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做奸细是不是?喜欢告密是不是?那你看着啊,一会儿回到你主子那里,一五一十把今日的情景告诉他!”
他右手抓住玉离笙的手腕,便要往里面带。
云霓再也顾不得其他,爬起来挡在玉离笙的前面:“除非先杀了我!”
“还真是忠心护主啊!不过,中原太子太优柔寡断,我若不激他一激,只怕他不知道婆婆妈妈到什么时候!”
他一把推开云霓,谁知道云霓竟然是个会武的,竟然挥掌朝他劈去。
隋羽有些意外,但是一点也不耽误他见招拆招,片刻功夫,已经来来回回几十招。
老实说,云霓能在追影卫手上坚持这么久,已经是难得一见的高手了。
但是追影卫的功夫本就出神入化,更何况是其首领。
隋羽当胸一掌,云霓后退十几步,随即吐出一大口鲜血来。
“云霓!”
玉离笙朝她奔过去,却又被隋羽一把拉了过来:“放心,一时还死不了。怎么着也能撑个个把月吧。”
玉离笙回头看着他,眼中除了愤恨,还有很多的不可置信。
隋羽转过头去,不与她对视,到底没有坏到在人眼皮子底下行恶的程度,还是将玉离笙推到偏殿。
等推去了偏殿,却又不知道要做什么,只是阴沉地看着玉离笙。
两人默默对峙,良久,隋羽道:“你对他怎么做的,便对我怎么做。”
饶是玉离笙自己也没多少经验,还是被他这句话惊住了。
见玉离笙迟迟不动,他恶狠狠道:“怎么,你要我现在便出去杀了她?”
“你怎么变得这么坏!这么无所顾忌?”
“本来我对玉氏忠心耿耿,原以为,忠于玉氏便是忠于云水族;后来我发现不是这样!你们一家子全都贪生怕死,根本不值得我忠心;你哥哥如此,你也好不到哪里去!心里面只有那个中原人!既然如此,我为什么不能取而代之!”
“那你费尽心思把我带回来干什么?你自己做国主不就好了!”
“这怎么行?这当然不行!我有个两全其美的法子:陛下,今日我们-----便在此成亲,以后你做女王,我做摄政王,我保证在这三十几座岛屿上,你依然是那个至尊无上的地位;至于云水族的国事,你便不要过问了。”
眼看着这人越来越疯癫,玉离笙没有别的法子,步步后退。隋羽手持着兵器步步紧逼。
没有退路了。
隋羽是第一次接触女人。
他不敢抱得太紧,因为只是这般虚虚地拢着,便觉得极不寻常。
像是站在大风的悬崖边,若是乘风跳下,自然是痛快极了,可是也危险极了。
他从来不知道失控的滋味这般诱惑。
“你做事这般不计后果,当真能做一国之主?”
隋羽的声音都哑了,动作生硬至极,明明不太敢触碰,却透着想要穿透什么的力道:“不这样,我又怎么做一国之主呢?”
玉离笙都快绝望了:“你不过是为了私愤!别说得那么冠冕堂皇!”
“你不会懂我的。”
他终于将头埋在她的肩颈处,像是从悬崖上迈出了一只脚。
玉离笙害怕极了,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
“莫怕,我-------会小心。”
“你想想后果!我,我若受辱,会寻死的,我说到做到,到时候你竹篮打水一场空。”
隋羽抬起头,眼珠泛红,带着可怖的疑色:“你不会!”
玉离笙心中突然燃起了希望:“当然会!你不知道吗?中原人将名节看的极重,像你这样背叛主子的,还有我这样受辱的,最后都没有好下场,都是一死。”
“我不会,也不会让你死。”
“但我会千方百计地寻死!你能看我一时,总不能看我一辈子。云水族四处是海,我又是个旱鸭子,我趁你不注意,便会跳到海里,跳下去必死无疑!或者我咬舌自尽,随时都可以死!你好好想想!你不是要那什么------挟天子以令诸侯吗?到时候我这个‘天子’没有了,你怎么做摄政王?”
隋羽此时,已然从悬崖上退了下来,很踏实,但又着实有些不甘。
玉离笙趁热打铁,点头道:“总之,你要是对我行不轨之事,我必然寻死!”
隋羽的似乎极其矛盾,终是退后几步道:“总有一天我会叫你心甘情愿地与我做夫妻!”
玉离笙在心里骂了一句“呸!”
好歹把人给弄走了。
玉离笙赶紧去了正殿,将倒在地上的云霓扶了起来,见她面色如纸,心内担忧不已。
隋羽刚迈出殿去,便有人来禀:“大人,昨夜有船过来了。”
“哪个方向?”
“南星岛。”
隋羽忍不住露出一丝得意之色:“到底沉不住气了。很好,你勿要打草惊蛇。”
“什么?”
“按兵不动。”
见那手下仍然茫然,不禁气道:“就是你看着,随时告诉我他们的动向,但别采取行动!”
“是。”
“水牢那边如何?”
“石磨拆了,从鹰嘴岩回来的路是断了,但还有别的路可以走。”
“等他去南星岛与他的人汇合,我们便可以动手开矿了。”
“可陛下会答应吗?”
隋羽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玉离笙正扶着云霓躺在榻上:“不答应也得答应,她还有别的办法吗?”
玉离笙忧心云霓的伤势,一夜未曾合眼,直到天快亮时,云霓稍微睡得安稳些,才靠在床柱便打了个瞌睡。
却是被人声吵醒,听过去,竟是有男有女,不像是侍卫。
玉离笙看了尚睡着的云霓,走了出去。
贻珠宫不似中原皇宫那般幽深广阔,虽精致繁复;却也只是像中原大户人家的楼宇,穿过外殿,便与外界相连。
此时,站在殿前穿着短褐纷纷扰扰的,正是云水族当地的百姓,有些在她加冕日还见过。都是贻珠岛的岛民。
那些人一见她出来,立刻拥了上来,却被侍卫用兵器拦住,喝道:“后退!”
玉离笙加冕那日,这些岛民欢呼庆幸,她虽然对当国主无感,但是这般被人喜欢,心里也是高兴的。
当下她好言道:“你们有什么事找我吗?可以进殿来慢慢说。”
那些岛民对视了一眼,脸上俱是恐慌的神色,当下也顾不得许多,隔着侍卫便问道:“陛下,中原人打过来了,这是真的吗?”
玉离笙本能摇了摇头:“不可能啊!中原不会与我们开战的。”
一个年纪有些大的男人,看着较沉稳,此时焦急道:“可一个月前便有中原人上岛,一开始还与我们说是买珠子的,我们还与他们做了买卖;可如今,南星岛,东升岛,连楼岛上都有中原人了;我听人说,黑梁族那边已经驻了军,这怕不是----怕不是说要跟十九年前一样啊!”
玉离笙是怎么也不相信段书斐真的会派人攻打云水族的,可这些人的担心也不是凭空而来。
十九年前,云水族被中原覆灭,便是走了黑梁族一条道。随后,黑梁族被没有找到赤焰金的段正永在一怒之下颠覆,如今也是元气大伤不成气候。段氏要是再从他们那里借道攻入云水族,里应外合,简直是易如反掌。
只要云水族跟十九年前一样没有任何防备,也压根没想过拿毁天灭地的赤焰金来对付中原人。
今时不同往日了。
玉离笙突然想起段叔斐对她的嘱咐:无论如何,不要去打开矿脉。
她朝站在一边冷艳旁观的隋羽看了一眼,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知道他是不可能说的动她的,便动用所有的岛民。利用他们的恐惧,来给她施加压力。此时她要是想要说服他们,已经是不可能了。
隋羽本是抱着胳膊冷眼旁观,此时松下手臂,上前两步,劝道:“各位先请回去。陛下一定有法子叫那些中原人——有来无回。”
玉离笙脸如冰霜,侧过头去问道:“隋大人,黑梁族那边真的有中原的驻军吗?上岛的中原人,您是一直都没发现,还是置之不理?”
隋羽万万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极没主意的人,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将了他一军。
果然,玉离笙此言一出,那些百姓立刻面面相觑,俱是不敢相信的神色。
“陛下什么意思?竟是我叫那些中原人来的?如今我们大敌当前,您要为了那个与您有婚约的中原太子,便要陷我于不义,置百姓于火上?”
玉离笙在云水族本没有一点根基,那些百姓一听隋大人如此说,又将那警惕防备的视线射向玉离笙。
是啊,她可是在中原长大的,又与中原太子有了婚约,心里想着中原人,那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玉离笙道:“各位老乡。你们一定觉得,开矿脉制作兵器,是抵御中原人唯一的法子。可黑梁族那边的情况我们尚不清楚。上岛的中原人,我却可以找来与你们对质。若我们随意打开矿脉,为有心人利用,届时是两国一起生灵涂炭。”
“有心人?哈哈哈哈哈哈!陛下,谁是有心人?”隋羽狠狠收敛了笑容:“如今能打开矿脉的,只有陛下一人。各位,若不想云水族消失于天下,我们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