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餐,夏凉惊讶于餐桌上的饭菜竟然全是自己喜欢吃的,她感觉有些不对,和顾辰逸往家走的时候在车上问他。
顾辰逸嘴角挂着笑,把手机递了过去:“你看一下家庭群。”
只见,为了这一次的见面,顾辰逸从月初就开始筹备,光是今天吃饭的菜单,群里大大小小已经了改了五遍。
群里,管家会在一周前就开始练菜、收拾屋子,顾妈妈则多次去商场挑选了一件最得体的裙子,顾父推掉了一个上面交代的任务所有的所有只为等待夏凉的到来。
夏凉看着看着,再一次泪水夺眶~
第二日,他们去见了顾辰逸的爷爷。
老人头发花白,拄着拐杖,坐在椅子上,面容慈祥却自带气场。
“这么多年,终于把你盼来了~”
夏凉双手接过老人递来的糖果:“爷爷好,终于见到您了,一直想亲自向您致歉,抱歉大学时我失约了。”
这一次的相见,横跨了六年,夏凉无数次遗憾大学时,失了老人的约~
现在,遗恨弥补了,她虽迟但到。
“不必道歉,你来我啊很开心。”顾爷爷乐呵呵地笑着,“老头子我一直遗憾没有个孙女,现在有了孙媳妇了,一定把你像亲孙女一样疼!”
院子里,顾辰逸在给两条萨摩耶梳毛,光照下来,他整个人都毛茸茸的。
“小夏呀,这次不走了吧~”老人沉吟。
夏凉鼻尖一酸,眼眶瞬间热了,轻轻摇了摇头:“不走了,以后都不会走了。”
顾爷爷望着窗外,慢慢开口,声音温和又沧桑:“阿逸这孩子,打小就难得。聪慧、果敢、有主见,什么诱惑都近不了他身。他不像宴洲那样闷在心里,也不像瀛寰那般浪荡不羁,可也正因如此,他这一辈子,很少有真正开心的事,更少有为谁上心的时候。”
“直到大四那年,他给我打了个电话,神神秘秘的,说他有女朋友了,过几天就带回来给我看。那语气,隔着电话都能听出藏不住的欢喜。”老人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心疼:“后来,他只告诉我,你不会来了。除此之外,半个字都不多说。”
“我那时还以为,不过是年轻人闹闹脾气、分分合合,人生路那么长,阿逸总会慢慢放下。可没过几天,学校就来了电话,说他在学校打人,让家长去领人。”
“阿逸是什么性子,我最清楚。他从不是瀛寰那混小子,不会不分青红皂白惹事。一查才知道,全是因为你。”
“打便打了,宴洲去学校把事情都压了下来,回来却一个字不提。毕业后,阿逸回帝都待了一阵子,来找我,说想出去散散心。”
“这一散,就是好几年。直到今年,他开开心心地回了帝都,我就隐隐猜测,他是把你找回来了。”
顾爷爷站在窗边,说话的时候微微笑着不紧不慢:“我呀,从不怀疑辰逸的眼光,今日一见你我便知你和寻常的姑娘不一样,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孙媳妇,现在是我们顾家的了。”
顾爷爷的一番话,夏凉听后鼻子酸酸的,她柔声说:“爷爷,谢谢您对我说这些。往后我会一直陪着辰逸,和他一起好好走下去,也会经常来看您。”
“哈哈哈哈,好!好啊!”
顾爷爷连连点头,笑得满心欢喜。
*
车子驶出庄园,夏凉窝在副驾看手机。
过红绿灯的时候顾辰逸凑上来:“看什么呢,这么出神~”
“养胃的食谱。”夏凉把手机翻过来,“明天没什么工作,我去竹园那儿编完材料,然后做好吃的等你下班好不好。”
“好。”顾辰逸嘴角的笑根本压不住,将夏凉手抓过来亲了亲。
“顾辰逸,”夏凉笑容隐了隐,忽然认真道,“我真的好幸福。”
“我会,让你一天比一天幸福。”
这些天夏凉在不耽误自己工作的前提下,致力于给顾辰逸做药膳把胃养好。
她知道,顾辰逸时常工作忙起来没时间吃饭,于是手动做了一些养胃的小零食密封起来一个个装进铁皮小罐,让顾辰逸拿到公司去,有时候很忙来不及点饭吃饭,就吃两块。
在夏凉的监督下,顾辰逸在的肠胃在一点点改善。
夏凉小说版权签出的电影项目,启动的很快。
这些天夏凉基本都在和导演制片人沟通电影细节的相关内容,有些时候回家的很晚,顾辰逸就让司机去接夏凉,基本上电影的剧本已经完成,只是在最后订演员的部分,一直还在精挑细选中。
投资公司、导演和制片人,包括夏凉。大家一致的意思是,全面启动新人,致力于让《长街少年》带给观众最重要的一点:新鲜感和少年感。不同于常见的请影视明星可以给电影自带热度,全部启动新人是一次大胆的尝试。夏凉在两家公司中,最终敲定这家的原因:是这家公司目前的实际情况需要这次机会。
这家影视公司叫天放影视,之前最有名气的艺人是个二线的女演员,正是往一线冲的大好时候,结果被对手公司截胡,给这个艺人缴纳了天价违约金。女艺人头都不回地直接离开了,只剩下公司所有傻眼的人,如热锅上的蚂蚁。公司老板蒋放也是牛人,他没有发任何通告将对手公司和这个艺人背刺的事情大肆宣传,直接大手一挥给全公司放了一个月的假,偶然在藏疆旅居的时候看到夏凉在海尚参加活动的视频。
最开始是被夏凉的颜值惊艳,随之开始了解夏凉的作品。据公司的人说,大家一个月后度假回来,一早老板就决定拿着女艺人的违约金孤注一掷投资个项目,并在这些新人里,挑两个签约,重新捧,准备东山再起。而这个投资项目就是夏凉的《长街少年》。
说起来,夏凉和蒋放的第一次见面,简直能载入《长街少年》幕后花絮的搞笑名场面。
那天是个,夏凉提前二十分钟到了约定的咖啡馆,见对方还没到,也不着急,点了一壶茉香飘雪,打开笔记本安安静静码字。
眼看一章快要收尾,门口忽然“哐当”一声巨响——
蒋放像一阵龙卷风似的撞开门,胳膊底下夹着、手里拎着大包小包,活像刚从批发市场进货回来,慌慌张张一带,直接撞翻了门边的空桌。
刺耳的摩擦声在安静的店里炸开。
夏凉也吓得一激灵,周围有人小声议论,夏凉抬眸扫了那边一眼。
额…没太看懂。现在这个社会奇怪的人比比皆是,夏凉尊重,她并不感冒这些,很快回过视线继续码字。
再抬眼的时候,那位“比比皆是”的怪人已经直挺挺站在她面前。
“你是女骑吗?”
夏凉抬眸,脸色微变,她不动声色地吸了吸鼻子,艰难地点了下头。
“那个实在不好意思哈,迟到了两个小时。昨天知道你正在找合作人的时候我正在草原呢,我太激动了,那个从藏疆一路开车来的,本来能提前到,结果夜间路遇到高速连环撞车,给我耽搁了!”
男人越说越不好意思手里的东西齐刷刷全部摆在桌上:“忘了自我介绍,我蒋放!这是我给你带的藏疆烤大馕,牦牛肉干,真空的羊排、大盘鸡,还有炒米粉~都很好吃,全拿去!”
夏凉整个人都懵了,整个店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到夏凉和蒋放这边,她勉强扯出一个标准商业微笑:“您太客气了,不用不用,您先坐。”
“我那个我先去搓把脸,脸有点皲了~你等我一下,我很快出来。我知道我现在的形象可能有点虾仁,你千万别害怕,千万别走昂!”
“……哦。”
蒋放很快洗完脸出来,夏凉这才算是完全看清他的样子:单眼皮,鼻子不高,但胜在五官清俊,还难得生了双深情眸。
洗完脸是白了两个度没错,可脸颊干得发红起皮,看着就疼。
夏凉心软,从包里翻出一支眼霜小样递过去:“擦擦这个吧,不然等下会疼。”
蒋放道了谢,接过来也不细看是什么,“呼哧”一下挤了一大坨在手心,双手一搓,对着自己的脸就是一顿疯狂猛揉,力道大得像是在擦灶台。
“……”夏凉盯着他片刻,再也忍不住,噗笑出声。
蒋放动作一顿,茫然抬头看向她。
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个人都没绷住,齐刷刷别过头,笑得肩膀直抖。
后来熟了夏凉才知道,被挖走的那个艺人,是蒋放谈了五年的女朋友。对方那一下背刺,直接把蒋放给整抑郁了,他才一气之下冲去藏疆疗情伤。
也正因这段初见滤镜太深,后来就算蒋放收拾得西装革履、风度翩翩,被公司小姑娘奉为钻石王老五,在夏凉心里,他永远是那个胳膊夹着大馕、浑身飘着羊味的男人。
再后来,有次一起出差去海尚的飞机上,蒋放忽然想起两人初见,后知后觉地问:“对了,那天我感觉你特别抵触我,我那天真那么吓人吗?”
夏凉沉默两秒,非常诚实地看着他:
“先不说你那天打扮得跟刚从藏疆草原上冲下来的土著一样,你知道我不能吃羊肉吧?”
蒋放一脸坦然:“知道啊。”
“那天你身上的膻味,让我一度两天没食欲。”夏凉眨巴眨巴眼睛又说:“哥,你实话告诉我,你在藏疆那一个月,是睡的羊圈吗?”
蒋放:“……”
晚上夏凉到家时,顾辰逸已经在客厅等她。
见她一进门就憋笑憋得肩膀发颤,他伸手接过她的包,眉梢微挑。
“聊得这么开心?”
夏凉往沙发上一瘫,忍了半天,终于“噗嗤”一声笑出来。
“你是没见到今天那位蒋总,初见场面,我能笑一整年。”
顾辰逸挨着她坐下,耐心听她讲。
夏凉把下午的事一股脑倒出来:风风火火撞进门、迟到两小时、从藏疆自驾狂飙回来、怀里揣满烤馕羊排、一进门那股浓郁的膻味、把脸当灶台疯狂搓脸……
她越说越乐,眉眼弯弯:“我当时真的差点没忍住,全程靠意志力绷着。”
顾辰逸听着,指尖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眼底漾开浅淡的笑意。
“所以,你今天见的,是一位刚从草原回来、揣着一胳膊烤馕、还把眼霜当护肤全脸猛涂的影视公司老板?”
“对啊!”夏凉点头点得认真,“我现在一闭眼,就是他疯狂搓脸的样子。以后他再穿得人模人样坐在我对面,我都没法严肃谈事了。”
顾辰逸低笑出声,声音温沉:
“挺好。至少项目还没启动,你先多了个乐子。”
他顿了顿,又淡淡添了句:
“只是以后再见面,我让司机送你过去。至于特产——”
顾辰逸抬眸,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点不容置疑的笃定:“我会提前帮你备好礼物回给他。”
夏凉一怔,随即弯眼笑起来,往他身边靠了靠。
“知道啦,就你最周到。”
*
四月中,夏凉的大学同学文然结婚,夏凉做伴娘,提前三天到达。
飞机从帝都直达南济,文然和老公秦朗一起来接的夏凉。
自从大学那次的离开,夏凉和文然一直保持着网上的联系,只是一直没有见面。
文然比大学时候胖了点,剪了一个利落的锁骨发,见到夏凉那一刻激动地快哭出来了:“凉凉,你现在怎么能美成这样!”
夏凉挑了挑眉,“少来这套,文教授!”学霸文然这些年,已经成功考硕考博,现在是南济大学最年轻的教授。
“哈哈哈哈~”一听夏凉称呼,文然害羞扶额。一旁的秦朗垂眸看着文然,满眼灌满的爱意。
夏凉看在眼里,真的很为她开心。
三日后,婚礼如期举行。
夏凉作为伴娘,身着一袭薄纱伴娘礼裙,头发松松挽成低发髻,几缕碎发温柔垂在颊边,一静一动都像幅精心勾勒的画。她坐在前排主桌,全程陪着大学时最好的朋友——如今一位是南济大学教授,一位是省级实验室科研人员,她亲眼见证了两人从初遇到步入婚姻。
期间,秦朗拿着话筒在婚礼致词,他穿着白色西装,最温柔那道光打在他身上,依旧是那张十分有少年气的脸,全场安静注视,为这对新人祝福。
秦朗望着新娘最后说:“老婆,以后钱、房子、车,还有我,全部归你名下。”
顿时,台下众人哄笑一片,纷纷鼓掌。
夏凉默默拿起手机拍现场视频记录发给顾辰逸。
秦朗的朋友大多还是工作后的同事,一流水的理工男,期间有别桌男生不时来问夏凉要微信,夏凉笑地灿烂,一一礼貌回绝:“不好意思呀,男朋友看得紧。”
这句话,恰好被她录进了其中一段视频里。
彼时,顾辰逸正翘着二郎腿在顾宴洲办公椅上,直到点到这条视频,笑容骤间消失。
顾宴洲抬眼瞥他:“……”怎么,我这椅扎*腚?
很快,夏凉收到顾辰逸的消息。
顾辰逸:【拍张你今天照片我看看】
夏凉:【(照片)】照片是夏凉今早妆造后,自己对着镜子拍完后发给于晴的,夏凉没觉得什么,给顾辰逸也转发了过去。
顾辰逸点开照片,喉结轻轻一动,眼底瞬间漫上一层暗潮。
照片里:夏凉穿着轻薄的银白色纱衣,V字肩露出优越的肩颈线。她戴着条胸链上,很简单的款式却点缀着细细碎钻,自脖颈铺陈开来,细细碎碎地一直蔓延而下,若隐若现,勾得人移不开眼。
他只觉下腹一紧,喉结滚动几下,那点克制瞬间被压不住的情绪掀翻。
下一秒,顾辰逸“噌”地站起身,伸手捞过顾宴洲桌上的车钥匙。
“让你人去机场取车。”
“又去哪?”顾宴洲淡淡抬眸。
“准我四天假。”
“哦,”顾宴洲收回目光,猛地眉毛要飞起来了,“站住,四天?!明天飞罗马那项目,你让我自己搞?”
“都已经板上钉钉的事,没必要兴师动众。”顾辰逸脚步微顿,语气随意,“叫上瀛寰一起,也该历练历练了,总不能把两个老哥哥累死。”
顾宴洲冷冷瞥他:“……你才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