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树凉,等会儿放学我们先别回去了呗。”琴宥衿单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慢悠悠地转笔,盯着黑板神游。
“好~啊~去~哪里~”
正在拨弄桌子上小草的崔树凉缓慢地回答,声调一上一下,听着就很欠揍。
崔树凉的声音随风飘进琴宥衿的耳朵里。
果不其然,下一秒琴宥衿抄着一本课本砸了过来,崔树凉预判了她的动向,歪头一躲,不料,琴宥衿冷笑一声,瞬间改变方向。
崭新的课本还是和崔树凉的脸来了个爱的亲亲。
琴宥衿砸完书,得意的哼了一声。
我预判了你的预判。
现在正值下午倒数第二节下课,不少同学在嬉笑打闹,没多少人注意到这边。
庄嘉信是少数人。
那课本仿佛打的是他自己,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俊脸,发癫似的抽搐了一下,在座位上表演上了“戏剧”。
庄嘉信在心里默默为他崔哥点蜡。
“小弟不想送大哥~”
庄嘉信的同桌池秋打着游戏,突然瞥到庄嘉信发癫的时候,于是乎,有了这一幕。
只见池秋把手机往桌肚一扔,双手握着三支笔,闭眼对天祭拜,嘴里念叨着“妖附桌体,速速现身。”
不愧是天选同桌,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抽风的程度都一摸一样。
这回到庄嘉信迷茫了。
“不是,同桌你干啥呢!?”
池秋一脸我理解的眼神看着他,“我懂,我都懂。”
庄嘉信以为是懂他为崔树凉叹息,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钳住池秋的肩膀疯狂摇晃,看他的表情像是在说,终于有人懂我了!
他们后面的同学见怪不怪,举起手机,按下快门,迅速发了一条朋友圈。
【(图片)】
【谁有脑科专家号?介绍费1块。】
放学后,白夏恩邀请他们去骑马,被崔树凉一句刷题给拒绝了。
换做是平时,白夏恩肯定大闹特闹的让他们陪她和沈绥去玩,可现在站在他们面前的是被题海摧残过的高中生·白。
最近沈绥老是抓着白夏恩写题背书,白夏恩也尝试过躲,可他俩太熟了,不管白夏恩去到哪,不超过十分钟,沈绥必然会背着练习题出现。
白夏恩看到数字和文字就眼花,脚底抹油的滚蛋了,书包里的小梳子晃出来了也不管,还是沈绥跟在后面收尾才得以保住。
琴宥衿催着崔树凉整理桌子上的资料。
他们两个每天不是在刷竞赛题就是刷竞赛题的路上,没办法,竞赛嘛就是要保持手感。
琴宥衿:“诺,你的,我的,你的,我的。”
她像个小学生似的分卷。
崔树凉嘴上说着嫌麻烦,实则一股脑的把需要用的东西和课本放进自己书包里。
背上书包时,琴宥衿嘟囔着今天书包好轻。
黄昏时分,天空渐渐染上一层柔和的琥珀色,光晕把路上行走的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喇叭声此起彼伏。
“去哪儿。”崔树凉放学就把外套脱了,此时身上只剩下一件衬衫,风吹进里面,让腹部形成了一个半圆形。
琴宥衿踢了一颗石子踢了一路,玩得不亦乐乎,语气雀跃地回话:“小吃街!”
琴宥衿很久没吃小吃街里的东西了,距离上次吃到还是出国前几天,这次回国,一大堆事情等着处理,就忙忘了。
还是琴宥衿的前桌一个星期前拿着炸串进班,才唤醒她沉睡多日的味蕾。
前几天生病,阿姨心疼的不行,换着法子做营养餐,差点就把琴宥衿的病给治好了。
小吃街后面就是市民中,旁边还有一所职高,吃的东西可谓是相当丰盛,还没走到那个味就飘了过来,直接馋死琴宥衿了。
崔树凉对小吃不太感兴趣,主要是陪琴宥衿为主。
一路上都是放学的高中生,黑白色和蓝白色校服居多,酒红色校服穿插在其中。
琴宥衿和崔树凉第一次到这里的小吃街,看什么都新鲜,不一会儿,两人的手上都是琴宥衿买的东西,嘴上还嚼着脆骨。
不知不觉走到了头,琴宥衿准备打算带人返程,忽然间,扫到一抹熟悉的背影。
那抹背影风风火火地跑进暗巷里,身形修长,后脑圆润,黑白校服,脚踩着价值几万的球鞋,乍一看还挺像陆暮雪。
琴宥衿揉了揉眼睛,脑子飞快转动,那不就是陆暮雪吗!?
这时天色也暗了下来,两旁的路灯合时宜的亮起,往后看皆是五彩斑斓的光。
琴宥衿停下脚步,崔树凉愣是没注意直接撞了上去。
一个踉跄,琴宥衿向前栽几步,还好有崔树凉及时拉住了她,不然今天会得到一个狗吃屎。
这会儿,琴宥衿也没心情跟崔树凉掰扯,匆匆地跟他说着刚才自己看到了陆暮雪。
琴宥衿已经在心里有了无数种猜测,最符合的一种就是陆暮雪急着去英雄救美。
琴宥衿说得头头是道,崔树凉把本还想反驳的话咽回肚子里,他抿了口奶茶,舔了舔下唇。
两人打算假装路过,再不经意拿出手机打开相机模式把陆暮雪的飒爽英姿记录下来,最后悄悄溜走不被任何人发现。
崔树凉趁琴宥衿多吃几口粉的间隙,摸出手机给陆暮雪家的医院发了条消息,出了什么事也好第一时间准备,生怕陆暮雪出个什么好歹。
崔树凉通知医院的决定是对的。
巷口里昏暗不止,闹哄哄的不像话,时不时发出粗鲁的笑声,钢铁摩擦着地面,听着瘆人,烟味浓重,刺激着神经。
陆暮雪扶着墙面喘气,干净的手指染上了些许灰尘,以及鲜少的血液,白色的校服上有好几个脚印,头发散乱,不见平时的精致。
“小白脸,梦缘可是我看上的,知道她家欠了我家多少钱吗,她爸都开口了,拿她来抵债。”
一行人的头目高昂着下巴,钢管抗在肩上,单手插兜,缭绕的烟雾模糊了右脸狰狞的伤疤,他自上而下的俯视着前方的人。
陆暮雪急匆匆过来找梦缘,没想到是一场骗局,这帮混蛋。
像他们这种出身,身上没点技能真不行,但人多势众,就算陆暮雪再强也抵不过数量上的差距。
腰腹的阵痛让陆暮雪倒吸一口冷气,一进来就被好几个人使劲踹,根本不给陆暮雪还手的余地,直到他抓到一丝的空隙反击,才不至于把自己搞得这么难看。
陆暮雪闭了闭眼,思考着冲出去的几率。
忽地,一道闪光灯夹杂着一声咔嚓,直直冲进这条巷子里。
职高的所有人扭头看去,只见一男一女保持着举着手机准备逃跑的姿势。
琴宥衿和崔树凉两人尴尬至极,琴宥衿太阳穴一跳僵硬的举起手,道:“请……请问你们认识陆暮雪吗?”
陆暮雪听到熟悉的声音,猛然睁开眼,顾不上自己身上的伤,血腥味蔓延上来,嘶哑吼道:“快跑,报警!”
崔树凉本抱着看戏的态度,求救声一出,他的笑容陡然一窒,周遭的空气仿佛开了慢倍速安静了下来。
旁边的琴宥衿手比脑子快的脱下碍事的校服外套和书包,左右望了望四周,捞起垃圾桶下的木棍,用力一扔砸在了其中一个人的头上。
琴宥衿没留劲儿,顿时,那个人的脑袋被砸出了一个口子,红色的鲜血淌了下来。
“我……我的头……”
十七八岁的年纪正是血气方刚冲动的时候,职高的其他人哪能眼睁睁看着自家兄弟被欺负,一个两个把手上的家伙掂了掂。
崔树凉怒气上头,不像琴宥衿那么“温柔”地开场。
他一个箭步冲上去,抓到一个人的头发往墙上撞,解决完一个又迅速瞄准下一个。
琴宥衿在混乱中奔向陆暮雪,中途不免被人拦下,没办法只能一个又一个的应对。
兄弟都上了,陆暮雪哪还有心思在一旁看着的道理,强撑着身体去帮琴宥衿和崔树凉。
沈绥家里军三代,根正苗红,从小就被扔进部队里训练,初中看着琴宥衿他们一个两个吃喝玩乐,再对比自己,顿时觉得委屈死了。
初二的暑假,一哭二闹三上吊,死活要拉着其他四个人陪他一起去,结果没两天,各个看着镜子哭天喊地。
白夏恩更是夸张,坐在地上抱着镜子一直哭,扯着嗓子让沈绥出钱去办美容院的年卡,琴宥衿表面上看着无所谓,实则偷偷下单了一大推修复脸的化妆品。
陆暮雪和崔树凉也悄悄商量着上科技与狠活来挽救自己的俊脸,只有沈绥一个人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军训不行,四人直接换赛道,泰拳、柔术都去实践个遍。
虽然陆暮雪他们经过专业训练,但三对十几也吃不消,打到最后,双方多多少少都受了点伤,职高那边严重点,头目觉得自己的威严被碾碎,一气之下掏出了一把折叠刀。
巷子里的流浪黑猫刚觅食回来,正蹲在墙沿上舔毛,树叶声不断摩挲着,路边坏掉的灯一闪一闪的打在众人脸上。
崔树凉的位置距离他最近,头目眼底通红地握着刀刺过去。
崔树凉只感觉自己被一股力扯着,画面跟随着琴宥衿的动作变换,同时,小孩的声音伴随着警笛声响起。
黑猫被吓醒,冲巷口的方向哈气。
附近居民楼的小孩经常过来小吃街这边玩,不巧看到了这一场混战,连忙跑回家告诉家长,大人一听还得了,吓得赶紧报警。
不知是耳边的风声太大,崔树凉此时耳朵嗡嗡地响,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他看着喜欢的人在自己面前倒下,大脑一片空白,手上温润的触感让他颤抖,眼泪模糊了双眼,一眨眼,像豆子似的不断往下砸。
陆暮雪一时间连疼都忘了,抖着手惊慌失措地去拿手机打120,明明是几秒可以完成的事情,却花费了接近一分钟。
比陆暮雪更快的是在远处的家长们,到达现场的第一时间播打出电话。
人群声和救护车的声音揉杂在一块吵得头疼。
琴宥衿当时是真累了,扶着崔树凉讲话,却看见一具狰狞的脸冲着崔树凉过来,想也不想的立马调换两人的位置。
琴宥衿感觉到了疼痛,她想张嘴说话,可发不出任何声音,然后她的腿不自觉地滑向地面。
闭眼前,她看到了崔树凉眼底的震惊以及后知后觉地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