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周周五。
我捏着周测卷子冲上天台时,简言蹊正用粉笔在地上画抛物线。
九月的风掀开桌边的数学笔记,哗啦啦翻到夹着薄荷糖纸的内页。
“68分!”
我把周测卷子拍在他面前,得意的像只偷到猫的鱼。
他挑眉看了眼分数,嘴角翘起促狭的弧度:“及格线是90分。”
“喂!”我鼓起腮帮子 :“上次月考还只考47分呢!”
他从口袋里掏出块巧克力,包装纸在阳光下泛着金箔般的光泽,“进步奖励。”
我接过巧克力时碰到他微凉的指尖,包装纸上印着“72%可可含量 ”,像极了此刻他眼底的笑意。
他屈指弹了下我的头,“下次考到90分,给你奖励小蛋糕。”
我撕开包装纸数着巧克力上的坚果碎,忽然发现他草稿本边缘画着只抱篮球的三花猫,旁边是“68分进步奖”。
阳光穿透纸张,照出背面密密麻麻的演算步骤。
正是他上周整理出的错题集。
“简言蹊。”
“我在。”
我咬着巧克力含糊不清地问:“你为什么这么会教人?”
他转笔的动作顿了顿,粉笔灰在风里飘成细雪:“因为我的学生是你。”
我红着耳尖低头,脚下慢慢摩擦着这段时间补课时落下的粉笔灰 。
天台栏杆上的麻雀扑棱棱飞走时,他往我手心塞了颗薄荷糖 。
“下次教你立体几何,学费是草莓布丁。”
楼下的香樟树沙沙作响。
把少女心事揉碎飘进风里,而我藏在笔记本里的糖纸,正悄悄记录着这场68分的心动 。
—— ——
我捏着学生会纪检部申请表躲在走廊立柱后时,简言蹊正拎着纪律检查本从教务处晃出来。
他胸口的金属徽章在阳光下反着光,胳膊上的“督察”两个字被他折出俏皮的波浪线。
“苏琪被班主任抓去改试卷了……”
我硬着头皮把皱巴巴的申请表递过去。
他挑眉抽出钢笔,在“推荐人”栏里刷刷签字,墨水晕染的痕迹刚好盖住我手心沁出的汗。
“早读迟到三次的徐嘉同学,进纪检部是想自我改造?”
推开纪检部办公室门的瞬间,此起彼伏的咳嗽声惊飞了窗台上正在啄食面包屑的麻雀。
“这是新部员,徐嘉。”
简言蹊敲了敲办公桌面。
“部长亲自接新人啊!”
正在贴值日表的学姐突然把搭配简言蹊值勤的人的名字全部改成了我的名字 ,写通告的学长故意把“纪律检查”改成情“侣检查”。
简言蹊面不改色的递给我巡查记录本,扉页夹着张轻微泛黄的《值勤细则》。
尾部的签名不难看出是他高一时的字迹,和现在比还带着些许的青涩。
“第三节课查高二(3)班。”
他敲了敲我的表盘,他腕上的金属表带蹭过我手腕静脉:“他们班总有人偷偷逃课。”
经过紫藤花廊时,他后颈沾上一片紫藤花瓣。
上次我和他在这里躲雨时,相同的位置沾也上了相同的碎花瓣。
检查到第三扇窗时,我看见靠窗男生耳朵里露出银线。
正要扣分,简言蹊突然弯腰靠近我耳畔,“是助听器 。”
他呼吸轻扫过耳尖,像是一根羽毛轻轻抚过。
我手一抖,把“违纪”写成“违悸”。
教室后排传来压低的起哄声,他抓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值日生加练礼仪规范”,最后一笔故意拖长,像道未完成的抛物线。
回到办公室时发现桌上躺着和荔枝班戟,便利贴上画着歪歪扭扭的蝴蝶结。
简言蹊转着钥匙串斜倚在窗边,“完成第一天值勤的奖励。”
金属碰撞声里,我看见他耳尖悄悄爬上一抹夕阳的颜色。
随着几场秋雨的浸润,九月末的江市已经染上了些许晚秋的凉意。
我用指尖沾着水渍在玻璃窗上画抛物线,简言蹊踩着满地的银杏叶穿过走廊。
他手里拿着的讲义被风掀开一角,露出夹在里面的暖宝宝包装纸。是我上周偷偷塞进他书柜里的。
“徐嘉!”
苏琪用微凉的鼻尖抵住我后颈,“这道三角函数你看了十分钟了……”
我猛地把草稿本翻到背面,盖住刚才发呆画的速写 ——
少年把落叶踢成抛物线形状的瞬间,发梢沾着晨露碎光。
从上周开始,天台补习挪到了放学后的图书馆。
他带的热可可总是多放棉花糖,杯套上画满了解题步骤。
也总在数学笔记里夹糖炒栗子,剥好的金黄油亮的小圆球排在草稿纸上,像等比数列的完美答案。
我趁他讲题时偷拍他微红的鼻尖,镜头却诚实的转向玻璃窗。
——倒影里他正把我的绒线帽檐往下拉盖住发烫的耳朵。
期中倒计时七天,学生会开始突击检查自习纪律。
我抱着保温杯假装巡视,在高一楼拐角撞见他正没收男生的漫画书。
他指尖敲着《灌篮高手》的封面,“想看樱木花道就去看真实赛场。”
转身时却把那本书塞进我怀里。
考试前夜在教学楼偶遇,他正往公告栏贴“诚信应考”的标语 。
我举着单词本假装路过,他突然往我卫衣兜帽里放了颗被他掌心攥热的巧克力。
“暖宝宝的回礼 。”
九月底的风卷着夜间轻微的凉意,顺着衣领掠过后背时,忽然想起上次他打球崴脚后,我偷偷往他储物柜里塞跌打药水,被他当场抓包偷笑的场景。
考数学时突然下起小雨,我望着压轴题发怔。监考老师巡完一圈时,窗缝突然飘进张糖纸。
上面用铅笔潦草的画着一只系着蝴蝶结的小三花猫。
我摸挲着口袋里化了一半的巧克力,突然想起他在篮球场边说过的话——
定义域永远装得下所有可能性。
而笔尖下的这条曲线,此刻像极了他投篮时篮球从他手中抛出在空中划过的弧线。
交卷时透过门缝看见他斜倚在走廊尽头的栏杆上,苏阳正拿着他的试卷对答案。
右手缠着我送的猫咪创可贴,风掀起他敞着的外套下摆,露出腰间的粉色暖宝宝。在灰蒙蒙的秋雨里亮的像颗倔强的星星。
—— ——
我捏着97分的数学卷子在原地蹦第三圈时,苏琪翻着白眼往我嘴里塞了根棒棒糖:“至于吗徐嘉,刚及格就乐成这样 。”
我含着糖球含糊不清的反驳:“你懂什么,这可是从47分飞跃到……”
话还没说完就被身后咳嗽的声音吓得突然呛住。
简言蹊抱着篮球斜倚在后门,后外边沿的小猫涂鸦在阳光下晃眼,“放学去喂七月?”
他抛来颗薄荷糖,精准落进我怀里。
我蹲在艺术街美术教室门口给七月喂烤肠时,简言蹊正用刚才在便利店买的玩具小梳子给七月梳毛。
他忽然拉起我的手腕,“走,去兑现你的奖励。”
雨点在话音中毫无预兆的砸下来,我们抱着猫狂奔的瞬间,我瞥见他手机屏保闪过的浅蓝色发绳光影。
呼吸猛的一窒,我的心跳像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愈演愈烈。
雨帘中那家新开的蛋糕店亮着暖黄的灯,橱窗里草莓戚风的奶油尖上缀着片薄荷叶,像暗夜里航行的灯塔。
蛋糕店的玻璃门敲响了风铃时,我的帆布鞋正在地板上画潮湿的圈。
简言蹊把校服外套披在我身上,七月从书包里探出湿漉漉的脑袋,他自己的左肩洇湿成深灰色。
“这家的戚风蛋糕会爆浆。”
我鼻尖上的小雨珠正巧落在展示柜的价目表上,把“情侣套餐”的“侣”字晕成了模糊的雾。
我们窝在角落分食草莓蛋糕时 ,他忽然用叉子尾部戳了戳我手背上覆盖着两天前巡查时不小心被画架划伤的伤口的小熊创可贴。
“小时候受伤,我妈总给我买樱桃派。”
他漫不经心的转着柠檬茶水杯,冰块碰撞声盖住窗外的滴答雨声 。
我看着他被雨水浸湿的头发,突然想起两年前躺在医院时,一个男孩儿托护士送来的匿名樱桃派。
包装纸上的卡通蝴蝶贴纸之间还夹在旧日记本里。
来去匆匆的秋雨把街道洗成模糊的水彩画。
简言蹊把七月塞进我怀里,骨节分明的手指无意识擦过我的掌心,“下次教你立体几何,用樱桃派当学费。”
路灯亮起的刹那,我们踩碎的水洼里,映出两个靠的很近的影子。
当晚学生会群炸出匿名照片:
玻璃窗的倒影里,我正对着草莓蛋糕双手合十,简言蹊撑着下巴笑出虎牙尖 ,七月蹲在桌上偷舔一旁被打散的碎糖。
照片角落日历被水渍晕染,刚好圈住半个月后的校庆日期 。
—— ——
10月7日,国庆假期的最后一天。
天堪堪亮我们就坐上了去果园体验采摘的秋季研学的大巴车。
乡道上的晨雾还没有完全散去,车轮碾过碎石发出细碎的响动。
晾晒场的竹匾盛满火红的辣椒,空气里泛着酸甜的暗流,像有看不见的手指正将秋日的馈赠——
山楂的涩、脆枣的甜、晚熟的葡萄的馥郁,都一一逐个拨响。
我都在草莓垄里假装系鞋带时,简言蹊的球鞋尖正巧抵住我松开掉在地上的发绳。
此刻的风裹着泥土腥气,他弯腰拾起的瞬间微凉的手指蹭过我耳尖:“第三次了,小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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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樱桃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