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几天,祝梦辞收到了祝棠影的消息,不是和好,祝棠影已经出国了,她要去短暂地散心一阵子,等回来她还是会和祝梦辞宣战,只不过那时候她会以更好的姿态,和祝梦辞对打一次。
祝梦辞并未动怒生气,祝棠影的离开,正好能让她施展开来,无所顾忌地面对严霜。
祝棠影一走,对周宴临是好事,再也没有人缠着他了,但是周砚修却说周宴临并没有从深渊中爬出来,面对劫后余生的欢乐,他没什么情绪,更别提对此事有什么态度了。
周砚修说:“宴临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我,才故意不拒绝祝棠影的,他就算是选玩伴也不会选祝棠影的,只是因为他觉得祝棠影是个需要教训的人,他喜欢看自以为是的人吸取教训,知道人外有人。”
“所以?”祝梦辞微微皱眉。
“所以,为了不让她干扰到我的婚姻,也是顺手帮你怼一下这个笨蛋,祝棠影这才吃亏了。吃亏是福吧,希望她出国之后能清醒过来,不再做谁的木头,不受别人的挑唆。”
祝梦辞点点头,人活着贵在清醒,知道自己要过什么样的日子,知道自己真正想要什么,而不是别人说什么就做什么。这是祝棠影的人生课题,不是祝梦辞的,等祝棠影回来是不是真的明白了自己想要什么,真正喜欢什么也好。
那时候的祝棠影才是真正长大了。
不然祝棠影迟早也会死在祝家。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成人之间的算计了,祝梦辞不懂周砚修说要帮她是如何帮的。她自己也没想好该怎么巧妙地揭穿严霜。周砚修最近的工作很忙,回家很晚,有时电话也不一定能够接到,和祝梦辞聊天的时候也都是谈论起工作。
周砚修想要祝梦辞参与自己公司的设计任务,不只是设计楼房图纸,他希望通过不同行业的浸润,让祝梦辞成为这个圈子里谁都无法避开、都想邀请的设计师,这体现出他很有野心。
周砚修问祝梦辞,想不想要成为这样的人。
祝梦辞当然想,她这些天休息够了,刚结婚的时候想着要逃避的心已经慢慢淡了,她作为周砚修的妻子,不能给周砚修丢人,她也应该承担起这一份家庭中的工作,和周砚修并肩。
至少在离婚前是这样的。
祝梦辞跟周砚修一起上下班,在公司中开了大大小小的会议,她发觉周砚修变得很不一样,逐渐冒进的商战策略,不给其他对手留下后路的杀伐果断,让祝梦辞觉得陌生。
祝梦辞也能理解为什么周砚修能在28岁就站稳脚跟,带领周家成为南港最厉害的家族了。她也能理解为什么周宴临想要去娱乐圈,不愿意在同样的领域里,和周砚修对比。
只是这样的打法果断残忍,很容易给自己招惹来麻烦。只剩下两人的时候,祝梦辞问周砚修,是不是要保守一点,不要给自己招惹祸端。周砚修说:“没事的,就这样做。”
周砚修一定比祝梦辞更懂得如何在商战中保全自身,他这样做一定是有原因的。当祝梦辞在会议室中看到祝乘胜时,很快就明白了这个原因。
这些合作,都是祝乘胜需要的项目,周砚修抢走的那些项目,对周家来说并不是十分重要的,甚至是可有可无的。而这些项目对祝家来说,可就不一样了。
祝家急着联姻是因为产业链岌岌可危,需要一个靠山,于是选择了周家。祝乘胜算得很好,将祝梦辞母亲的最后一点价值压榨到了极致,只是没算到掌管周家的周砚修根本不会因为亲家关系而给他合作。
这一场联姻给祝乘胜带来的好处就只有一个项目合作,那个合作让祝乘胜看到了希望,但是也只是看到了希望。
祝乘胜这一次亲自来也是想要和周砚修见面,想要用着这一层关系,祈求周砚修高抬贵手,不然祝家的那些家产撑不了多久了。
祝乘胜忘记了自己已经和祝梦辞断绝了关系,这一层联姻的面子,周砚修当然不会给的。周砚修没有明说,他再次给了祝乘胜希望,他要的就是祝乘胜来找他,他专门将需要对接的工作安排给了祝梦辞,让他们见面。
这是周砚修给祝梦辞的一个惊喜。
祝梦辞手里还拿着必胜的方案,她还打算用自己准备了许久的本事与对方周旋,看到合作方是祝乘胜,这一刻什么准备好的谈判都不需要了。
“怎么是你?”祝乘胜不敢相信祝梦辞能参与周家的决策,进入了周家的公司,并且来和他谈判。
早知道祝梦辞在周家这样有地位,祝乘胜怎么都不会和祝梦辞断绝关系,他无比懊悔自己因为严霜的眼泪而心软,将怒火发在了祝梦辞的身上。
他的这个女儿此刻更像是她母亲,祝乘胜恍如隔世,以为自己曾经的爱人回来了。他要上前,想要抓住祝梦辞的手拉近距离:“梦辞啊,你要早说你是你来谈这个项目,爸爸不早就来找你了吗?”
“祝总,这里没有你的女儿,您还是自重吧。”祝梦辞昂起头,对着祝乘胜微微一笑,公事公办地坐在了周砚修的身边,仿佛靠近祝乘胜一点,她的身上就脏了一样。
祝乘胜没有料到祝梦辞的反应,他的目光一直落在祝梦辞的身上,这就是他养出来的女儿,怎么一点都不和他亲近了。他看向周砚修,还想要让周砚修好好说一说祝梦辞,可是周砚修根本就没有管这些。
周砚修说:“祝总请坐吧。”
“都是一家人,什么祝总,什么请坐啊,多见外。”祝乘胜心里没底,坐在了他们的对面,开始准备用亲情打动他们进行谈判。
“这里早就没有你的家人了,什么一家人,祝总恐怕是忘记了,您的女儿出国的那一天,你和我断绝了关系呢。”既然别见外,那么大家就打开天窗说亮话,祝梦辞早就憋着这一场对峙了。
“哎呀,那都是气话呀,梦辞你怎么能和爸爸说这些伤心话呢,你的身上都流淌着我的血,是我给了你生命。今天的谈判这里没有外人,我就直接说了,砚修啊,我想要这个项目,祝家急切需要这个项目,不然我就要完蛋了,你看在祝梦辞姓祝的面子上,你多少放手,别再抢这个项目吧。”
祝乘胜是真的急了,他的底牌露出来了。
祝梦辞说:“那我要说,这个项目我势在必得,一定要拿下呢?”
这个项目合作,祝梦辞是负责人之一,合作方看重的是祝梦辞这个人。和周砚修结婚的时候,祝梦辞参与设计的周砚修的项目在圈中传开,业内都很看好,那一栋房产也颇受关注,稳步推进之中。
这些项目的核心就是祝梦辞。
但是,祝乘胜得罪了祝梦辞。
一切的决定权都在祝梦辞的手中。
祝乘胜生气了,他拍了桌子:“周总,我是真的拿你当我的女婿才说这些话的,我家的女儿给了你,现在我自己却不能用我的女儿了,这不行,我的女儿本来是我们家的资源,如果这个项目你们不给我,那我就要你们离婚!”
你们得离婚!
周砚修没说话,看向了祝梦辞。他对离婚这两个字眼一向敏感,他要看看祝梦辞是什么样的态度。会不会像在家中那样,点头离婚。
祝梦辞对离婚这两个字没什么反应,她将手中的项目书轻轻放下,深吸了一口气。她做好了准备,毫无表情地对祝乘胜说:“祝家为何有今日,仰仗的是我的妈妈,所有人和祝家谈合作,看的都是我妈妈的面子,这是她打下的基业。祝家走到今天,要求着别人给机会,对着别人摇尾乞怜,你对得起我妈吗?”
又是那个女人,祝乘胜想起了从前自己被那女人压着一头的痛苦,他享受着那女人给他的好,也要承受着那女人给他的痛苦。他是想过要和那女人离婚,可是他又舍不得那荣华富贵,他想过就这样窝囊一辈子不错的。
他如何对不起那个女人了?
祝乘胜在她的面前就像是一条听话的狗,他已经没有了尊严,就这样他还为那女人留下了一个孩子,他们本是夫妻,祝家的家产也是他拼搏来的,他凭什么不能享有?
他就应该享有。
戳中了祝乘胜这么多年介怀的心,祝乘胜怒不可遏:“对不起?我如何对不起她了,我够对得起她了,我给了她好名声和事业,只是她命短,什么都会,就是不会活着,祝梦辞,你要将你母亲的死亡也归咎于我吗?”
祝乘胜完全撇开了自己的责任。
祝梦辞以为,祝乘胜多少还是对她的母亲有爱的,事到如今祝梦辞明白了,她的母亲只是一个被祝乘胜吸干了血的可怜人,祝乘胜眼中只有利益,祝乘胜只爱自己。
“祝总,”周砚修这时候开口,“祝梦辞是我的妻子,我希望你对我的妻子尊重一点,只有没有本事的人才会动怒生气,我希望你给我的妻子道歉。”
周砚修把最后几个字咬得很重,缓缓道:“否则,合作免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