香。
他小心拆开细带,将盒子打开,几只流光溢彩的蝴蝶弹了出来。
他下意识眨了眨眼又睁开,弯腰将落在地上的蝴蝶捡起放在手边,盒子里是一本相册。
只是这相册是用软皮装起来的,封面是他的侧脸,整个画面呈暗色,只有眼睛被从窗户透进来的一束橙黄色的暖光笼罩,暖光里细小的灰尘清晰可见,他浓密又纤长的睫毛在光里显得柔软却挺韧,光华闪亮的黑眸中一对黑珍珠似的瞳孔专注的望着窗外。
年笑泯将相册捧在手心,翻开第一页。
每一页都是他或蒋叙风的合照,没有蒋叙风的个人照,而每隔一页夹层里都会放一件礼物。
或是柔软的针织帽,或是手写贺卡,或是用精密的零件拼成的缩小版的他,每一页都不同,每一页都让年笑泯无以复加的感动或惊喜。
翻到最后一页,年笑泯的泪已经流干了,眼底有血丝蔓延。因为情绪达到顶峰,太高兴且心疼,所以哭不出来。
他将蝴蝶收进盒子里,给盒子盖上盖子重新绑好丝带,然后倾身,微微阖眸,眼中蒋叙风的眉眼慢慢放大,他的瞳孔也随之放大,最终在蒋叙风鼻尖落下一吻。
蒋叙风在他弯腰之前就将脸送到他跟前,待他亲吻后捧起他的脸,舔了舔他的睫毛。
于是他的睫毛就粘在了一起,年笑泯一边笑一边揉眼睛把因为被打乱顺序而导致有些痒的睫毛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