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陛下的暗卫。”
“暗卫?你家主子是谁?”萧河很快反应过来。
如果陛下的近侍被抓了,那就说明陛下对当年那件案子起了疑心,所以想派人重启当年旧案,但关键是……
暗卫被抓了,不就说明任务失败了么……
罢了罢了,且听这小毛孩子怎么说,有人来也比没人来好,总不至于一点希望都没有。
“是苏玉关苏大人。”林书正如实回道。
“苏家的小子?哦,是皇后娘娘给太子殿下选的伴读。”
“正是,苏大人怀疑此案有问题,所以特来想办法洗清大人的冤屈,但却被常国国王抓走了,我还不知道他们到底带苏大人去了哪里。”
“苏玉关是圣灵族人。”萧河缓缓道。
“圣灵族人……怎么了吗?”林书正有种不详的预感。
“因为常王跟圣灵族有些渊源,此事说来话长了。”
萧河娓娓道来。
原来,常王年轻时曾与圣灵族的神女穗兰相恋,但圣灵族族规森严,是绝对不允许族人与异族通婚的,抓到便是死路一条,再加上辛贵妃从中作梗,逼得穗兰只能逃往中原,并因产后大出血而亡,她的孩子,也就是苏玉关,后来便被苏太尉收留做了养子。
但逼走了兰贵妃后,常国这边的事还没完,祖辈居住在天山上与世隔绝的圣灵族人因为他们的神女下了山,他们见到了繁华的都市,拓宽了眼界,很快便感受到了权力的魅力,尤其当他们意识到神女的孩子就是未来的常国国王时,他们更加欣喜若狂,多次撺掇常王派人秘密潜入中原将王太子带回,好在那时苏玉关被苏太尉保护得很好,后来又进了宫,一直陪伴在白熙鹤身边,常王纵使有再多的胆子,也没必要因为一个儿子得罪大陈,但只能说大陈有常王派去的奸细是一定的,不然常王不可能一见到苏玉关就立刻认出他就是自己的儿子。
而祭天仪式上坐在国王身边的公主就是辛贵妃所生,当年辛贵妃逼走兰贵妃,惹恼了圣灵族人,他们逼迫常王赐死了辛贵妃。
“所以您的意思是说,常王抓走苏大人,就是为了让他继承王位?”林书正抓着牢房的栏杆。
“对,而且还不止,圣灵族贪求无已,他们一定会让苏玉关派兵攻打大陈。”萧河边说边捶打着石头。
“这不可能!苏大人忧国忧民,是决计做不出此等卖国求荣之事的。”林书正信誓旦旦道。
“是吗?我对那个小孩不是太了解,不过他既然想重审我的案子,那我就姑且把他算作正义的一方吧,我是说,就算他是正义的一方,他也有心无力,因为有人可以掌控他无法行使正义之事。”
“萧大人这是何意?”林书正不解。
“很简单,圣灵族是一个有着悠久历史与文明的族群部落,大概类似南蛮,他们住在天山之上,也同样研制各种稀奇古怪的毒药。我是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对苏玉关用药,但如果他们真想让苏玉关去做一件事,而苏玉关又不肯,那他们一定是有办法的。”
“这……不行!我得去救苏大人!”林书正慌了神。
萧河乐呵呵道:“救?怎么救?能出去我早就出去了。安心待着吧,年轻人,世上有些事不是你我能操心的。”
“可是……现在大陈形势危急,苏大人到此就是想求助于您的啊,这下可好……”
萧河原本在打着石头,听到林书正的话,他停了下来。
“大厦将倾,也不过是树倒猢狲散。”
……
苏玉关缓缓睁开眼。
常王和白衣人在一旁看着他,那白衣人已卸了白玉面具,他容貌姣好,年轻英俊,与苏玉关有五六分相似。
“你们……”
“孩子,感觉还好吗?”常王小心翼翼地问。
“你还能想起来自己是谁吗?”白衣人平淡地问道。
“我……不知道……头疼。”苏玉关想要起身,但却痛苦地捂住了头。
“唉,可怜的王儿。”
常王叹了声气。
苏玉关疑惑地看着常王。
“你中毒了,所以失忆了。”白衣人简洁地说。
“失……忆……”苏玉关喃喃道。
“你还记得多少以前的事?”白衣人试探着问。
苏玉关只是迷惘地看着他。
“唉,算了,别逼王儿了,你回去,本王和他说说话。”
身边的侍女将烟儿包给常王,常王哄了一会儿,白衣人见此,只是冷冷地丢下一句“别忘记我们的约定”。
“来,抱抱你的孩子。”常王笑呵呵地把烟儿抱到苏玉关手中。
“孩子?”
苏玉关虽然困惑不解,但也接了过来,烟儿一见到母亲就开心地吸吮着母亲的手指。
“王儿,你别担心。”常王坐下来,语重心长道,“以后你都会慢慢知道的。”
苏玉关也只能懵懂地点点头。
“眼下有一件要紧事要和你说。”常王道,“你的太子妃过世了,为父总想着再给你娶个好姑娘。”
苏玉关微微睁大眼睛:“我是……王太子?”
“嗯,过去的事为父之后有时间再慢慢告诉你。”常王说,“总之,为父已经给你订好了婚期,虽然你出了点意外,但婚礼还是要照常举行的。为父希望你不要过于拘谨。”
“嗯。”苏玉关无话可说,只能点头。
“那就好。”常王拍拍苏玉关,“你才刚醒,为父也不打扰你了,你可以四处在宫里逛逛,看看能不能想起来什么。”
“好。”
常王离开后,苏玉关抱着烟儿走出内室,在他看到外室墙壁上的画像时,他怔住了,且凝视了那画中女子许久。
常王宫殿就像是缩小版的大陈,假山流水,亭台楼榭应有尽有,却总给人一种末世繁荣的假象,苏玉关抱着烟儿在常王宫殿里四处闲逛,最终晃悠到了一处藏书阁。
“王太子殿下。”守门人看见苏玉关后道。
“这里不能进吗?”苏玉关微笑着问。
守门人面面相觑,然后对苏玉关说:“您是王太子,自然是可以进的。”
“好,那我进去瞧两眼。”
一进入藏书阁,扑面而来的是浓郁的墨香,苏玉关将睡着的烟儿先放在了门口,自己只身走了进去。
这里不仅放着常国古代的经书典籍,还有历年帝王批阅过的奏折,要不是后来烟儿醒了见不到母亲一直在哭,苏玉关怕是要在里面坐到地老天荒。
而苏玉关带着烟儿出了藏书阁后,紧接着遇到的就是那位公主殿下。
苏玉关只是微微行礼,叫了声公主,就尴尬地站在那里。
公主看着苏玉关,表情有些复杂,她坐在轿子上,良久才说:“你不是中原人,无须行中原的礼节。”
苏玉关温和地笑笑:“是吗?我不记得以前的事了,抱歉。”
“你不该回来的,这样你只能变成父王的一把刀,可怜啊。”公主没有接苏玉关的话,依旧喃喃自语。
苏玉关有些诧异,可再想问时,公主挥挥手,轿子便与苏玉关擦肩而过了。
苏玉关感到莫名其妙,晚膳时,苏玉关向前来看望他的常王提了此事,常王只是笑笑:“她不过是嫉妒你而已。”
“嫉妒?”
“嗯,阿雅继承不了王位,她没有兵权,所以她嫉妒。”常王说,“好孩子,虽然你不记得过去的事了,但没关系,你是王太子,是要继承大统,替父分忧的,对不对?”
“那是自然。”苏玉关回答。
“那么如果为父交给你一个重要任务,你能完成吗?这个任务很有可能会使你丧命,但一旦完成了,这个王位,”常王拍了拍椅子,“就是你的了。”
苏玉关说:“儿臣定当万死以赴。”
“那就好。”常王说,“等你新婚之后,本王要你从西陲进军举兵攻打大陈西川一带,现在大陈国内形势混乱,内忧外困,我们常国作为邻国也要分一块肉,西州已经攻占大陈数座城池,屠戮数十万百姓,我们倒不必做得那样绝,但总不能放任金银珠宝让别人抢走。”
“大……陈……”
苏玉关咬紧嘴唇,手不自觉地握紧。
“怎么?你对这个地方还有印象?”
苏玉关摇摇头:“不知道,但总觉得想起来,心里会很痛。”
“这是自然的。”常王叹气,“你儿时到大陈求学,自然对那里有感情。”
“儿臣到大陈求学,就说明大陈包容开放,且希望不同国家之间能够平等共处,这样的地方,我们不但不帮,反而要攻打吗?”苏玉关说,“总觉得,这是忘恩负义的行为。”
“那些什么仁义道德都是他们中原人才讲究的东西。”
“所以我们是野蛮的?”
“王儿,你再如此,为父没什么可对你说的了。”常王的脸色沉下来。
“儿臣没有要顶撞父王的意思,只是儿臣不记得过去的事,心绪烦躁,就事论事,如果儿臣有哪句话说得不对,请父王指教。”
苏玉关的一番话令常王恢复了平静。
“罢了罢了,慢慢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