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理发

很难想象一个一线大都市还有这种破败的后街。

程秋秧看着地上拆下来靠墙丢弃破破烂烂刻着“方诸造型设计”几个大字的招牌和仅容一人通行的小门嘴角抽搐。

唯一能表明这是家理发店的就只有小门旁边标志性的理发店黑白旋转灯。

秦眠从出门后就像能量被耗空,周身散发的烦躁显而易见,一句话不说在前面带着程秋秧往小巷子窜。

程秋秧相当识趣,让一个紫外线过敏患者大夏天中午陪自己出来已经十恶不赦。

倒不是不心疼,没人带路就以程秋秧那个高层次高设计的发型……在完全陌生的地方进理发店活着出来的可能性不是零也约等于零。

属实昨天事情太多,程秋秧压根没想起头发这茬,不然程秋秧保准早睡早起然后一大早在太阳不烈之前跟着秦眠出门。

到这个门口后秦眠就如同逃命一样,留下一局句来咖啡店找我,卫衣帽子一拉,脚步一闪往旁边更窄的小路跑,眨眼就没影了。

一手遮阳伞一手牵引绳的程秋秧根本就追不了,只能牵着三世在风中凌乱。

好了,原本可能发型不准备活了,现在程秋秧严重怀疑自己进去了人能不能活着出来。

三世看看石化的程秋秧又瞅瞅门,主动迈了两步汪汪的叫了起来。

没给程秋秧逃跑时间,那扇门很快打开,预想中的社会混混没有出来,开门的是一个看上去不比程秋秧和秦眠大了七八岁的女子。

单边中式盘花发型,看着温婉文静大气,一开口,程秋秧知道了什么叫人不可貌相:“哟,怎么当门童,咋滴,怕方诸姐手艺不行?”

程秋秧严肃回敬:“哪有哪有,只是姐这位置,实在太有高人淡泊名利隐士风范,小生一时心生震撼不敢动。”

方诸嘴角一咧,笑容真诚回呛:“少贫嘴,听我妈提起过你这个流浪崽了,这后门堆垃圾的,正门走两步可是全市最有名的商楼和商业街广场,小困困带你走后门,估计只是要脸。”

程秋秧拍拍胸口,太好了,能活,一秒变脸:“方姐好,麻烦您叻。”

方诸零秒跟上程秋秧的变脸:

“小南——,过来带客人去洗个头,小阿基和人都送我私人理发室去,记住干燥蓬松型洗发水,别整那油光水滑的”

方诸侧头喊完回头把门打开了些,招招手,有股雷厉风行的劲儿:“相信你方姐的技术,困困发型可一直是我剪的,平常我这剪发不仅要预约还卡颜,也就困困有面子了。”

屋里传来一声应和,方诸大步消失在门口拐角,很快一个丸子头女生从方诸消失的地方探出个头,三世拉着程秋秧摇着尾巴就往里走。

小南扫视一圈只看见一人一狗立刻漏出了轻松的笑意,“小阿基米白,想姐姐没有呀?”

三世又发出了一声响亮的叫声,一个劲蹭小南的裤腿。

被半推半就拉过来程秋秧笑容僵住:“阿基米白?”

小南不疑有他,摸着三世轻快地回:“对呀,阿基米白,阿基米白三世…”说一半像想起什么一拍脑门,“哦哦,老师你别在困困姐面前叫阿基米白,店长说困困姐会伤心的”

程秋秧跟着小南走进理发店最里面的小隔间,拳头握紧,状似不经意问道:“你和你店长和困困很熟?”

小南没什么心眼,手上忙着准备毛巾和试水温健谈的很:“没有没有,我刚来打工半年,店长和困困姐熟啦,好像店长和店主母亲就住对门,当了二十年邻居。”

跟着小南引导躺下的程秋秧想起了昨天晚上那个热情的阿姨,看面相确实和方诸有四分相似。

小南接着说:“听店长提起过,店长自己出来开店都是因为困困姐启发,店长以前毕业后在一家大理发店当学徒,一直因为是女生被排挤去打杂。”

“有天困困姐顶着头被切断的发型去那家店理发,困困姐要短狼尾,但是当时思想没这么开放嘛。”

“其他理发老师都在说剪不了,小女孩子剪出来不好看,说修一下留长或者接发,然后困困姐一直不说话也不让人碰。”

“店长当时想剪但因为一直被派去当前台或者推销洗头工,唯唯诺诺也不敢降。”

小南说到这整个人都透出一股崇拜,感觉就快冒星星眼了,程秋秧感觉小南洗头的手都失了轻重。

“然后困困姐突然就指店长了,问店长能不能剪,说相信店长。”

“后面剪好之后一直夸店长比其他人厉害,说店长自己开店她一定一直去还要推荐很多人去,店长当天就提离职了。”

“那群人还劝店长说不要听一个小孩子的话,说店长不行,现在嘛,我们不仅有好多困困姐介绍的客人,还有很多店长以前那家店的常客转投麾下。”

程秋秧浅笑着时不时轻声应和小南一两句,待一旁的三世一个劲摇尾巴,程秋秧竟然从哪张毛茸茸的狗脸上看出点得意。

“行了小南,洗好出去吧,再说待会醋坛子该翻了。”

方诸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口,程秋秧含混的嘟囔了句:“我又没谈上。”

小南一瞬间眼睛瞪大了,被吓的嘴里发出一声唉的一声惊叹。

方诸捏了两下小南的脸,笑道:“怎么还是这么单纯一问啥都交代,这么惊讶干嘛,你看那些被女朋友带过来的女客人,哪个看对象和说起对象时不是这妮子听你说困困时那个表情。”

程秋秧自己扯了一边的毛巾擦头发,这点小心思被点破了也不甚在意:“那方姐,你跟秦眠认识的久了解的多,你说我有机会吗?”

“以前肯定没有,现在我可说不准。”方诸拍拍大脑还在宕机脸红到脖子根的小南让她出去接待其他客人。

“我还真不一定有你认识的久了解的多吧?”

程秋秧这下应激了,表情猛的阴沉,“你见过我?”

方诸一脸猜测被证实的笑,安抚的顺毛:“放心,不说不说,我也希望困困好。”

“没见过哦,但作为一个专业发型设计师,我一向发型认人,你那个,”方诸抓起程秋秧一半湿漉漉的头发比划造型,“虽然留残了但还能看出个型,半扎带刘海,下留短上马尾发长,国内就没几个,国外流行的武士头基础款也不是这样。”

方诸凑近到程秋秧耳边压低了声音:“小门童,你看你这发型的设计原稿糙一点,像不像一个人原本扎了个马尾,然后拿刀从下往上切一半?”

“我模拟了一下困困要整出当年那个让我剪的发型,好像就是这样哦?我妈口中的农村同学崽,你要是高中或者大学同学可见不到那样子。”

“至于困困来剪头发的初中那会……小门童,来历不简单呀,金色还染不染回去?给你打折”

“染。”姜还是老的辣,被套出底裤程秋秧死鱼脸。

方诸看着这表情就想笑,拍了拍程秋秧的脑壳,给人扯椅子上:“这表情,有几分困困的神采了,发型怎么说,我推的对不对,给你按以前的剪?”

程秋秧应了一声,顺从被套上围脖推到全全身落地镜前,安静好一会才说:“方诸姐,你能告诉我以前的事吗?”

程秋秧不是很想和方诸聊天,见面一会底裤都被看穿的感觉属实不咋滴,但一个长期在秦眠身边心思缜密的聪明人。

能拿到的信息太多了,急切需要秦眠所有消息的程秋秧没理由放弃。

方诸扬眉,收起了调笑,早等着程秋秧开口了:“小门童,我可以告诉你也可以帮你保密,交换一下,你从哪来?”

“困困找我的时候那表情明显说你是个麻烦,我妈昨晚也说三年前好像见过你,你这发型也不是一个月能长这样的。”

“你套小南话姐姐我可都听见了,别拿你昨晚跟我妈聊的那个敷衍姐姐我了。”

程秋秧回道:“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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贪夏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