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底,夏凉的事业迎来了满堂花开。旧作《星繁寥砂》顺利签下网剧改编合约,当年红极一时的《星辰与海》也敲定了电影版权,恰逢《长街少年》成功过审,只待排档上映,一时间,所有努力都有了最圆满的回响。
五一长假那天,于晴带来消息——拍哥要在阳城二中举办一场绝版照片展,恰逢学生放假,校方索性顺势举办了建校以来首次、也极有可能是此生唯一一次的校友返校日。这样典藏级的活动,三人早早便报了名。
夏凉一早就黏着顾辰逸,软声敲他的时间:“顾辰逸,那天你陪我回高中母校好不好?这种机会太难得了。”
不行,周亚瑟那个研究院的项目,刚好定在那天开标。”顾辰逸几乎是脱口拒绝,语气笃定得没有半分转圜余地。
啊?哪有人把开标放在五一假期的,太不人性化了……”夏凉瘪着嘴,不死心地商量,“让宴洲哥或者瀛寰替你去不行吗?”
“当然……不行。”顾辰逸想都没想就否了。
“……哦。”
顾辰逸一脸讳莫如深,他扫了一眼抱着自己大臂,委屈巴巴连半点脾气都没发的人,看向天花板,死咬住后槽牙才平息掉从胸腔发出的笑。
*
这天下午三点,夏凉、于晴和王亦城如约齐聚阳城二中。这个时间人少清净,逛完刚好可以一起吃饭。
王亦城穿了当年标志性的火红篮球队服,搭配一条普通的青色校裤,竟也被他穿出了大牌质感。脚上是高中时最爱的夸张配色球鞋,刘海温顺地垂在额前,右手时不时拍一下篮球,引得来往校友频频回头。
这人这么一整,和青春里那个臭屁、搞笑、夸张、不可一世地样子又重叠到一起,于晴怔了怔咬了下下嘴唇,缓缓扬起笑。
“我以为我这就够害臊了,好家伙,你这一身直接就是十年前的吧!”王亦城惊了一下,这身背带裤套装,高三那年于晴常穿,王亦城扶额,一个大男人忽然有些泪目是怎么回事:“一会夏凉见着你不会哭出来吧。”
“你就说老娘厉不厉害,高三的衣服竟然现在还能塞进去!”于晴哈哈大笑,转而又说:“不是,你不冷啊,就穿件短袖~”
“没事,等下还要套校服。”
“也对……我现在都有点紧张了。”于晴傻乎乎地笑。
“你们俩这是穿越回哪一年了?!”
夏凉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于晴和王亦城齐齐回头。
她长发披在两侧,穿着一条淡米色的长袖棉麻长裙,脚踩小白鞋,斜挎着一只浅棕色用藤条编织的包包,清纯地像个女大学生。
谁懂夏凉远远看到这两人时候的恍惚感,直到两人齐齐转身。夏凉惊讶地呆在原地捂住嘴巴,双眼逐渐模糊,忽不知今夕何夕。
三人并肩走在梧桐道上,暖光透过新绿的叶隙洒下,碎金满地。
“我不记得,发我的宣传图,有这个环节吧?你俩今天这么默契?”夏凉狐疑。
“这不是,给你个惊喜……”于晴眼神闪躲,朝王亦城使了个眼色,江湖救急。
“别说夏凉,刚刚看你这装扮,我都有点想哭。”王亦城这话是真心的。
“那你现在哭一个,让我俩开心开心。”
“啧,这在学校呢,你能不能不损我。”王亦城开始嚷嚷。
*
下午三点的阳光,带着恰到好处的暖,透过梧桐叶新生的嫩绿缝隙,在操场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夏凉跟着王亦城和于晴,踩着碎金似的光斑,一脚踏进了这片天地。
只见一排排白色的架子顺着跑道整齐地立着,麻绳纵横交错,密密麻麻地夹满了塑封的照片,春风一吹,相纸便轻轻摇晃,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无数青春在耳畔低语,似要刺破时光。
照片里的天,是2012——2015那三年澄澈的蓝。校服的橘白配色干净得晃眼,少年少女们或勾肩搭背地笑,或在运动会上奋力奔跑,或挤在教室后排偷偷比耶,连阳光下扬起的柳絮,都透着一股子鲜活的劲儿。
来来往往擦肩而过的人络绎不绝,有和夏凉他们一样二十来岁的年轻面孔,也有身形微胖、鬓角染了浅霜的中年人,更有头发花白、脊背微微佝偻的长者,每个人的脸上都漾着藏不住的笑意,目光胶着在那些老照片上,脚步都放得极轻极缓。三人脚步不约而同慢了下来,指尖拂过一张张带着旧时光气息的相纸……
于晴忽然指着一张照片惊呼出声,眉眼弯成了月牙:“哈哈哈哈快看!高三那次篮球赛,王亦城摔了个屁股墩,还硬撑着爬起来摆酷!不行我要找拍哥洗张备份去~”
闻声,王亦城耳根微红,伸手去挠头,嘴角却藏不住笑意:“那不是为了在你们俩面前装帅嘛。”
夏凉微笑地看着照片里那个穿着篮球服、一脸倔强的少年,忽然想起那时的风也是这样暖,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玉兰花香,日子漫长得像永远过不完。
身旁不时有校友驻足,有人指着照片低声说笑,有人对着某张面孔喃喃自语,那些细碎的声响混在一起,成了最动人的背景音。
他们从高一的军训合照,看到高三的百日誓师,看着照片里的自己从青涩懵懂,渐渐长成眉宇间带着锋芒的模样。
阳光渐渐西斜,给照片架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边,也落在三人含笑带涩的脸上。
王亦城望着满架的青春剪影,轻声喟叹:“那时候总嫌日子难熬,盼着快点挣脱校服的束缚,现在才懂,那段时光有多珍贵。”于晴没说话,只是伸手挽住了夏凉和王亦城的胳膊,掌心相贴的温度,烫得人鼻尖发酸。
风再次吹过,照片簌簌作响,像是在回应他们无声的感慨。那些回不去的课堂、操场、花香与晚霞,都被妥帖地封存在这些照片里,成了心底最滚烫、最鲜活的珍藏。
*
三人离开操场顺带去了教学楼,此时学成都已经放假回家,教室门都锁上了,不知不觉就到了之前高三的班级。这么些年过去了,没想到班级的标识牌依旧没变,还是记忆中的高三(3)班。
夏凉踮着脚站在教室后门往教室看,竟然分外的干净整洁,夏凉记得自己那届高三的时候,每个人的桌子除了书就是笔记和卷子。
“还有一个月高考了吧。”于晴说着给王亦城使眼色:“若是能进去坐坐就好了。”
“能远远看一眼已经很好了—”
话还没说完,王亦城推开了教室门。
夏凉:“……”
“你说巧不巧,刚好没关门。”王亦城摸摸鼻子,率先走进教室。
夏凉来不及细想,王亦城和于晴已经走进去了。
整个教室被地面被打扫的一尘不染,每扇窗户边都留着一条小缝透风,教室后面的黑板报,此时被幕布遮住,夏凉有些奇怪不过也只好奇一秒,想到约莫是班主任在临高考之际给学生惊喜,并未多心。
夏凉站在窗户位置,往教学楼外的操场看去,还是记忆力的样子,这些年过去了,连学校的那棵玉兰树,都与记忆里的并无二致。
“我想去个厕所,你们去吗?”于晴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我,我去!”王亦城积极响应。
“不了,刚刚不是刚去么?”夏凉有些奇怪。
“水喝多了我俩,”于晴眼睛亮亮地深深看了夏凉一眼,“你等我们哦,马上回来~”
夏凉走到自己高三时坐的第三排靠窗位置坐下,拿起手机拍了一段十秒视频,发给了顾辰逸。
夏凉:【(视频)】配语音:顾辰逸你看,这就是我高中的班级,快十年过去了,班级的牌子都没变,还是高三(3)班哎!
顾辰逸短时间没回,夏凉也没闲着,将下午拍的照片筛选了十几张发了过去。
很快,手机亮了下。
顾辰逸:【(摸摸头jpg)】
夏凉:【你在做什么,周亚瑟还不放人嘛】
顾辰逸:【嗯。(无奈jpg)】
夏凉:【好吧,我这边快结束了,我拍了好多好多照片,回去给你看。】
顾辰逸不知道在忙什么,许久没再回复。
放下手机,夏凉手肘撑在微凉的桌面,侧脸贴着斑驳的窗玻璃,目光罗翔窗外的操场。红色的塑胶跑道上还摆着一排排的照片架子,影子被拉的很长很长,像是定格在时光的沉默哨兵。远处的香樟树冠缀满了碎金般的光电,风一吹,叶子簌簌作响,恍惚间好似又回到了多年前那个黄昏。
那时的夕阳也是这样,像天边烧得如火如荼,晚霞漫过教学楼的尖顶,漫过走廊晾晒的衣服,漫过黑板上写了又擦的教学公式。那时的夏凉,还会因为一道怎么都学不会的数学题哭鼻子,会为一首小诗生出很多天马行空的幻想,她喜欢写点小故事,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的时刻,怎能料到多年后的自己竟然真的成为了一个小说作家。
那时的夏凉,心里藏着对未来的憧憬,殊不知再过两年,顾辰逸即将在她的人生中出场。
想着想着,夏凉的心底,温柔得一塌糊涂。
这时,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夏凉以为是于晴和王亦城回来了,笑着转回头的瞬间,人愣住了。
只见三三两两身穿橘白校服的女生走进教室,那些女生一看就并不是高中生,夏凉却觉得分外眼熟。那些女生并没有看夏凉这里,各自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可只是几秒夏凉呆住。
这几个女生是自己高三同学?!
夏凉缓缓张大嘴巴,眼中震惊并没有维持一秒,耳边先一步捕捉到了身后传来的、极轻的吱呀声——那是教室后门被推开的响动,像极了高三无数个课件,总有人借着抬大桶水的由头,慢吞吞地晃进晃出。
她下意识地回头,呼吸蓦然一滞。
门框里挤进来的,是又一群穿着橘白校服的身影。校服的颜色洗的发旧,领口袖口已泛着经年的软边,套在二十七八岁的人身上,竟生出一种荒诞又温热的时光重叠感。
走在最前头的班长,记忆力那个清瘦挺拔的少年,如今肩背宽厚了不少却难得已然有曾经的少年气;旁边的文艺委员,当年梳着高马尾、笑起来有两个梨涡的姑娘,如今挽成了低髻,鬓角藏着几根不易察觉的白发,可那双眼睛弯起来时还带着当年的清亮;那个曾经和于晴同桌后,被带的无心学习成绩一泻千里的男生,以前瘦的像根竹竿,现在校服勉强拉到胸口,露出半截圆滚滚的肚皮……最后她看到了,脖颈上挂着摄像机走进来,朝自己神秘一笑的拍哥。
他们的脚步放的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身影被窗外斜斜切进来的夕阳拉得老长,连带着动作都像被按了放慢键。有人悄悄朝她挥了挥手,有人憋着笑,还有人嘴型动了动,像是在喊她当年的外号。
夏凉怔怔地看着他们,那些既熟悉又陌生的脸,还有不合时宜的校服,硬生生把两个时空叠在了一起,夏凉这一刻无比确信自己在梦境中,可又觉得那样的真实可又不现实,她的指尖微微发颤,视线模糊,竟真的分不清眼前这些人,是从记忆里走进来的少年,还是被时光磨平棱角、如今的他们。
她忘记要开口,只觉得心脏在胸腔怦怦地跳,惊喜和茫然交织着,漫过了四肢百骸。
夏凉不敢掐自己,她生怕这只是一个,在于晴和王亦城去厕所,自己不小心睡着的梦。
把自己掐疼了,梦也就醒了。
就在夏凉怔忡失神的刹那,一阵老旧的上课铃声突兀地划破了黄昏的静谧。那旋律带着沙沙的电流杂音,和记忆里高中时每个课间结束后的上课铃声分毫不差。
铃声即将结束的时候,王亦城和于晴推门走了进来,夏凉再次怔住。
两人套上了橘白校服,王亦城懒懒散散,笑意恣意,还是当年那个臭屁少年;于晴目光紧紧锁着夏凉,把她所有的震惊与无措尽收眼底,忍不住偏头偷笑。两人径直走到夏凉身后的座位,规规矩矩坐好。
如果这是梦,也真实得太过可怕。
“你俩…”夏凉魂还未定,瞪着大眼左右在两人身上的打量:“哪儿来的校服?”
两人不语,王亦城咬紧后槽牙开始埋头整理桌上的书本,于晴找出一张英语试题,一本正经地做了起来。
“?”夏凉随手抽过于晴面前的试卷,指着顶端的名字:“你叫秦鹏威啊?”
“噗——”一旁王亦城破了功。
“……”于晴嘴角一抽,头压的更低,跟你们这些聪明人真的没办法玩。
夏凉扫过试卷上班级那栏的班级,赫然写着高三(10)班,可门外刚刚明明是高三(3)班呀。
她吃了一惊,还没细想,班级的门从外面被彻底推开,门把手撞到墙面发出一声闷响。
闻声,夏凉转身,在看到来人时,心脏漏了一拍。
是老班。
他还是记忆里的样子,怀里夹着那本卷了边的教案,衬衫扣子扣的一丝不苟,除了眼角的皱纹深了些。他一步步走上讲台,目光扫过教室里穿着橘白校服的“大孩子们”,最后落在夏凉的脸上,眼眶渐渐湿润,嘴角勾起和当年一模一样的笑。
“怎么会……”夏凉全身鸡皮疙瘩都要立起来了。
她以为是梦,发现卷子名字对不上的那一刻,夏凉以为是一场兴师动众的整蛊。可现在,当高中的班主任都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夏凉呼吸都要停滞了。
“同学们,都愣着干什么,拿出课本准备上课。”老班声音里带着岁月沉淀的沙哑,去依旧是熟悉的腔调。
夏凉回首,目光一一扫过端坐在位置上的众人,时光的界限轰然崩塌,她真的要分不清,自己是站在二十八岁的黄昏里,还是跌回了十七岁那个蝉鸣聒噪的高三课堂。
王亦城已经拿出书本,一手托腮一手转着指尖的黑中性笔,夏凉看过来的时候咧嘴笑了,于晴的桌子上还铺着那张署名为“秦鹏威”的试卷,拿着笔埋头奋笔疾书。
“到底什么情况?”夏凉转头给这俩疯狂使眼色的时候,讲台上老班清清嗓子,开了口。
“同学们,今天我们班转来了一位新同学,据说可是帝大附中的大学霸,让我们已热烈的掌声,欢迎他的到来!”
帝大附中。
几乎是一瞬间,夏凉能想到的只有一个人了。
夏凉顺着老班的目光看向门口处,瞳孔骤然收缩,手中的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
掌声雷动,她却仿若失聪。
那个少年缓步走上讲台,帝大附中的红白校服衬得他身姿挺拔,肩宽腰窄,左侧胸口的校徽,是她曾在照片里看过无数次的光芒。
那人一一扫过班级的众人,最后沉静地与夏凉的目光隔空相撞。
那一刻,夏凉整个世界澎湃颠覆,万物失色。她大概此时不在人间,因为人间不该有这样的少年,可她又应还在人间,因为这是属于她的少年。
顾辰逸额前的碎发柔顺地垂着,阳光落在发梢上,漾开一层亚麻色的光晕。脸庞是冷调的白,下颌线利落鼻梁高挺笔直。那双眼睛尤其惹眼,瞳孔是深棕色的,眼尾微微上挑,不笑垂眸的时候有些冷意,看人的时候又带着漫不经心的慵懒,只有夏凉知道一旦笑起来,他有多好看多阳光。他的周身萦绕着一种浑然天成的矜贵,一举一动都透着疏离又优雅的气度,偏生那股少年气又浓的化不开,令人耀眼得移不开视线。
“太帅了!”身旁的群演纷纷忍不住感叹。
夏凉直起身,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这是她曾无数次幻想的画面——十七岁的顾辰逸,出现在她的高中校园。而此刻,他真的来了,来到她的二十八岁,也以他的方式,奔赴了她的十八岁。
他站定在讲台中央,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精准地落在她泛红的眼眶上,薄唇轻启大大方方,声音清冽又带着笑意:“大家好,我是顾辰逸。顾名思义,星辰,飘逸。”
熟悉的自我介绍,瞬间击穿了所有防线。
夏凉倒吸一口凉气,心脏像是被一直无形的手攥紧,连呼吸都带着幸福的钝痛。她死死咬着下唇,才没让自己的哭声溢出。
班主任笑着抬手压了压班里的骚动,像是随口一问道:“顾同学成绩这么好,怎么想到转阳城二中的?”
下一秒,顾辰逸的声音透过喧闹清晰地传进夏凉耳朵里,直直落进夏凉心底。
“有个人说,她唯一遗憾,是没有更早一点遇到我,所以我来找她了。”
那天晚上,原来顾辰逸没有睡。
——凉凉,你还有什么遗憾的事情吗?”
——要说还有的话,那就是没有遇见你遇见地更早一些……
——顾辰逸,那样的话,我一定对你,一见钟情。
“对我,一见钟情了吗?”顾辰逸挑了挑眉,眼睛紧紧锁住夏凉弯起嘴角。
夏凉闭眸的瞬间两行泪水自脸庞滑落,她埋着头无声地点着头,眼泪越掉越凶。
“别哭啊。”顾辰逸走了上来,抬手擦掉她脸庞的泪珠,声音带着笑意,又藏着不易察觉的紧张,“所以,凉凉愿意嫁给我吗?”
夏凉呼吸猛地顿住。
下一秒同学们“哗啦”一下从座位上弹起来,口哨声、喝彩声混着起哄的呐喊,几乎要掀翻屋顶。
这时,教室后方传来“唰”的一声轻响。
那块被深蓝色幕布遮住的黑板,幕布应声坠落。阳光斜斜地泼洒在黑板上,只见用粉笔缠绕的一圈圈玫瑰中,写着四个遒劲有力的大字——嫁给我吧。玫瑰间隙,贴满几十张寸照,全是他们点点滴滴的合照,
不知何时,夏燃、白岛、祁雪雪、陆虹也都站在了黑板后,笑着祝福。夏凉回头看向早已哭的稀里哗啦的于晴,对视的瞬间,像是完成了某些嫡长闺之间的确认。
“我愿意。”
这一路,兜兜转转,太不容易。
顾辰逸指尖微微收紧,动作慢得近乎虔诚,仿佛在践行一场郑重的仪式。金属戒圈的微凉漫过指腹,在光里折射出细碎的星芒。
这一瞬,他心头涌上来的幸福与满足,是平生未有过的盛大。从大学初见夏凉的那一眼起,十年岁月翻涌,他的爱意从未有过半分偏移。
夏凉,你可知?纵人间路遥马急,纵曾有离去无归期,我从始至终,也只喜欢你。
他站起身,将爱了十年的人,用力拥进怀里。
恰在此时,礼炮应声炸开。
漫天白羽簌簌纷飞,像一场不落俗尘的雪,落满两人的发梢与肩头。风停了,叶静了,唯有白羽在夕阳里打着旋,温柔与悸动漫溢开来,漫长到像一场不会醒来的梦。
从校服到婚纱,从年少到余生,所有的等待与奔赴,终于在此刻,落笔成诗。
夏凉下巴抵在顾辰逸的胸膛,抬眸望他时,眼底爱意满溢。
思绪一晃,便跌进大一那年食堂。
那日,是两人初遇。
他端着餐盘,于满室注目中信步而来,身姿挺拔,眉宇间自带从容矜贵。
那一眼,便惊鸿了时光。
那时她还在想,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孩,未来才能嫁给这样的人。
而现在。
他是她的了。
——全文完——
不定时更新番外,,先给大家列个明细,有兴趣的可以蹲一下。
(一)顾辰逸求婚成功后,和夏凉后面的一系列的甜蜜生活。
(二)日月篇:彭家有白杨,林家有潇湘(王亦城和夏凉有:凉城篇,顾辰逸古韶光有:辰光篇,彭扬和林潇湘也有:日月篇)
(三)夏凉和顾辰逸的专访,准备搜集100个问题,大家有想问的,可以评论区留言,百无禁忌。
(四)jiang警官,是哥很可怜、孤独的人物,甚至某种程度超过古清河。原文中我对他太残忍,甚至夏凉和读者最后都不知道,他是姓哪一个"jiang"。于是我决定给他补一篇番外。
(五)压轴登场的番外,必然是这些年顾辰逸视角的《这么多年》,前面有提过,这篇番外甚至是我坚持将这本书更完的动力。
没有第六片篇了。
是的,我不准备给古清河写。
因为受不了,我写完真会抑郁,仔细看文的你会发现,那个世界,到头来都没几个人真正在意他的死活(不想深扒);逝者已逝,我最终决定不打扰也放过自己。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8章 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