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学后的第一次月考，江沐笙考了班级第三。不是第一，不是第二，是第三。班主任在班上念排名的时候，他低着头，赤狐尾巴夹着。同桌扎马尾的女生碰了碰他的胳膊。“第三名，很厉害了。”“我以前考第一。”“那是以前。”江沐笙没有说话，把卷子折好塞进书包。放学的时候台在校门口等他，白狼尾巴垂着。
“考得怎么样？”
“……第三。”
“嗯。”
“你不问以前考第几？”
“你以前考第一。”
“你怎么知道？”
“你说的。”
江沐笙想了想，他好像确实说过。在精卫的时候，有一天晚上睡不着，他趴在床上把从小学一年级到五年级的奖状数了一遍。台在隔壁床闭着眼睛，但他在听。“我每次都是第一。”“嗯。”“这次也是第一。”“嗯。”“不信你等我回去考给你看。”台没有说话，白狼尾巴在黑暗中伸过去搭在他的床上，像在说“等着”。现在他考了第三，不是第一。
两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影子里的尾巴没有缠在一起。江沐笙走得很慢，赤狐尾巴垂着。
“小台哥。”
“嗯。”
“你会不会觉得我变笨了。”
“不会。”
“那为什么以前考第一，现在考第三？”
台想了想。“……以前没有生病。现在有。生病会累，累了就会考不好。不是变笨了。”
江沐笙没有说话。他想说精卫里也有人一边生病一边考第一，但他没有说。因为那些人不是他，他生病的时候连床都不想下，能坐在考场里把卷子写完已经是第三了。第三不是退步，是他在生病的时候尽力了。
晚上台敲了他的门，手里拿着一个本子，第一页写着“物理”，第二页写着“数学”，第三页写着“英语”。台的字不大，但很清楚。
“帮你补课。”
江沐笙看着那个本子，赤狐尾巴翘了起来。“你教我？”“嗯。”“你成绩很好吗？”“……还行。”“班级第几？”“第一。”
江沐笙看着他，台看着他。江沐笙把门拉开让他进来，赤狐尾巴翘着。“那你教我，教到我考回第一。”台走进去在书桌前坐下，翻开本子。“先把卷子拿出来。”
那天晚上台给江沐笙讲了两个小时的卷子，从第一题讲到最后一题，从错题讲到知识点，从知识点讲到考点。江沐笙听着，赤狐尾巴翘着。台讲题的时候话会比平时多很多，不是因为他喜欢讲，是因为江沐笙在听。
从那以后，每天晚上台都会来江沐笙的房间补课。不是“补课”，是“陪你读书”。江沐笙做题，台在旁边看漫画。江沐笙问“这题怎么做”，台放下漫画看题，看完讲给他听，讲完继续看漫画。赤狐尾巴和白狼尾巴在书桌下面缠在一起。
第二次月考，江沐笙考了班级第一。班主任念排名的时候江沐笙抬起头，赤狐尾巴翘着。同桌扎马尾的女生碰了碰他的胳膊。“第一。”“嗯。”“你考回来了。”“嗯。”他把卷子折好塞进书包，放学的时候台在校门口等他，白狼尾巴垂着。
“考得怎么样？”
“……第一。”
“嗯。”
江沐笙看着台，台看着他。江沐笙把赤狐尾巴伸过去缠住了白狼尾巴。“谢谢你小台哥。”“……是你自己考的。”
江沐笙没有反驳。是他自己考的，但台每天晚上来他房间，坐在旁边看漫画，看他做题，给他讲不会的题。不是台替他考的，但没有台，他可能连第三都考不到。不是变笨了，是身边有人陪着，就不怕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