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 14 章

二楼屋内除了有一扇直径四十厘米的方形窗户之外,就只有天花板上的一盏日光灯和四面光秃秃的水泥墙。

房间正中嵌了一个一米高、大概两根手指那么粗的铁环,铁环上扣着一条铁链,铁链一直拖到地上,地上那头还有个类似狗项圈的铁箍。铁链不远处还放着一个如今已经长满不知名真菌的塑料桶。

而在这些东西的前面还有一个早已经漏了气的、散落着脏毯子和衣物的充气床垫。

四个人站在二楼门口僵了好一会儿,敖佩星才指着床垫上那几瘫黑色的痕迹问道:“那些是血迹吗?”

唐卿脸色铁青地点点头:“应该是。”

四个人走过去,都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头。

“……这几件衣服都是女款的,看花纹和样式,应该是十几岁的孩子。”李言按捺住心中的愤怒,理性地分析道。

唐卿看了看那个长满真菌的塑料桶,咬牙说:“这个桶应该是装大小便用的。”

“这、这么说这里……”民警简直不忍将自己的猜测说出口。

敖佩星握紧拳头,代替民警说道:“之前应该长时间监禁过一个女孩。”

四人沉默良久,最后还是李言开口说:“你们谁身上带了物证袋?把气垫床和衣服上的血迹剪些回去查一查DNA。”

唐卿和民警都摇摇头,倒是敖佩星问道:“小塑料瓶可以吗?我背包里有三个。”

李言颇感意外地看了看敖佩星,点头道:“可以。”

敖佩星把包里的三个一指高的透明塑料瓶分给每人一个,唐卿一边接过小塑料瓶一边问道:“你怎么还随身带这个?”

敖佩星耸耸肩说:“我平时喜欢去爬山,遇到有趣的或者没见过的花花草草就会弄点种子或者叶子、花瓣什么的。”

这时民警打断了他们的对话,向李言报告道:“李哥,我这边的气垫床上有好多头发渣,好像在这块儿剪过头发。”

“你那个瓶子装头发。”

李言刚答完民警,唐卿这边也提问了:“李哥,这里有两种不同的血迹,有没有可能是不同的人留下的?”

李言凑过去一看,果然在一滩血迹的旁边还有几个滴溅型的血迹,他对唐卿点点头:“你把滴溅型的剪下来,我来弄另一种。”

四人采集好证物、又用手机仔细对整个废屋拍了照,就准备赶去市公安局把东西交给鉴证科加急处理。

再次经过二楼防盗门的时候民警忍不住嘟囔了一句:“还给防盗门上装了猫眼,真不知道这个变态是个什么心理。”

敖佩星愣了愣,倒回防盗门边对着猫眼看了看,长叹一声,对看向他的其他三人说:“这个猫眼是反着装的……”

四人沉默地出了废屋,匆匆赶往往市公安局。

正当李言把他们搜集到的头发和血迹跟鉴证科交接完毕,王队长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他一边交代民警赶紧去查查废屋屋主的资料一边接起了电话。

和王队长讲了几句之后,李言面带欣喜地对唐卿转述道:“王队他们在机场截住老钱了,现在正带回队里审讯。”说罢又对着电话把他们在这边发现的一系列情况一一汇报给了王队长。

李言电话才讲完没多久,去查废屋屋主资料的民警就拿着一份档案小跑着回来了:“市局就是快,资料一下就查到了。”

民警把手上的资料递给李言和唐卿:“废屋的屋主姓胡,现年48岁,没有固定职业,填的是个自由摄影师。我们有他的档案是因为他二十一年前在市里被人告过骚扰。我还上网查了一下,他在摄影界好像小有名气,得过不少奖。”

唐卿见民警连网上总结的这个摄影师的工作经历和得奖记录都一一打印出来了,不禁拍了拍他的肩膀诚恳说道:“兄弟辛苦了。”

为了不辜负民警的努力,唐卿拿起摄影师的工作和获奖清单想着大概浏览一下,却意外发现了熟悉的名字。

“咦?李哥你快看这条工作经历!”唐卿指向记录单上的其中一排念道,“朱悠十岁生日宴会是他负责录制和拍照的!”

“什么!”李言赶紧一看,果不其然。

唐卿心里突然生出一股直觉:“李哥,你觉得有没有可能……朱雅小时候是被这个摄影师绑架的?”

李言先是一愣,随后猛然惊醒一般拉着唐卿和民警就往市局刑侦办公室里走。

“李哥?怎么了?”唐卿和民警都是一脸疑惑。

“我刚才突然想到朱雅三年前好像就是在玄青省被找到的。”李言随便找了个刑警让他帮忙在系统里查询有没有当年朱雅被找到的记录。

果不其然,刑警很快就找到了相关信息:“系统记录朱雅是三年前在育苗镇的凌家庄找到的。”

“这个凌家庄离小东村有多远?”李言追问。

刑警和民警异口同声答道:“很近的。”

民警解释道:“两个村是挨着的,走山路的话,两个多小时就能走到对方村子里。只不过两个村子分属于两个镇,外地人光从文字上看就容易误认为隔得远。”

李言倒吸一口冷气,面色铁青地对唐卿说:“……我有一个不太好的猜测。”

唐卿脸色也不好看,小声问道:“李哥你是不是在想,被摄影师囚禁在废屋的那个女孩……就是朱雅?”

李言点点头:“等血迹的DNA报告出来就知道是不是了。”

李言想了想,又对刑警说:“麻烦你再看看当时负责朱雅这个案子的是谁?现在在哪里任职?”

刑警翻了一下资料答道:“是一位姓朱的女警和她的搭档,她的搭档现在已经退休了,朱警官还在凌家庄派出所。”

李言谢过刑警之后拍了拍民警的肩膀说:“反正DNA报告还要等一段时间才能出来,咱们先去凌家庄派出所走一趟。”

一行四人上了民警的车,匆匆开往凌家庄。

车上唐卿突然想起敖佩星已经好长一段时间没说过话了,于是转头问他:“你怎么不说话?”

敖佩星扯了扯嘴角,看上去像是想笑却没笑出来,他直视着唐卿的眼睛说道:“我一直觉得人性本善,可是……活得越久、看得越多,我却越来越动摇……”

唐卿明白敖佩星的心情,作为警察的他们更加能接触到不为老百姓所知的社会阴暗面,不过敖佩星这个说法还是让他觉得有些好笑:“说得你好像活了很久似的。”

敖佩星眨眨眼睛,笑道:“我少年老成不行吗?”

坐在副驾的李言听了后座两人的对话,忍不住插嘴道:“你们两个二十几岁的小伙子怎么说得自己好像七老八十了一样。”

“李哥说得对。”敖佩星双手捧脸对着唐卿咧嘴一笑,“我要年年十八,青春永驻。”

唐卿一个白眼翻过去:“美得你。”

四个人就这样在车上断断续续闲聊了几句,半小时不到就到达了凌家庄派出所。

运气好的是,三年前负责这个案子的朱警官正好在派出所当班,四人把过来的原因一说,朱警官立刻就把当时的记录找了出来。

“当时我们是接到市民报案说有个疯子在大街上发疯,到现场之后发现是个蓬头垢面的年轻女孩,而且身上有明显的血迹和伤痕,于是就把她送到县医院检查。”

朱警官回忆道:“当时这个女孩拒绝任何人接近她,后来我买了水和食物试图跟她交流,她看到食物就允许我接近她了,但是除我之外的其他人靠近她又会开始尖叫并且拼命踢打别人,所以就由我带着她去了医院。”

“那你们是怎么发现她是朱雅的呢?”唐卿问道。

“到了医院她也只允许我靠近她,不然就发疯。医生和护士都没办法,我的搭档也是我的师父就让我按照医生的指示检查了一下她身上的伤。所幸都是些皮外伤,伤口的血早就自己止住了,只不过之前流的血一直附在伤口周围没擦,所以看起来显得严重。”朱警官答道。

“所以你们也没有对她进行体检?”

“是的,她不让任何人碰。我师父就让我剪了一小块她衣服上带血迹的部分,以及一小撮她的头发,还用棉签沾了一些她伤口上的血去进行检验。DNA报告出来之后我们放到系统比对,就发现她是朱雅。”

“衣服上的血也是她本人的?”李言问道。

朱警官点点头:“对,跟她伤口上的血验出来的DNA是吻合的。”

“等等,玄青省的系统里怎么会有朱雅的DNA信息的?”唐卿不解地问。

“这个我知道。”李言解释道,“当年朱雅被拐走之后,朱家不仅重金悬赏,还督促着长欢市总局把朱雅的信息分发到了全国各省的系统里,当时总局还专门弄了个专案组。”

这时民警的电话响了起来,他接完电话之后立刻对其他人说道:“市局的DNA报告出来了。”

李言赶紧找朱警官拿了当时的详细报告,一行人又风风火火赶回和通市局。

市局鉴证科的同事把报告交到李言手上说:“头发和其中一种血迹的DNA已经确定都和朱雅吻合,不过你们拿来的另一个滴溅型血迹的DNA,经过系统查找比对,那个是属于于晴的。”

“于晴和朱雅认识?!”大家都吃了一惊。

唐卿想了想,说:“从废屋的情况可以看出那个摄影师应该是个恋童癖,而于晴当发廊妹的时候又还是个初中生,那个摄影师会不会是她的客户之一,所以她后来才知道了朱雅的存在?”

李言摇摇头说:“一般来讲恋童癖不会对青春期的孩子感兴趣,之前那个发廊女人和小东村的大娘不是都说看到朱雅感觉跟于晴差不多大吗?但是朱雅是在六岁的时候被拐走的,也就是说中间那些年那个变态一直没有放她出来过,所以……”

“所以,大娘所谓的朱雅是从别的地方游荡到小东村的疯子,其实可能是朱雅长到青春期之后摄影师对她失去了兴趣就把她扔掉不再去废屋,朱雅只好自己出来找东西吃。”唐卿明白了李言的意思。

李言点点头,咬牙切齿地说:“这个变态人渣老子不抓到他誓不罢休!”

李言和唐卿在市局的会客室里把手上查到的资料全部整理了一下,然后又给王队长打了电话汇报。而王队长也告诉他们钱主任已经交代了和他交接U盘的那个黑衣人不是吴波而是朱悠。

原来钱主任因为在国外读书的儿子吸毒被抓,在国外陪读的老婆也被儿子要钱不得而打伤进了医院,欠了一大笔钱,所以被朱悠用钱收买当了帮凶。

朱悠通过钱主任拿到了于晴被杀那个时段酒店的所有监控录像,并把蒋川在二楼抽烟的视频做了剪辑,然后给了钱主任U盘把酒店的监控视频替换了。

钱主任的口供已经让朱悠的作案嫌疑非常明确了,所以王队长在接到李言他们的汇报电话之前就已经派人去朱家抓人了。

听了李言和唐卿的汇报,王队长让他们尽快押解吴波赶回长欢市。

不过当唐卿打发了敖佩星单独坐车回长欢市,又跟李言和和通市局的警察一起专车押送吴波回到长欢市迎仙桥分局刑警队的时候,朱悠的审讯已经结束了。

朱悠在被带回刑警队之后供认不讳,现在已经被羁押看守所,等待移交检察院。

“据朱悠交代,于晴是他在自己生日会当天中午亲手杀死的。他先给于晴注射了□□使她全身麻痹但意识还清晰,然后他用两套套管针扎进她的脖子慢慢抽血。在抽血的同时他还给于晴录了视频,把她的死亡过程和中间两人的对话都录了下来。”王队长坐在办公室里对刚回来的唐卿和李言做着详细说明。

“视频呢?”李言问。

“我们已经拿到了……这段视频不仅是朱悠的杀人证据,也是于晴的。”王队长点燃一支烟。

唐卿立刻接着问道:“于晴杀了人?什么人?”

王队长吐了口烟,说:“朱雅。”

“什么!”唐卿和李言都吃了一惊。

王队长继续说明道:“朱悠说这三年来生活在朱家的那个朱雅其实一直是于晴假扮的,他是因为上个月于晴让他帮她戴项链才发现的。

他说他很清楚地记得朱雅左耳后方的头发下面有一颗不算小的黑痣,但他发现于晴没有。等于晴出门之后他就拿了她梳子上缠着的两根头发和自己的头发找私人机构重新做了DNA比对,结果可想而知。

然后他就想用公安局内部系统对比于晴的DNA,看看她到底是谁,于是才搭上了当时等着钱救命的老钱,假扮吴波和编辑酒店监控视频让蒋川背黑锅反而是后来决定要杀于晴之后临时起意的。”

“卧槽,于晴难道是因为朱家的钱……”李言不禁皱起眉头。

王队长点点头:“于晴在视频里坦白,她十五岁时已经染上毒瘾,经常出卖自己的身体来换取毒资。十六岁时遇到了在她居住的村里游荡的朱雅,她发现朱雅精神不正常,到处捡垃圾吃,所以她就用吃的哄骗朱雅,带着朱雅跟她一起去接客……

这个情况一直持续了三年,然后于晴无意间看到了电视新闻上关于朱悠出任公司总经理的报道,报道里还提到了朱雅当年失踪的事,并且放了朱雅六岁时的照片和警方用电脑软件模拟出的朱雅十几岁的样子。”

“所以于晴就从这则新闻里猜到了朱雅的身份。”此刻唐卿脸上已经退去了血色。

王队长点头,又抽了一口烟:“于晴说她发现比起朱雅,她自己的长相反而和那张模拟照片上的样子更加相似,她看到了一个改变自己人生的机会。于是她用了一年的时间来计划代替朱雅这件事。

她跟朱雅同吃同睡学习她的动作和神态,甚至是疯癫时的状态。她凑钱去城里的美容培训班学习化妆,为的就是能用化妆技巧让自己看起来更像长期营养不良而不是长期吸毒。当她觉得一切准备就绪之后就对朱雅下了毒手,然后自己走到邻村装作发疯故意让民警带走。”

“可是三年前和通市那边把于晴当做朱雅是因为检验出她的头发和血液的DNA和朱雅完全吻合,这是怎么做到的?”唐卿提出质疑。

“于晴说她准备杀朱雅那天事先剃光了自己全身的毛发,然后用枕头闷死了朱雅,再用剪刀在朱雅身上割了好几处伤口,让血染到朱雅的衣服上。然后她又照着朱雅身上伤口的位置,在自己身上同样的位置划了几道口子,接着她就一直坐在朱雅的尸体旁边等到她自己身上的伤口不再流血了,她就把自己的血清理干净,在伤口上抹上了朱雅的血,还把朱雅的衣物剥下来换上了。最后,她还尽可能多地剪下朱雅的头发,回到自己家做了一顶假发。”王队长解释道。

“所以发现于晴的民警从她身上取的头发和血样全部和朱雅吻合……还有之前朱家给我们的朱雅的照片,我们还以为是于晴和朱雅长得太像,其实都是于晴一个人……”唐卿深深地叹了口气。

就这样,长欢市轰动一时的朱家小姐谋杀案终于真相大白了。

从王队长的办公室出来,唐卿长叹一口气躺在了刑警队办公室的长椅上。朱雅这件案子的真相让他觉得有一口闷气堵在心里出不来。

李言看着像泄气皮球一样的唐卿笑了笑,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实习生,干刑警就是这样,不仅有连轴转的加班,还有多到让人怀疑人生的丑恶真相,而且工资还少。我劝你啊,现在先回去洗个澡好好睡一觉,等明天醒来再好好想想到底要不要参加你们锦天市那个刑警入职考试。哦,对了,你原本来我们这儿参加的培训学习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你明天还是去学习班露个脸收个尾吧。”

“是,谢谢李哥。”唐卿有气无力地从长椅上坐起来搓了搓脸。他跟着李言跑朱雅的案子才不过两天,主观感觉却像过了两周那么长。身上的疲惫感睡一觉就能缓解,可是精神上的呢?经过朱雅一案,对于考刑警这件事他确实有些动摇了。

第二天的培训学习唐卿老是走神,幸好已经是最后一天,给他们做培训的前辈们也知道他前两天一直在跟着跑案子,所以大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他把这一整天给混过去了。

下午快下课的时候,唐卿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一震,悄悄拿到桌子下面“掩护”着一看,是一条来自敖佩星的微信。唐卿瞟了一眼周围昏昏欲睡的同事们,犹豫再三之后还是耐不住好奇心点开了微信。

敖佩星开门见山写道:还记得你答应我的约会吗?我上网查了你那个培训,今天下午就结束了,那你明天就要回锦天了吧?你今晚必须出来陪我。

唐卿暗自翻了个白眼,但自己言出必行,于是回道:时间地点?

隔了一会儿敖佩星的微信才回过来:小川说想为之前郑虎在警察局的过激行为道歉,他主动要请客。我知道你嫌麻烦,就不让你吃喝玩乐一条龙服务了,火锅或者KTV你自己选一个吧?

唐卿心里虽然想着他们更应该向李言道歉才对,不过既然人家主动要请客,他也不好故意摆姿态。但他还是毫不犹豫排除了很可能造成面面相觑或者全程尬聊局面的火锅,选择了光线昏暗又可以一直盯着电视屏幕不跟其他人社交的KTV。

晚上八点,唐卿照着敖佩星发给他的定位准时推开了KTV包间的门。一开门他就看到蒋川和郑虎一人一支话筒正在互飙高音,敖佩星则一个人缩在沙发转角处捧着爆米花。

“卧槽!你怎么才来!”见到唐卿进来,敖佩星立刻放开爆米花桶,三两步窜到唐卿身边把他拉到沙发上坐下,“我都快要被这俩的魔音震聋了!你快点歌!快快快!我们多点些歌,把他俩点的歌都给拆开!民歌连唱简直是一万点暴击!”

蒋川看到唐卿来了也放下话筒坐过来打招呼:“唐警官,之前我们多有冒犯,你今天可千万别跟我们客气。你想喝什么?零食要吃什么?”

看到被自己审过的人对自己这么热情,唐卿反射性地微微往后缩了一下,后背却立刻被一只手抵住,另一只手拿了一瓶啤酒递到他面前。

“别想多了,小川是个实心眼儿,只记好不记坏,你别欺负他就行。”敖佩星伏在唐卿耳边小声说道。

“那他怎么就交了你这么个全是心眼儿的朋友呢。”唐卿没等敖佩星回嘴,拿了他手上的啤酒对蒋川举了举,微笑道,“蒋先生客气了,我喝啤酒就可以了,不挑食。”

“那你随意啊,快点歌吧!”蒋川也笑着回应。

唐卿眼珠一转,问蒋川:“敖佩星有什么拿手曲目?”

“我唱什么都好听,敢不敢跟我PK一首?”敖佩星挑衅地对唐卿挑眉笑道。

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郑虎凑过来替蒋川答道:“他有一首专属的角色歌,你让他唱。”

唐卿一听立马来劲儿了:“什么是角色歌?”

“角色歌大概的意思是为特定的某人量身打造的歌曲,歌词内容跟他本人的经历或者想法差不多,就相当于是自己的主题曲吧。”蒋川解释道。

“废话咱们就不多说了,让三少直接唱吧!”郑虎麻利地把屏幕上的歌给切了。

当敖佩星的“角色歌”前奏响起,唐卿差点把他刚喝进嘴里的那口啤酒给喷出来。

敖佩星踏着唐卿非常熟悉的旋律蹦蹦跳跳站到屏幕前,对沙发上的三个人又是挥手又是飞吻,然后举起话筒奶声奶气开口唱道:“我头上有犄角,我身后有尾巴,谁也不知道我有多少秘密,我是一条小青龙……”

唐卿对着恶意卖萌的敖佩星连翻三个白眼,也就此笃定敖佩星就是个《小龙人》的脑残粉。他看着在沙发上笑得抱作一团的蒋川和郑虎,心想敖佩星的朋友果然也都不是什么正经人。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唐卿都在躲避敖佩星执意要跟他PK一曲的花式邀请,同时还得抵御蒋川和郑虎的瞎起哄。

这一来二去唐卿算是看明白了,蒋川说是想来道歉,实际上是带着郑虎来看热闹的。他本来就还在为考不考刑警的事心烦,再加上这三个人这么一通闹,他心里就更烦躁了,一股邪火窜瞬间上心头。他虽然不好意思对着蒋川发火,但是对象是敖佩星的话他就一丁点儿顾忌都没有了。

趁着蒋川和郑虎结伴上厕所的空当,唐卿揪着敖佩星的领子把他摁到沙发一角,面色不善地警告道:“神棍我告诉你,我今晚在你朋友面前可是给足你面子了。等会儿蒋川他们回来,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唱你的歌。不想唱就赶紧散了,你爷爷我今天没心情看你作妖!”

敖佩星本来心情挺好的,结果被唐卿这突如其来的变脸搞得一肚子火,一把打开唐卿揪着他衣领的手:“唐卿你发什么神经?我今天对你也够客气的了,我他妈哪里又惹到你了?你别以为我非得回回都让着你啊!”

“哦?你还能把我怎么着?”唐卿斜眼看着敖佩星嗤笑道。

“你……!”敖佩星捏紧的拳头对着唐卿举起又放下,一直压在心底的话脱口而出,“我他妈要不是因为你……”敖佩星突然察觉说漏了嘴,赶紧刹住后半句。

但唐卿已经听出门路,试探道:“……因为我什么?我们以前见过?”

敖佩星立刻开始躲闪唐卿的视线,顾左右而言他:“什么?我哪有什么?我是说我就指望着你升官之后给我引财运来呢!你他妈能不能配合一点!”

唐卿不吃敖佩星这一套,一脸讥笑地盯着敖佩星不放。

敖佩星脑海里突然就浮现出记忆里那个有些冲动却很爱笑的青年,那个人在临死之前苦笑着对他说:“你不欠我。”,字字扎入他的心。

追悔莫及,那一年的敖佩星才真正透彻地明白了这个词的含义。

见敖佩星的眼神突然黯淡下来,愣住不说话了,唐卿也跟着愣了愣,脱口而出:“怎么了?”

敖佩星这才回过神来,又恢复到平时的样子:“什么怎么了?”

唐卿还想再问,蒋川和郑虎却在这时推门而入,他只得赶快和敖佩星拉开距离。

蒋川一进门就察觉到气氛不对,赶忙去看敖佩星的眼色:“三少,怎么没唱了?”

敖佩星瞥一眼唐卿,随即对蒋川笑道:“唐卿有点累了,你也知道我们这两天一直在跑案子,他都熬了两个通宵了。”

“哎呀!你怎么不早跟我们说!那今天我们就散了吧,让唐警官赶紧回去补觉,我来买单。”蒋川说着就按了服务员的呼叫器。

唐卿看了敖佩星一眼,起身跟蒋川客套了几句,顺着敖佩星给他找的理由说自己实在困得不行就先走了。

敖佩星看着唐卿离开的方向沉思片刻,随后认命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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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案搭子有点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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