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凉这次从阳城回帝都,不只把自己和保时捷带回来了,还有王亦城和白岛。
最开始是王亦城不放心夏凉一个人开车回帝都,后面忽然有些想念顾辰逸,于是王亦城和白岛一合计,直接AB角开车,将她顾辰逸的小公主给安全护送回去。
那天顾辰逸下班回到家已经十点多钟,准确的说没有夏凉在的这几天他几乎都是这个点下班。门推开的瞬间,室内一片大亮,厨房里飘出淡淡的类似骨汤的香气。
他愣住,垂眸找玄关,夏凉那双粉色拖鞋已经被穿走了,他瞬间咧出笑,开心的像个孩子,跑进屋内。
“凉凉!”
夏凉穿着围裙含笑看过来,头发温柔的编起放于一侧。
顾辰逸心下大喜,正要准备快步走上去将人抱住,厨房的柜台侧,早就蹲好等待许久的王亦城和白岛,忽然跳出幼稚地要死。
“啊!!!”
顾辰逸被吼得一惊,随即看到两人怔愣片刻后,笑容霎时无限放大。
几个月不见,这两人还是和之前一样,外人面前正儿八经,实际内里还是个老小孩、幼稚鬼。
“顾总,你那家财几辈子都花不完,还用得找这么卷。几点了才下班,你准备饿死我们三个?!”王亦城怀里抱了包没打开的薯片,毫不客气地向顾辰逸扔去。
“兄弟,你这媳妇太会过日子,说什么都要把保时捷开回来。我们说你真不缺这辆,结果人说了,就喜欢白色的车,颜控~”白岛拖着一口京腔,很满意此时顾辰逸的表情,那挑眉地小嘚瑟样也是没谁了。
“噗~”夏凉埋头,肩膀一抽一抽地,这三人凑一块怎么这么好玩。
夏凉等顾辰逸的过程中饿得不行,已经提前垫了几口。
中间火锅上桌后,夏凉和顾辰逸齐齐往对方碗里夹着食材,夏凉又吃了小半碗,就起身给了三人私人相处的空间,自己上楼了。
“哎,你对我们男人的话题,一点兴趣都没有?”王亦城向来没个正形。
“有啊,”夏凉淡淡瞥他一眼,作势要坐下“不然聊聊你当年的情史?”
“别别别,我错了姑奶奶,您请回宫~”
夏凉笑着转身上楼,走到楼梯口时,又回头看了顾辰逸一眼。
那一眼软乎乎的,像在说:安心啦,你们好好玩,我上去忙自己的事。
这场三人久别后的聚会,持续了六七个小时,以王亦城和白岛喝地烂醉如泥,被顾辰逸一一送回客房做了最后的结束。中途好几次,他喝到一半,都忍不住偷偷溜回房间,看一眼床上安安静静的夏凉,才肯放心再回去。
第一次。
顾辰逸拿着钱包冲进房间里,双手乖乖递过去,还怪虔诚。
“?”夏凉不明。
“白岛在显摆,说他现在的每一笔工资都要上交给小雪。”
夏凉嘴角扬起笑,听明白了,“那不是显摆,是无奈吧。”
“我不管,我也要上交,密码还是那个。”说着顾辰逸开始一张张往外抽银行卡,执拗地像个非要把全部宝贝都给她的孩子。
“你开的那张副卡,已经足够了。我没什么需要花钱的地方,再说我自己也有钱,更不想管钱。”夏凉拒绝,“我不想限制你任何,也不会因为没有这几张卡,就没有安全感—”
“不行,不给你,我才没有安全感。”
顾辰逸不由分说,把整个钱包都塞进她手里,转身又回去喝酒了。
夏凉望着手里沉甸甸的钱包,无奈又心软。
第二次。
夏凉正安静翻着杂志,顾辰逸推门进来,径直横扑在床上,脑袋轻轻枕在她的腿上,湿漉漉的眸子一眨不眨望着她。
夏凉坐起来,缓缓靠近,手温柔地插进他发间,一下下顺毛。
他的眸静静地盯着夏凉,从眉眼到鼻梁最后到唇,喉结清滚间,夏凉会意垂首想吻上来,被顾辰逸偏头躲过。
“我刚喝了酒,还抽了烟,会熏到你。”他低声说。
“没关系。”夏凉再次垂首,结果顾辰逸再次偏头躲过。
“?”夏凉微怔。
下一秒,男人眼底暗沉渐起,声音低哑又撩人:“你想清楚,这个吻落下来……我可就不出去了。”
夏凉脸颊瞬间烧得通红,伸手连人带被子要把他推下床:“赶紧走!”
第三次。
某人鬼鬼祟祟地把房门拉开一条小缝,脑袋探进来,巴巴地往屋里望。
夏凉又气又笑,无奈开口:“你老实说,是不是怕我跑了?”
第四次。
夏凉早已睡熟,小脸粉嫩柔软,安安静静蜷着,像只温顺乖巧的小猫。
某位“黏人精”倚在墙边,看了一遍又一遍,怎么也看不够。
终究没忍住,放轻脚步走近,低头在她脸颊上,轻轻落下一个小心翼翼的吻。
第五次。
顾辰逸还是想进屋看看她。
怎么办,他真的要喜欢死她了。
……
*
十月中,夏凉和顾辰逸同时空出时间,国内国外随心地玩了整整两个多月。
他们先自驾穿行国内的秋景胜地,在大理环洱海看苍山云卷云舒,在禾木的白桦林间踩碎一地金黄,在厦门的海边静待日出漫过海岸线。
随后飞往欧洲,在意大利威尼斯乘坐贡多拉,穿过蜿蜒水巷,看落日铺满古老建筑;在法国巴黎的埃菲尔铁塔下相拥,于塞纳河畔细数晚风;最后一路向北,抵达冰岛,在黑沙滩听海浪翻涌,在蓝湖温泉里卸下疲惫,住进极光小屋里,彻夜等待天幕被绿色极光铺满,在世界尽头的寂静里,独享属于两个人的温柔……
等回国的时候,已进入深冬。
彼时,《长街少年》剧版恰好刚刚杀青,夏凉没多久就收到有影视公司的电话,有意向签夏凉另外两本《星繁寥砂》和《星辰与海》。也有好多个节目组的开始纷纷邀请夏凉参加,夏凉一一看过,有几个她真的蛮感兴趣。于是,一时夏凉又开始忙的团团转。
顾辰逸这边一回公司,顾宴洲和傅瀛寰像是饿狼看见了肉,齐齐扑过来几乎是将人架去了那张皮椅上。
“给我干,全是你的!”
傅瀛寰一位刚刚帝大毕业的男大,此时一股班味,气冲冲地留下这句话,扬言为了不再继续上班,已经在准备考研。
顾辰逸这两个月确实玩爽了,他从未觉得人生这般畅快。大概是和自己真正喜欢的人在一起就是这样的感觉吧——每一天都开心,一想到未来更开心。
两人的相处逐渐像是老两口般默契,只是却依旧保持恋爱般的鲜活和甜蜜。在这座城市,每个人都逐渐快节奏的生活和交友,他们彼此就像那杆永远会为对方托底的秤,那个随时会镇住对方安静下来的钟,会驱使对方更加热爱这个世界的永动机。
*
跨年前几天,正巧那天两人都不忙。
两人窝在影音室看一部年初就爆火,可是两人一直还未有时间看的国产动画。
期间顾辰逸私人手机接了个陌生电话,他正认真听着,夏凉玩心上来,冷不丁扣了一点番茄酱,抹在他脸颊上。
顾辰逸转过脸看她,电话里不知在说什么他听得认真。头歪在肩膀一侧抵住手机。一手抓住夏凉那只方才使坏的手,一手抽过一片纸巾,他顶着脸上的番茄酱,第一时间把夏凉的手先擦干净。
挂了电话,顾辰逸转头说:“刚刚孙瑞打来电话说,她生了两个双胞胎女儿,邀请我们有时间可以去佛罗伦萨找她。”
“真的呀,我这就调一下我的行程哈,让她先发来几张照片看看。”夏凉笑容灿烂,抽了张纸巾抬手擦顾辰逸脸上的番茄渍。
她刚刚洗过澡,头发绑成一个丸子头,穿着家居的睡衣,素颜,只涂了薄薄一层唇膏。自从和顾辰逸彻底同居后,夏凉最重要的单品就是唇膏,别问为什么。
顾辰逸看得心痒痒,刚要凑上前夏凉嘟着小嘴说想吃水果。得,圣旨一下,顾大神爬起来乖乖去厨房切水果去了。
*
两家人正式见面的日子,定在了跨年当天,地点选在阳城一家私密性极好的星级酒店。
夏爸被夏凉提前做了许久的心理建设,可真正见到顾爸的那一刻,依旧难掩紧张。
“谁能想到,以前只能在新闻里看见的人,如今竟成了我的亲家。”
一句话落下,满桌人都笑了,原本微妙的拘谨瞬间烟消云散。
这顿饭吃得格外舒心融洽,全然没有夏凉想象中的拘谨与客套。
顾爸和夏爸聊得投机,从爱好谈到城市,从风景聊到旅途,相见恨晚。
顾妈和夏妈更是一见如故,聊到兴起,顾妈干脆直接和夏凉换了座位,两位母亲凑在一起,兴致勃勃地复盘起两个孩子何时暗生情愫、何时正式走到一起。
顾妈笑着拍腿:“我这儿子随我,性子轴,这些年自己闷在心里,也没敢主动去找凉凉复合,还一直骗我说两人好好的。不过幸好,也随他爸,脸皮厚又长情,兜兜转转,到底还是把我的儿媳妇找回来了。”
夏妈也跟着笑:“早知道小顾就是我准女婿,大学那会儿他打电话来,我就该直接把人定下!我这闺女嘴严得跟情报局似的,等到要见面了才轻飘飘一句‘爸妈,他明天过来’,你说气不气人!”
顾妈笑得合不拢嘴,席间当即提议建一个微信家庭群,把两边长辈、夏凉顾辰逸,连远在外地读书的夏燃也一并拉了进来。
酒过三巡,顾辰逸拉着夏凉去了酒店的顶楼,找了一个最佳的可以俯视整个城市的视角,他从背后将人揽进怀,恰逢远方的广场有烟花秀。两人互相依偎,笑着,这一刻幸福地说不出话。
“刚刚有没有觉得,这顿饭有点像订婚宴?”夏凉轻声笑问。
“嗯,干脆今晚直接订了得了。”顾辰逸听到那两个字一怔,瞅了夏凉一眼,垂首偷笑了一下。
“你想的美。”夏凉小拳拳锤进顾辰逸手心:“但今天的见面跟我想的还真有点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顾辰逸说话的时候,气息吐在夏凉耳垂,痒痒地。
“没想到会这么和谐、这么融洽,这么…一见如故。我妈在家的时候也常说,早知道你就是他准女婿,大二和你打电话的时候,就该留你微信。”
顾辰逸笑起来,“留我微信?怎么,随时查岗?”
“不是呀,”夏凉轻轻摇头,声音软绵,“我妈说,那样你在阳城的这几年,就能常来家里吃顿家常饭了……”
一句话落下,顾辰逸心头猛地一软,鼻尖微微发酸。
顾辰逸在阳城的这些年,夏凉也在帝都,他们交叉在彼此的城市,互相思念,一恍四年~
“那我妈也不能闲着,你也来我家吃。”
“好——”夏凉拖长了语调,眉眼弯成月牙。
她脸上漾着温柔又明亮的笑意,漆黑的瞳孔里,盛着漫天烟火,也盛着满心满眼的爱意。
*
2026年,是夏凉和顾辰逸在一起后,过得第一个年。
给双方父母拜完年,两人回到了自己的房子。
夏凉学着夏妈给的教程和顾辰逸在家捣鼓饺子,从和面到调馅一直捣鼓了一下午,最后饺子熟了,能吃但是又不太好吃。两个人吃了几颗就没了食欲,最后一拍即合,换上衣服准备外出觅食。
除夕的老帝都胡同早被年味儿浸得发胀,灰墙黛瓦上挂着红灯笼,风一吹,流苏晃出细碎的暖光。
顾辰逸的手掌宽大温热,夏凉指尖轻轻勾着他的指缝,两人十指紧扣踩着青石板路上薄薄的残雪,脚步声被胡同里此起彼伏的爆竹响和街坊的寒暄声揉碎。
卖糖画的老师傅支着摊子,糖丝在铁板上拉出金红的弧线,隔壁院门里飘出炖肉的浓香油香,混着煤炉烟火气漫过来。他们走得慢,偶尔停下看墙上斑驳的春联,听远处传来的春晚开场曲,哈出的白气缠在一起,像胡同上空迟迟不散的年意。
转过一道弯,胡同口的糖葫芦摊子早被围得半圈,红得透亮的山楂果串在竹签上,裹着晶莹的糖衣,迎着风晃出细碎的光。
顾辰逸穿件深驼色羊毛大衣,领口松松搭着灰色羊绒围巾,露出内里的米白色高领毛衣,他松开牵着夏凉的手挤进去,没一会儿就举着两串出来了,指尖还沾了点糖霜。
夏凉裹着奶白色短款羽绒服,帽子边缘的兔毛软乎乎蹭着脸颊,浅杏色针织打底衬得肤色透亮,她踮脚替他擦去指尖糖霜,接过糖葫芦咬下一颗,酸甜的滋味漫开时,旁边传来小孩追着跑的笑闹声,远处的爆竹声又响了一阵,两人拉着手渐渐走远。
远远地还能看到女生一蹦一跳地在男生身旁,男生背影挺阔侧眸看她,嘴角就没放下来过,连背影都那样地美好契合,像极了电影最后的end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