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几天,崔树凉在课堂上频频发呆,任课老师叫了几次才反应过来,气得罚他去教室后面罚站。
崔树凉恹恹地靠在椅子上,垂着脑袋,手上攥着手机,似乎在等消息。
琴宥衿一口气请了一个星期的假,崔树凉在学校见不到人,回家也见不到人,身边空荡荡的使他很烦躁。
关键是琴宥衿一条消息也不回,崔树凉叹了一口气,手指在屏幕上轻戳着。
【树下乘凉:早餐有好好吃吗?】
【树下乘凉:又被老师罚站了(猫猫委屈jpg.)】
【树下乘凉:我帮你填了游泳,和我一起。】
【树下乘凉:别不回我,好不好,宥衿。】
崔树凉发出最后一句话,不免脸颊一烫,他很少这样叫琴宥衿,一般直接喊大名。
五分钟……
十分钟……
墙上的分钟划过二分之一,手机特别关心的铃声响起。
崔树凉立马来了精神。
【未来钢琴家:我下午就回去上课(*^o^*)】
【未来钢琴家: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带的,小树凉。】
还好,还好,崔树凉脸上终于露出了笑意,发了颜文字说明现在的琴宥衿回到了之前的状态。
一旁的庄嘉信靠在后门目睹了崔树凉这一系列的神态变化,啧啧了两声:“爱情,爱情,太可怕了。”
“爱情?什么爱情?你的吗?”
后背响起熟悉的声音,庄嘉信扭头一看,果然是沈绥。
“什么我的爱情!是崔哥的爱情好吧。”
庄嘉信算是崔树凉在一班玩得比较好的同学,高一的时候还跟沈绥等人一起约过几次饭。
沈绥带着黑框眼镜,叼着袋装牛奶,胳膊肘撑在庄嘉信的肩上,一脸沉思。
“你不会……说的是琴宥衿吧?”
“不然呢!”庄嘉信哼了一声。
沈绥想也不想地张口反驳:“怎么可能,他俩纯纯纯纯友情。”
在他看来,崔树凉和琴宥衿是“敌对关系”,根本不存在爱情这一说,他们都玩了这么久了,谁喜欢谁还不是一目了然的事情。
况且,要是真的看上眼了,他还能不知道?
庄嘉信简直被他蠢笑了,还年级第一呢,这都看不出来。
他也不还嘴,直接反问沈绥:“都考年级第一了,去什么二班。”
沈绥支支吾吾地答不出来,他扶了扶眼镜,别开视线,丢下一句回去写作业就慌乱逃走了。
切,只一心关注白夏恩的爱情傻子。
下午快要上课时,崔树凉一直盯着桌子上的小闹钟,每一下都走在他的心尖上。
崔树凉故作镇定的翻课本,实则他的心跳一直在加速地跳动,根本没看进去,连课本拿反了都没发觉。
“喂!崔树凉,课本拿反了。”琴宥衿拉开椅子坐下。
崔树凉悄然弯起了眼,无视掉琴宥衿后一段话,脑子里只剩下“崔树凉”这三个字在回荡。
琴宥衿今天披着头发来的,风一吹,发丝就扑在旁边人的脸上。
崔树凉感受着一丝丝痒意,同时,与他相同洗发水的味道进入鼻腔。
琴宥衿现在用的洗发水还是崔树凉带过去的,当初她闻着香,直接从崔树凉房间里连吃带拿的薅走好几瓶。
沉寂已久的手环开始震动“嗡,嗡,嗡”,伴随着闪烁的红光,崔树凉手忙脚乱地去摘掉手环,太操之过急,以至于显得很滑稽。
时隔几个月再次戴上手环,没想到给崔树凉憋了个大的。
琴宥衿看不下去了,亲自上手按住他的手腕,麻利地褪去了崔树凉极其想掩饰的东西。
她微微低头,让人只看到发顶,嘴巴一张一合地往外吐字,热气就这么喷洒在崔树凉的手腕上,一下又一下,席卷着崔树凉全部感官。
崔树凉头脑有些发胀,气音似的骂了一句脏话。
不知是不是太久没见了,今天再次见到琴宥衿却格外的心动,她的一切尽落在崔树凉的眼里,对她的喜欢加重了百倍,想去无限接近她。
琴宥衿没注意到崔树凉这些小九九,她面无表情地收拾好书包后,起身去厕所。
崔树凉看着琴宥衿毫无波澜地面庞,心里不知是开心,还是失落。
“Next, we will start playing wonderful music. Please enjoy it before class.”
每到下午两点的时候,广播都会播放音乐,提醒住校生起床上课。
“My heart falls on you, but you don't belong to me.”
“我的心落在你那,可你不属于我。”
“When can I walk side by side with you? I think that's tens of thousands of years later.”
“什么时候才能与你并肩同行,我想那是几万年之后的事情。”
“这歌点谁呢。”崔树凉听到这两句歌词,仿佛在说他自己,心里暗暗骂了广播员几句。
广播室里的同学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靠,谁在骂我?!”
下午上课时,两人又像之前那样不听课,自己干自己的事情。
忽地,一张纸条落在了琴宥衿的桌子上。
她从题海中抬起头,放下笔去拿那个小小的纸条,还没等她打开就看见了崔树凉的名字,后面还跟着一个很大的粉红色爱心。
琴宥衿直接丢到崔树凉旁边,不料这一举动被台上的物理老师看见。
“琴宥衿!传什么小纸条给崔树凉,要不然念出来给我们全班听听。”
一班的物理老师是个古板的小老头,任教多年,德高望重,很少有学生敢反驳他。
琴宥衿也烦得很,这都是些什么事啊。
她站起身来,捏着那皱巴巴地小纸条打开。
入目眼帘地是一句土得不能再土得土味情话,琴宥衿在心里默默地读了一遍,顿时,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琴宥衿纠结的看了台上的小老头一眼,所谓学生都怕老师,在琴宥衿身上也是这个道理,何况还是一个严肃的老师。
琴宥衿不得不硬着头皮开始念。
崔树凉好整以暇地在桌子上画小人,刚才他在写题,只知道琴宥衿扔了一团纸条过来,还没接收到就被小老头劫糊了。
“崔树凉……宝……宝贝,我最近老犯困,你肯定要说我熬夜了,其实我没有,我是为你所困。”
琴宥衿的声线软糯,可如今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一字一句都像是在嚼过期的小蛋糕。
宝贝这个词对于琴宥衿来说,简直难以启齿,她本可以不念出来,可今天的嘴巴似乎不受控制,脑袋也跟着宕机。
话一出,班里惊呼一片,徐珍更是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手不自觉地攥紧,因为她知道,如果这是真的,那崔树凉一定会直接跟琴宥衿表白。
小老头也明显愣了,虽然学校允许谈恋爱,但公众在老师面前示爱的少之又少,这是自己要求念出来的,只能挥挥手让琴宥衿坐下。
崔树凉已经完全呆住了,耳尖红得不像话,桌上的画被他用力一笔给毁了,呼吸放轻,一只手捂住心口,另一只手也没闲着,用力掐了自己一下,痛的。
后悔没录音……
他努力克制自己上扬的嘴角,扭头想跟琴宥衿说话,等着他的是带着香气的一巴掌。
琴宥衿一时没留劲,清脆的巴掌声就这么传入教室里那个人的耳朵里。
台上的物理小老头完全理解小情侣之间的小打小闹,好歹自己也教书育人了几十年,小场面,小场面。
他咳咳了两声,瞪了一眼后排的两人,转身就去写板书。
这个时候,同学们都没了心思听课,一个劲儿的在论坛上汇报情况,崔树凉的小迷妹挺多,只要是关于他的都能讨论个几天几夜。
【hot!!!琴宥衿在教室里当众示爱。】
【1L:密码的,不是吧,铁,听我一句劝,下次考试别作弊了,你不适合在一班。】
【2L:铁,我觉得一楼说的不错,我出资让你去检查。】
【3L:铁,我家开医院的,我给你免费……】
他们这么不相信,是因为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崔树凉对琴宥衿早就超出了朋友的范围。
女生心细,很多细节都看在眼里。
一班的同学纷纷下场说话。
【258L:我一班的,这是真的,小老头都知道。】
【259L:用我一个月几万的零花钱做担保,这是真的。】
话都说到这份上,不得不信了。
…………
琴宥衿没脸面对这个好几年的兄弟了,现在转学还来得及吗……
还好有头发遮住自己的侧脸,琴宥衿碰了碰,一片滚烫,妈的,是不是发烧。
发烧?!
发烧好啊!!
下课就请假。
琴宥衿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就一句土味情话罢了,至于让自己这么无地自容吗,跟崔树凉解释一下就好了。
她悄悄的撇了一眼崔树凉,只见他像小狗一样耷拉着个毛茸茸的脑袋,光是看一边脸就很落寞的样子。
但是……惊为天人的美貌直接盖了过去。
琴宥衿一时间的愣神,脑子里冒出一个清晰的声音。
好想亲亲这只小狗。
世界安静了。
回神过来,她真是觉得自己病傻了,怎么会对好朋友有这种想法。
庄嘉信骆驼似的缩在立着的书下面,本来只是想逗逗崔树凉的,没想到闯出了这么大的祸,听到那清脆的巴掌声,顿时觉得自己离钻地不远了。
如果小狗有尾巴,那现在已经翘上天了。
崔树凉丝毫没有怪罪琴宥衿的想法,他全当是琴宥衿表白之后的害羞。
此时,崔树凉的思绪早就飘到下课以后要怎么跟琴宥衿一番交流,再到怎么跟沈绥等人官宣,再到未来结婚生子,孩子名字都快想好了。
三,二,一
下课!
“琴……”崔树凉雀跃的扭过头去说话,才落下一个字眼,就被琴宥衿一把捂住嘴,扑灭了小火苗。
庄嘉信连忙跑过来请罪。
“哥!崔哥,我真不是故意写那个纸条,只是想逗逗你……谁想到琴宥衿递给你的时候被小老头看到了,也怪我,就应该扔远点直接飞到你那。”
庄嘉信说着说着,反思的方向越来越偏,“不过,那个情话是小弟对您的爱啊!你可千万别嫌弃。”
庄嘉信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语言艺术中,没看到崔树凉越来越黑的脸和琴宥衿抽搐的嘴角。
然后,庄嘉信收到了十分钟的双人混打。
白夏恩他们也看到了论坛的消息,一下课第一时间就冲到了吃瓜前线。
了解事情的经过后,白夏恩趴在沈绥的肩膀上狂笑,扬言要去调一班的监控见证历史性的一刻。
沈绥平时冷漠的脸也有了一丝丝裂痕,但为了维持自己的形象,硬生生地得给忍住了,垂在裤缝的手不断掐着大腿肉。
这下好了,换崔树凉伤心了,他的那一群小迷妹激动得在论坛撒花。
怎么就开学了
那个土味情话是从网上找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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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Chapter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