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 3 章

“为什么?”希冀问。

“真名是捕捉契奴的关键。”

“原来如此。”

“你初来乍到,还是不要和那股势力有过多牵扯比较好。”朗煜喝了口茶。

“朗先生,我有一个不情之请。”希冀说。

“什么?”

“能够销毁这个视频吗?”

“你放心,这段视频是保密资料,不会让其他……”

"我希望它没有任何被其他人看见的可能。"希冀打断他。

“这。”朗煜的手顿了顿,“好吧,但是我也并不确定其他协会是否有录像。”

“如果如此,我也是鞭长莫及了。”希冀说。

“冀先生其实大可放心,世域里能力在您之上的没几个。”

“志不在此,有些事情比较在意,怕是永远没人知晓比较好。”

朗煜摸了摸扳指。

他在显应板上操作了一通,当着希冀的面销毁了视频。

“朗先生果然明大义。”

“冀先生执意,朗某力所能及,只是,朗某还有疑问。”

“请讲。”

“您与权限者缪是什么关系?”

希冀愣住了。

“勿怪朗某冒失,突然这么问是有原因的,‘死亡病毒’的权限原先属于权限者克西,界域遭受不可逆破坏,破坏者应赔偿巨额损失,但在之后,权限转移,现在的权限在权限者缪手里,缪替你赔偿了这笔巨款。朗某对您的帮助与其相比微不足道。”

希冀依旧十分震惊。

“看来冀先生对于此事也没有头绪,那朗某便再无多言了,剩下的事情交予淑慕吧。”

朗煜似乎在送客。

“那便不多打扰了。”希冀欠身。

朗煜将他送到门口。

朗煜的那番话依旧冲击着希冀。

电梯到了二楼,鄢淑慕的手在他面前使劲摆了摆,他才回神。

“怎么了,失神落魄的,被我们头儿迷住了?”

“是挺迷人的,迷惑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第一次听人这么说,他是不是摆出一副正式的姿态,用一些正式的话和你交谈,显得很古板。”

“恭喜你,无一例外全都猜对了。”

“他这样其实也会换来同等的尊敬的,世人嘴中其他协会的头领都是褒贬不一,唯独我们的头领是一股清流。”

倒也是清中至清,希冀腹诽。

“别在心里调侃啊,我们头儿可是吩咐我带你好吃好喝,给你提供衣食住行呢,完全将你看作高级会员来看待。”

“如此厚爱,冀某深感惭愧。”

“怎么了?交谈不愉快吗?”鄢淑慕神情疑惑。

“没有说出什么他想听的,还逼着他销毁了一个重要的保密资料。”

“哈哈哈哈哈。”鄢淑慕抹眼泪,“你也是够厉害的。”

两人进了个包间,菜已经上好了。

“那他没有提到让你入会的事情?”鄢淑慕兴致勃勃地问。

“没有。”

“看来是不想逼迫你,但是我觉得他心底里是希望你留下的,而且是主动提出留下。”

“这个还是日后再提吧。”希冀说。

“太好了,你有考虑就行!”鄢淑慕拍手。

“我还没问呢,你为什么会进‘死亡病毒’?”

“我世龄五岁了,界域的强度摆在那里,不去也得去,这个界域还算温和的,我记得我曾经经历过的一场逃杀,最后就三个人出来了,我拖着半截肠子,爬到门口,鬼就差一点抓住了我的脚踝,将我拖回去。”

“这次我们三个,也就是我,江洋和李显,三个人世龄差不多,而且又过了安全期,就一拍即合了,他们似乎很看重这次经历,但是,我害了他们。”鄢淑慕双手紧握,眼眸低垂,似是自责忏悔。

“你也不要过于自责。”希冀安慰。

“若是我能早些觉察,他们不会死于非命……”泪水顺着她无瑕的面庞滴落,如同雨滴滑落于粉白色的荷花花瓣。

没想到她会哭,希冀慌了神,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做,急得像只热锅上的蚂蚁。

“呃,遇到亡命之徒实属意外,死者长已矣,你这样哀伤对自己的身体也不好。”希冀递给她一张纸巾。

“我要是,像你一样强就好了,这样我也可以保护他们。”鄢淑慕啜泣。

“其实我并不强,但是我遇到困难从不退缩。”希冀叹了一口气,“你世龄那么大,这点我觉得你应该会清楚。”

鄢淑慕似乎以弱者自居久了,听到这句话后眼神飘忽。

“你的实力应该并不弱,不用顾虑太多,能够出力的时候做到力所能及而非袖手旁观已经很好了。”

鄢淑慕点点头,神情不似刚才那般痛苦。

“你有没有想知道的,可以问我。”她揩了揩泪水。

“神谕是什么?权限者是什么?”

“神谕源于塔罗,分为大阿卡纳和小阿卡纳,是世域给予的称号,象征着能力与实力,大阿卡纳独树一帜,而小阿卡纳演化成了如今的四大联会。”

“而权限者则是与神谕区分开的另一个神秘体系,他们超越了自身维度,掌管着界域,相当于真正的神与造物主。成为权限者,意味着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和地位。”

“那怎样才能拥有神谕,或者成为权限者呢?”

“拥有神谕需要通过对应界域的考验,如果称号原先有人,还要发起决斗。这些条件都很难,而且如果不幸死去,那就只能沦为契奴任人摆布。”

“至于权限者,我不得而知,但是迄今为止好像和大阿卡纳高度重合,他们似乎能在一切界域中畅通无阻。如果你想知道,可以去问一问我们头儿,他应该对此非常了解。”

“那也没什么好问的了 ,还有允允,你还记得吗?”

“那个小孩儿?”鄢淑慕表情嫌恶。

希冀疑惑,问道:“怎么了?”

“没怎么,那不是小孩,是有人刻意伪装的。”她撅嘴,“他喊你哥哥长哥哥短,又是求抱抱又是同睡的,你不膈应吗?”

“没什么啊?他的模样就是小孩,撒个娇什么的无可厚非,小孩子总能让人放下戒备,如果他表现的过于异常,我也不会相信他。”

鄢淑慕很委屈,眼眶都红了,“可是,你真的不觉得很奇怪吗?我凭第六感,他很不对劲,尤其是对你!”

“哈哈哈哈,你不要多想,如果他对我有什么非分之想,我现在不可能还在这里同你吃饭了。”

“哎呀!”鄢淑慕似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整个人像瘪了气球。

鄢淑慕与希冀相谈甚欢,吃完饭后,鄢淑慕给了他一串数字。

“这个是你的界域码,里面是你的住所,你输入到显应板里就会有传送门,之后密码改动你自便。”

“谢谢。”希冀尝试,果然如鄢淑慕所言,出现了一个撕裂的洞口,像那天的大门一样闪着温和的白光。

“再见,有事联系!”鄢淑慕向他摆手。

“好。”希冀迈入白光,来到了另一个地方。

浩瀚的星空布满整个夜幕,地上一望无垠的绿草柔软至极,不远处有一座小别墅亮着灯,希冀情不自禁地走了过去。

别墅有三层,而且装修十分精致,虽然没有对比,但是希冀能够感受到朗煜对他的厚待和照拂。

他洗了一个彻彻底底的澡,狠狠将自己摔倒床上,在干燥柔软的卧榻中彻底失去了意识。

等到再次醒来,打开显应板,看到安全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天半。

他立刻整装待发,点开传送,输入了契奴公司的字样,看到了一长串列表,他点击为首那家名为罗宾汉的契奴公司,循着白光遁入传送门。

一座大厦耸立云端,楼前人来人往,希冀并不惹人注意,他张望着走到门口,撞上了一个玲珑女郎,她姿态婀娜,笑靥如花,温柔地摆出一个请的手势。

“欢迎光临罗宾汉契奴公司,在这里,您能够挑选所有梦中期待的契奴,这里的契奴应有尽有,若不能令您满意,我们还可以为您量身打造契奴。”她的声音甜美。

“若是为契奴做保养,我们也有服务一流的保养师,更够将您的契奴变得听话,强大,健康。”

“请问怎么称呼您?”

“冀望。”希冀仰头看那副占据整个天花板的水晶吊顶,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被精心雕饰,无与伦比。

“好的冀先生,您需要什么服务呢?”

“我想看一看契奴。”

“好的。”女郎欠身,笑容依旧,“请随我来。”

希冀跟随她走上旋转楼梯,来到一个小包厢,皮质的沙发十分柔软,希冀整个人都嵌了进去。

女郎递给他了一个显应板。

“能看到契奴的真实模样吗?”希冀问。

“很抱歉冀先生,受名额所限,只有会员和已购客户才能够见到契奴实体。”

“没事。”希冀随意点了一个契奴。

“冀先生好眼光。”女郎温言,“‘典’是高阶契奴,也是我们公司的招牌之一,不过他的使用权限仅限于租赁,不能买卖,如果您遇见有高度风险的界域想要顺利通过,可以选择他。”

那是一个俊美,皮肤苍白的男人,闭眼仰卧在蔚然成海的酒红色怒放玫瑰之中,似是在沉睡,安详而又鬼魅。

希冀退出去,继续往下滑。

“这是‘梦曦’,她的歌喉非常甜美,并且能够幻化出美妙的梦境,目前已经被预定。”

是一个面容姣好的女子,沉睡在冰封之中 。

希冀继续往下翻。

“以下的契奴都会被收购用于界域或者作为高阶契奴的养料,并不具有使用价值。”

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吸引希冀的注意,古怪的形状让希冀无法辨认这是什么。

“这个是低价收购而来的兽奴,同契奴性质相同,只不过这只兽奴已经不再具有使用价值了,如果冀先生想要求购一只兽奴,我们公司……”

“就要这个了。”希冀打断她。

“好的,您稍等。”女郎垂眸,片刻递给希冀契约书和协议,分别对应和契奴的绑定以及和罗宾汉公司交易的条款细则。

希冀身上的积分加上时间刚好足以购买这只诡异的动物。

这时希冀才看到这只兽奴的真面目,是一只浑身都被烧得焦黑的鸟,但是价格却直逼高阶契奴。

带着这只鸟回到住处,希冀将鸟置于桌面上,观察残羽和伤痕。

鸟的眼睑颤动了一下,被细心的希冀捕捉到了,他拿出林塱的盒子打开,里面是两瓶血清和一个针管。

扒开鸟羽毛稀少的位置,希冀插入针管,将药剂注射了进去。

那只鸟体温有些回升,甚至还动了两下。

叮——

显应板发出提示音。

希冀点开,是鄢淑慕发来了讯息,问他在做什么。

“没什么,准备进界域。”希冀回复,一个虚拟的鄢淑慕出现在希冀面前,表情焦急似乎要从显应板里冲出来。

“怎么回事?遇到什么事情了吗?”鄢淑慕万分火急。

“买了一些东西,时间用完了。”希冀说。

“你疯了?你把时间卖了一旦用光剩余时间你会被抹杀你知不道不知道?”

希冀不说话。

“你买了什么?”鄢淑慕问。

“兽奴。”

鄢淑慕难以置信,“你去契奴公司了?你知不知道自己成为了他们的目标?我本来以为你的疯狂是有限度的,没想到你疯的如此彻底,你那点积分,够买什么像样的兽奴?”

希冀依旧不言。

“罢了,眼下你的精力根本不能够再应对一个高强度的界域,你去对抗区看看,与真人对抗总比和妖魔鬼怪战斗要轻松许多。”

“好,谢谢你。”希冀说,他挂掉通讯上楼。

幸亏刚才没有换衣服,不然自己身上这点薄肉怕是要被鄢淑慕一览无余。

他打开一个笔记本,上面用于记录他的推理和分析,明明显应板更加方便记录和查找,但是用笔记本记录的习惯像一个烙印一般刻在他的心里。他将鄢淑慕告知他的信息记录上去,翻看着前面的笔记。

咕咚——嘭!

楼下传来异动。

希冀下楼,便看见桌上奄奄一息的鸟消失了。他将一支浮动着金赤两色流光的黑羽捻起来端详着,随后将灯打开。

唰——羽毛拍打的声音。

一只巴掌大的小乌鸦从架子上俯冲向他,他伸手一挡,乌鸦便仰了个马翻,那小乌鸦生气了,疯狂啄咬着希冀骨节分明的手,希冀一捏,将其握在手中,谁知那小乌鸦发出来凄厉的喊声。

“放开我,你这个弱鸡,还老子飒爽的英姿!”

“乌鸦?”希冀问道。

羽毛又细又长,拥有这种羽毛的鸟应该体型巨大才对,断然不可能是这种雏鸟能够掉下来的。

“去你的乌鸦,我是流彩乌凤!”它伤心地呜咽起来,“我的赤金羽,我的流彩长尾……还不如去死。”

“你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还不是因为你太弱了!”小乌鸦咆哮,“一没有属性而没有能力觉醒,你拿什么维持我的真身?”

“我记得,契奴公司的买卖协议上好像有一个条款,说两次以上被主人弃养的契奴会被抹杀,这是真的吗?”

小乌鸦缩了缩脖子,声音讷讷,“你别吓唬我。”

“没吓唬你,白纸黑字。”希冀微笑。

小乌鸦没有人那么发达的面部神经,要不然此时它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我现在帮不了你什么,只有你觉醒了我才能获得神力。”小乌鸦语气不似之前般无礼。

“那还要你做什么,我自己都觉醒了。”

“你!”小乌鸦奋力挣脱,希冀松手,它险些掉在地上,“我本不是兽奴,与死神是合作关系,能力并不受限,可是在不久前我死过一次,被罗宾汉那帮无耻之徒抓了回去,强行转化成了契奴,难道你真的以为拥有了契奴就能打遍天下无敌手了吗?”

“就算有,也应该是不受主人属性支配的兽奴吧。”

“你!”小乌鸦恼羞成怒,想要拍打希冀的脸,希冀侧身躲过。

它很生气,疯狂地攻击希冀,“你以为你那点积分换作往常能够买上我吗?连我一根赤金羽的价格都够不上!兽奴的能力向来是和主人关联的,你不觉醒根本无法使用我的力量,别说使用了,你都养不起我!说不定很快就会死在哪个不知名的界域里。”

“养,我还是能养的起的。”希冀指了指鸟饲料。

“我是高阶兽奴,要用契奴喂养,你居然喂我饲料?”它气的浑身的羽毛都炸起来了。

“傻鸟,你认清自己,不管你曾经多么辉煌,你现在的主人是我,我救了你。”

小乌鸦鸟身一颤,“你救活了我?”

“不然呢?看着你去做高阶契奴的营养品吗?”

小乌鸦飞到柜子上,“这么奢侈的东西,还没有那个人用在兽奴身上。”

“怎么?救你你还不满意了?”希冀早已没了耐性。

小乌鸦支支吾吾,说了声“谢谢。”

希冀倒没有再追究什么。

“谢个鬼,鸟饲料给我换了,这个牌子可难吃了。”

“没钱。”希冀没好气。

“那就去挣啊?”小乌鸦说。

“怎么挣?你说得好轻松!”希冀擦拭噬魂刃。

“你休息了几天?”小乌鸦问。

“不到三天。”

“是不是时间也用光了?”

“是。”

“那你去对抗区看看吧,那里往往能够赢得高额积分和较长安全时间。”

刚才鄢淑慕也是这么建议他的。

叮咚——

世域识脑的系统音响起。

“尊敬的用户,世域识脑友善提醒您该起程了,对抗区永黛血夜对您发出诚心邀请。”

“副本危险因素:无。”

希冀点击确认,传送门出现,迈入后便来到传送点。

一个小孩的身影从希冀身边经过。

希冀跑去追他,“允允!”

男孩进入了一个巨大的光洞。

希冀追上前,“等一下!”

可哪里还有小男孩的影子,他此时正站在一个长廊里,诡异的油画,松软的羊毛地毯,昏暗的烛光以及若有似无的香气,两头的黑色无限延伸。

“尊敬的用户,您在亚特兰蒂斯堡内被困住了,原因是民主党内起了纷争和内乱,割裂出的成员自称为自由党。为了自身利益,自由党想要将民主党赶尽杀绝,获得执政资格,他们白天潜伏,晚上则共同杀死一位政敌,他们人数少但是非常团结。民主党则希望以民主方式和公平态度取得胜利,他们的人数很多但心思各异。”

“白天里,大家群聚在一起商量如何逃生,按照民主党惯有作风,他们商议投票将一名他们认为的反叛者杀死,有确凿消息证明当中有四位反叛者。而民主党的坚定拥护者中有四位这样的人,一个拥有内应,一个精通医学,一个拥有保镖,一个死后会复仇。”

“你们的故事就此展开,而你是一个特殊的存在,你厌恶民主党的虚伪,讨厌自由党的暴虐,你看似是自由党的一份子,其实你并不属于他们当中的任何一方。你看清了党争的丑恶,想要将他们赶尽杀绝。”

希冀蹙眉。

作为第三方获胜吗?而且要将所有人都……

“白天,你和自由党一起潜伏,夜晚你们一起行动,但是在那之后,你有一次单独行动的机会,你可以做任何事。请记住,不要被发现,否则你可能会死在任何时候。”

希冀咽了一口唾沫,如果他仅仅是民主党,或是自由党,他都有八成把握可以赢,但是现在这种双面间谍的身份下,识脑的话可以简单翻译成必死无疑几个字。

“记住,只有剩下你自己时,你才胜利。”

不过希冀倒也没有什么退路,因为他就算不选择进入界域,等待他的会是立刻抹杀,进退都是死,还有什么犹豫的呢?只是,希冀心中如梗塞了一道尖刺,思绪只要稍动,尖刺就刺向更深的心房。

在原地思索很久后,他出发向黑暗深处走去。

走廊的尽头是一个烛火昏花的客厅,十来个人齐齐整整地坐在红木金边的沙发上,沉默在他进来的那一刻乍破。

“最后一个人到了。十二个人齐了。”

“怎么这么晚?”有人问。

“估计是抽到身份了,思考了一会。”

希冀扫了一眼在座的所有人,没有发现允允,失望之际却又松了一口气,如此残酷的地方若是遇到强劲的对手会很难缠的。

“人齐了,按照惯例,先自我介绍一下吧。”一个目光深邃的男人开口,“我是4号,天允。”

听到这个名字,希冀浑身的神经都叫嚣了起来,后来他反应过来自己未免打草惊蛇了,连忙转头,冷不防地看见镜子里自己身着了酒红色的礼服,胸前雕花的胸针勾勒了一个数字1的字样。

轮到他时,他也学着前面的人,简短说明:“1号冀望,请多指教。”

“你看上去好紧张啊兄弟。”有人望着他笑得意味深长。

“咳,我没有尝试过对抗区,确实有些忐忑。”希冀回笑,温文尔雅,努力控制声音平稳显得不那么刻意。

“正常,不过大可不必,我们这里没有牛鬼蛇神,都是活生生的世域人。”男人微笑着递给他了一杯水,眼底却没有一丝笑意,希冀看了一眼他的胸针,是6号的字样。

“我知道的。”希冀接过。

好在自我介绍终于往下进行了,要不然再和这个人对峙下去,想必希冀会露出更多破绽。

“我是10号,叫詹宁,这是什么地方?”一个俊美的男青年一脸迷茫,在平静的人潮中炸起轩然大波。

“新人?”有人疑惑,“骗人的吧,我已经很久都没有碰见过了,这是破天荒啊!”

“可真是‘活久见’啊!”

众人将他团团围住,像是在端详什么奇珍异宝,深怕错过他有什么部位长得和他们不一样,在问东问西得不到什么想听的答案后,很多人失望落座,对他不再抱有太大的兴趣。一个序号11,名叫阿愿的中年男人坐到希冀身旁,希冀为了防止尴尬,便开口:

“大哥,怎么样?”

阿愿摇了摇头,“现在有新人的消息传得满城风雨,有联会依靠的多半会在找个机会邀功,现在尚且不知道是友是敌,套什么近乎?”

希冀恍然大悟,阿愿的话也点醒了他,他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他的立场。他偷瞄了一眼已经像灰尘一样被众人抛弃在角落的詹宁,没想到詹宁也在看他,两个人目光汇集,希冀油然而生一阵温存与欣慰,这让他感到莫名其妙。

众人商议先自由活动一会,晚上吃饭期间群体讨论,不少人自荐参与晚饭制作,好在不可能下毒,希冀也没过多关心,自顾自地闲逛了起来,没有人注意到他。

希冀走进走廊,找到1号的房间,拧了一下门把手,推开这个厚重结实门,想来破门而入肯定是要费一番功夫的,大致端详了一下这间装修奢华的屋子,他便离开来到了二楼。

那是一个投票间,偌大的显应板占据了整整一面墙,似乎是用来公布投票结果的,希冀尝试操作,发现不但被处决人被公布,而且每个投票人的投票情况都会公布,这对于要通过把握投票,暗中作梗搅局的希冀来说是天大的不利,他的一切心思将会无处藏匿。

但是他知道显应板有致命的缺点,就是载体芯片依旧以实物状态存在于房间的某个地方,只要将其破坏,显应板就会失载而消失,他便依据感觉在墙体上摸索着,感应到了几条异样的线路,像是房间的血脉一样,集中汇往某一个中心,他在中心处感受到了异样的突起。

在拍干净手上的灰后,他确认自己没留下什么痕迹,悄悄退出了投票间,回到了众人视野。

桌上的饭菜十分丰盛,看着便让人食欲大增,而这些都源于詹宁之手,众人也毫不吝惜对他手艺的赞美,一晚上气氛融洽好似真的在举行什么宴会。6号也暂时放弃对希冀的追究,反而紧咬不放9号风铭,风铭的表现成功让众人都注意到了他,紧张的气氛让原先其乐融融的众人一言不发,风铭更加紧张,他眼眶通红感觉下一秒就会转身离开。

这个6号骁群让人非常不适,希冀心想。

吃完后希冀困意上涌,众人也都是一副困倦模样,哪怕上一秒还在兴致勃勃地和身边的人聊着八卦,下一秒也都不由自主地打起了哈欠,希冀猜测这应该就是允允口中的强制睡眠,他和大家一起草草收拾了桌上的残局,便回到房间,还未来得及洗漱,他突然感到脚底一软,昏了过去。

再醒来,他正躺在门口的羊毛地毯上,眼前是一滩口水渍,他擦了擦嘴边的涎水,心想这强制睡眠可真霸道,这时系统音响起。

“午夜已到,请您出门和同伴回合,并选择一名政敌击杀。”

希冀拉开门,昏暗的烛火下站着三个人,分别时4号天允,8号小米,9号风铭。三人的眸色在黑暗处竟然如同飘着的鬼火,闪着幽绿的光。

倚在墙上的8号小米嗤笑了一声,似乎隐隐带着一种得意,他一跃而起,说:“齐了,今晚是谁?”

“10号。”希冀毫不犹豫。

“为什么?明明3号,12号,5号和6号都看起来比10号更有身份嫌疑,我们应该把赌注压在更有可能的人身上,万一今晚杀了10没人救,那我们等于白白浪费了一个杀人的机会。”天允冷不丁地开口。

“我打赌他一定会被救。”希冀说,“他饭做得很好吃。”

“哈哈哈哈。”小米笑弯了腰,“确实。”

“而且,如果杀的人真的有特殊身份,那么就给了他们相认的机会了。如果我们杀了10,并且医生救了他,我们获得10的信任,说不定还能够知道医生是谁。”希冀说。

“不错,那谁来骗取他的信任呢?”风铭问道。

“那就谁出的主意谁来呗?”小米说到。

“呵。”天允双手环抱,却不可置否,一脸玩味地看着希冀。

小米把枪扔给希冀,希冀接住,他手微不可察地颤抖着,虽然他知道詹宁肯定在今晚死不了,但是这不能掩盖他杀过詹宁的事实。他轻轻推开詹宁的房间,看见床上一个模糊的人形,他对准熟睡的詹宁头部的位置,叩响了扳机。

嘭——

他垂眸走出房间,撞上了门口的天允。

“准头不错,练过?”

“是的。”

“回去好好处理一下手,保不准他们谁有检验的工具。”小米收回手枪,进了8号房间。

希冀点头,阖上了10号门,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洗了一下手,便听到了系统的又一次提示。

“您的同伴都已经睡着了,接下来是您的时间,您可以再选择一个人击杀。”

希冀推开门,向二楼走去,因为小米的提醒,他带上了手套,抚摸了一下噬魂刃华丽的刀鞘。显应板的存在与古典的装修格格不入,由于希冀的来到,开始闪着意味不明的蓝白光芒。希冀将刀柄对准载体芯片的位置,手一顿,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震碎了它。

显应板滋滋响了两声,宣告阵亡,蓝白光芒彻底消失。

希冀没有片刻犹豫,马上离开,这回他跑得很快,当无法遏制的困意袭来时,他已经躺在床上了,睡在羊毛地毯上的滋味其实并不好受。

等到睁眼已经是黎明,希冀第一时间跑出去,站在10号门口,希冀一眼便望见揉着脑袋表情痛苦的詹宁。

“早上好。”詹宁看见他,招了招手。

“早上好,你没事就行。”希冀微笑,留下意味不明的关心话语,转身欲走,詹宁叫住他。

“冀望……你要不要和我一起为大家准备早餐?”

“好,我们一起。”希冀毫不犹豫地答应。

詹宁带着隐隐的猜忌和戒备,希冀能够感受到,但是如果詹宁不表现成这样,想必该要戒备怀疑的就是希冀了。

“你现在有怀疑的人吗?”希冀问到。

“暂时没有。”詹宁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下。

“我知道你是好人,我也是。”

詹宁充耳未闻,他平静地准备着食材。

希冀不动声色地配合着詹宁准备好了大家的早餐,在早饭时刻获得了众人的好评。

就在大家纷纷感慨这平静与美好的一天时,12号白露从二楼下来,面色带着焦急。

“投票间出事了,显应板坏了!”

难以置信的错愕在所有人脸上闪过,希冀想过会被发现,但没想到会这么早,他紧随众人来到投票间,所有人都已经到场。

“谁干的,有头绪吗?”2号琉珺问道。

“很明显是自由党啊,难道还有其他的可能吗?”12号白露唇焦舌燥,“眼下最要紧的事情是投票怎么办,现在自由党和我们玩灯下黑简直易如反掌。”

目前对于形势掌握最清楚的恐怕就是白露了。

“我们可以做不在场证明简单筛选一下,这样对于自由党的人员范围说不定可以再次缩小。”2号琉珺提议。

众人认可了这个提议,一轮过后,所有人虽然都有一定嫌疑,但是因为不够充分,也能够排除。希冀在这一过程中并不好受,因为他逃离过众人的视野一段时间,而这段空白期无人证明他去过哪里做过什么事,而且他确实去了投票间,从晚饭结束到强制睡眠的间隙他并不确定是否有其他人也去过投票间,但是在他看来这段时间很紧,所以应该没有。

“1号,昨晚你没有和大家一起做晚饭。那段时间你在哪里?”2号琉珺问道。

“我在房间里睡觉。我想你们忽略了什么,既然是自由党的手笔,那必然是在晚上行动,你们盘问白天的时间线应该不会有用。”

“不一定是自由党。”6号骁群说。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而且急着为自由党开脱?”9号风铭似是终于找到反击的机会,毫不犹豫长驱直入。

“因为可能存在第三方势力的,之前就有过这种情况,当然这是小概率。”骁群说。

“那你倒说一说我们是应该信这是小概率的第三方势力所为还是信这是大概率的自由党所为?”风铭反问。

骁群的话确实因为没有切实证据且可能性太小立不住阵脚,反过来还增加了他自身的嫌疑,风铭这下可以说是打了一个十分漂亮的翻身仗。

于是众人似乎默认了希冀“夜行说”这一理论,不再试图通过这一角度找出自由党。

“你们说,显应板能够毁掉,投票间能不能?”詹宁问道。

“显应板毁掉了明显游戏可以继续,因此世域并未干涉,至于投票间损毁,游戏无法正常进行,世域派来权限者干涉,最后结果如何恐怕不堪设想。”白露分析。

“也就是说我们要在这种情况下将整场游戏进行完是吗?”希冀问道。

“是,虽然目前来看自由党占据了明显优势,但是民主党毕竟人多,最终输赢肯定是不能盖棺定论的。”白露声音温和坚定,无形中给很多人吃下了定心丸。

“说实话,永黛血夜模式多样,随机功能道具的版本我也经历过,但是像这样被人暴力破坏游戏机制还真是头一回,而且闻所未闻,不管对方是谁,若能有幸共同离开,我真当想要认识一下,不过这可不代表我是自由党,请友善辨别我这段话。”11号阿愿说。

“肯定不会怀疑到您的愿叔。”8号小米说,“而且您真的太谦逊了。”

阿愿莞尔,“估算时间,现在应该进行我们的第一次群体讨论了,不妨让我们听一听其他没发言的朋友们怎么想的吧。”

大家对于这次讨论十分关心,而希冀作为1号会是首位发言人,他的发言一定会起到率领全局的作用,他不得不仔细忖度自己的每一句话。

小剧场:

允允:哥哥!

希冀:完蛋了,一定又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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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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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未·幻梦
连载中格林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