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单刀赴会

“陛下这几日就没发现什么动静?”

玉离笙反问道:“什么动静?”

“段叔斐要上岛,大队人马根本不可能瞒住我们的人;他只能偷偷带几个人暗中布置,借我的手困住段季斋;中原那边想必已经做了稳妥的安排;这以后,他唯一的目标就是你了。陛下要小心些,尤其是晚上睡觉的时候,务必警觉。”

崔狸笑道:“总不能趁我睡着了把我装在袋子里掳走吧。”

隋羽一点儿也不觉得好笑:“极有可能,我会加重贻珠宫的防卫。”

“我有件事,想问一下隋大人,如今我已经是云水族的女王了,每天呆在贻珠宫问题倒也不大,只是以后我每天要做什么?按理说女王该是很忙的吧?”

隋羽很诚恳地答道:“云水族各岛各村一日两顿,婚丧嫁娶,都是十几年前的样子;按照先太子的意思,是要学中原的规矩,衣食住行无不有模有样,一言一行有法可依。陛下要做的,无非是这些。”

玉离笙连连点头:“我在中原长大,不是我嫌弃这里啊……有些地方是可以学人家的;就比如说,中原人一日三餐,就好过一日两顿。”

隋羽也在中原生活多年,怎么可能不知道中原的好,他只是不想受到中原人的辖制罢了。

“可以学,但是绝不是以出卖我们云水族的珍宝的方式。”

“那是自然。”

隋羽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没再细说下去。

一行人弃船登岸,回到中心岛,越过一大片沙滩,随后上山回到贻珠宫。这一整日的加冕仪式也就结束了。

山脚下,银光闪闪的沙滩上,一人负手而立,他的衣角,头发随风飞起;人却战得稳稳当当。

待玉离笙走近一些,他便回过头来。

眉目如海水更清澈,更深沉。

玉离笙不由自主停了下来,随即心跳也短暂停滞了片刻,又猛然震动。

段叔斐的视线最终落在隋羽扶着玉离笙手肘的手上。

“他倒是胆子大,大白天就敢一个人站在这里,瞧他这模样,倒是专程来等咱们的。”

隋羽携玉离笙走近,始终未放下手,也不看他,便命道:“来人哪,将私闯贻珠岛的奸细抓起来,关进水牢里。”

段叔斐的视线好容易才从玉离笙的脸上移开,对隋羽道:“我有话,要单独同你说。等我说完了,你再决定如何处置。”

“我同你无话可说。”

“那么,崔麟的旨意,你也是不打算听了吗?”

“你说什么?”

“我说,乱臣贼子,其迹可诛,其行可杀。掩耳盗铃,你以为可行吗?”

隋羽的脸色变得极阴沉,冷笑一声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眼下你自然可以装糊涂。但你所为皆是为了自己,定会被整个云水族的岛民唾弃。”

段叔斐又转向玉离笙:“不过来吗?”

玉离笙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隐忍的隋羽;正要迈步,却被隋羽一把带进自己怀里:“不许去。”

与此同时,隋羽身后的追影卫冲了出去,将段叔斐团团围住。

段叔斐朝玉离笙看了一眼,视线再一次落在隋羽的左手上。

玉离笙不由自主想要挣脱,隋羽严厉地看了他一眼,她退缩了一下,到底不敢跟他犟了。

再回过头来,追影卫已将兵刃架在段叔斐的脖子上,而他也没有反抗的意思。

既然敢单刀赴会,自然要有被制服的准备。

玉离笙低下头去,隋羽冷声道:“心疼了?”

玉离笙勉强笑了一下:“水牢在哪里啊?水深不深啊?”

“陛下还是多想想自己的事情,云水族的事情,莫要心软,被居心叵测的人钻了空子。”

段叔斐本来都被那些人押着离开了,听了这话又回头道:“说到居心叵测,隋大人为何不告诉你们女王你的心思,人家揣着明白装糊涂,你便真以为她是傻的?”

隋羽的脸色红了又白,一低头,便看到玉离笙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愤恨之于,也有些心虚:“陛下,我------”

玉离笙立刻阻止了他:“别说了,我知道。我诸事不熟,你多提点我一些是对的。”

段叔斐立刻很嫌弃地看着她,像是极其瞧不上她胆小如鼠。

隋羽心中有千言万语,却再也说不出口去了。再次看向段叔斐,见他似有得色,眼中闪出一抹杀意。

段叔斐被追影卫带离了去,消失在山脚处。

玉离笙跟在隋羽的后面,扭着双手,犹豫了半天还是道:“我不是想要故意包庇他啊,我只是觉得,他可能真的有什么事要跟你商量,你听完了,再决定关不关他嘛!你也说了,中原有些好的东西是可以学的。”

“我们学不学,跟他有什么关系?段季斋做皇帝还是段季旻做皇帝,一样对我倾囊相授,只要我给了那东西。”

“可给了有什么用呢?他们要赤焰金为了什么,你还不知道吗?”

“你以为他就那么好心,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你身为一国之主,岂能满脑子都是男人?”

玉离笙难得生气,听到这话也不禁胸口起伏,语无伦次道:“说什么呢!我看是你听不懂人话吧!我在中原皇宫里呆了两年,别的我不敢说,太子可从来没打过赤焰金的主意!不然我哥哥也不会那么信任他!”

“你们兄妹二人俱是受了他的们蒙蔽。陛下,你该知道我的性子,若有人卖国求和,不论他是谁,我绝不会轻饶!”

玉离笙被他那种极其强烈的语气吓到,她受了这万分明显的威胁,低下头去,不再说什么了。

中原人的确有很多人把她当成筹码,可这个隋羽又能好到哪里去?

是夜,玉离笙当然睡不着。水牢能在哪里呢?她回来之后,特地留意了海上,从段叔斐被羁押到现在,没有船只离开;那说明水牢就在贻珠岛上。她得想个法子去见一见他才行。

今晚无星无月,可宫外都有隋羽的人把守,可谓寸步难行。

她爬起来,打算出去碰碰运气,真要遇见隋羽的人,就说自己睡不着出来走走;反正那些人也不会把她怎么样。

还没迈出去,便见云霓从外殿走了进来。

她已经想好了说辞,可还未开口,云霓便提高了声音道:“陛下,您饿了?云霓这就为您准备去。”

还没走出卧房就被人堵了回来,她如今已经行动受限到这个地步了。她叹了口气,正要老实爬会床上去,谁料云霓迅速脱下自己的外衫,示意玉离笙换上;又不知道从哪里套出一卷麻绳,放在她手上。

玉离笙还有些不敢相信,云霓朝外面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道:“水牢沿后山下去,在鹰嘴岩后面的洞穴中,此处陡峭,陛下小心。”

“你到底是谁的人?”

云霓笑了笑:“陛下不记得我了?”

玉离笙愕然地看着她,云霓竟然卖起了关子:“等陛下回来再告诉你。”

玉离笙笑着点了点头,将一颗明珠揣在自己怀里,便走了出去。

云霓便穿上她的衣服,在床上躺了下来。

这一路竟然出奇地顺畅,大殿外的追影卫听到了云霓刚才的问话,竟没加过问;后山的追影卫本就比前山的少,玉离笙在灌木丛中躲过两次,竟然真的看到了鹰嘴岩。

难怪后山的追影卫更少了。

鹰嘴岩三面环海,只有一面有一段桥梁似的延伸,与山相连。陡峭异常,别说是晚上,就是大白天,一个弱女子想要从梁上上去,定会动辄摔入下面的乱石中,简直难如登天。

眼下,她手上只有云霓给的一卷麻绳,不知道能拿来做什么用。

玉离笙并非冒险之人,她要是觉得有难处,定会知难而退,大不了再想法子就是了。

正打算退缩,忽然月色钻出了厚厚的云层,为这海岛洒下难得的清明。

玉离笙陡然睁大了眼睛。

乱草丛中什么?

玉离笙走进一看,这地方怎么会有个石磨?

玉离笙走过去,用了些力气转了几圈,前面的草丛窸窣有声,一条绳索竟然从乱草中隐隐升起。悬在岩石梁上,靠近玉离笙这边的高一些,那边却要低一些。

玉离笙明白了,段书斐怎么可能真的只身前来呢。定是叫人暗中做好了准备。就连云霓,也定是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安排到这里的人。

那么,还需要自己冒险去救他吗?如今虽有了爬上鹰嘴岩的法子,可毕竟悬崖峭壁,多少还是有些危险的。

不过,玉离笙还是将身上的绳索套在悬在山梁上,打了一个圈,打算滑下去。

从山上滑到鹰嘴岩的山梁上,尚有一段距离悬空,崔狸怕自己握不住麻绳,索性先绑在自己的手腕上,再握紧,这一段距离过去,手腕上已经是鲜血淋漓。

终于脚下有了依托,减轻了手腕的负担。便小心翼翼地朝前走去,几次脚下打滑,要摔落下去,好在双手套在绳结离,身子晃了几晃,登上山石,又稳了回来。

终于走到山梁的尽头,已是全身汗水湿透。

她解开腕上绳索,慢慢朝鹰嘴岩后面爬去。

终于,果然看见深不见底的洞口深处,幽微闪烁,里面似乎有灯。

一记浪花扑来,打得玉离笙几乎站不住脚,索性趴了下来,手脚并用朝洞口爬去。

里面水深至膝盖。但是越往里走水便越浅,直至全部干燥,那盏火便在眼前。

再转个弯,一条长长的甬道,外面的海浪声已经小了些。

玉离笙朝前面更亮的地方走去,不一会儿,便听到两人的对话声。

“没错。崔麟是我杀的,我比他更适合这个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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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妃为何三心两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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