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对簿公堂

根据汇报,陈笙瑞和苏映已经抵达云乾山下,现在正在上山。只要拖到他们回来,陈青涯就不得不收手。

是的,先苏映一步,意识到自己无路可逃之后,陈绮芸立刻想出了求救的法子,并通过飞信给母亲传讯。

尽管无法把握天道对陈青涯的宠爱,是否高到把飞信的权限交给她,但她仍然愿意赌这最后一份希望——

赌陈青涯输!

没错,这才是她认为的第三个赌,也是她未说完的话。

“姐姐,你不好奇我们害你的原因?”

“不好奇。”

陈青涯一口回绝,瞥了一眼手中的毒药,想着要不直接掰开他们的嘴灌进去。

就在此时,背对她们的苏映突然大吼一声:“我恨你!”

他冲到陈青涯面前,哭诉道:“要不是你,我和娘就不会遭人嘲笑!”

陈青涯:“啊?”

陈绮芸捂脸,大概猜到苏映是在顺着她的话,拖延时间,但还是不忍直视。

“娘和爹青梅竹马,早已互定终身,若非族长和陈氏族长逼迫,爹娘怎会分开?若非如此,我又怎么会从小被人笑话没有爹!若没有你,我就不用顶着私生子的名头,光明正大和爹相认了!”

“呃,听起来,罪魁祸首明明是老祖和外祖,怎么怪到我身上了?”

陈青涯瞪大眼睛,被他真情实感的控诉撼动,一时忘了自己的计划。

“我恨你!要是你消失就好!”

苏映捂住耳朵,一副我不听我不听的样子。

“……”

陈氏少主已经是苏映招惹不起的存在,更何况是更为强大的族长和陈氏族长,所以,他理所当然把矛头指向相对较弱的那个,也就是陈青涯。

换言之,“陈青涯”只是个承载他怨恨和无力的靶子。他不敢也不能去报复真正的罪魁祸首,因为她们真的能主宰他的命运。

想通后,陈青涯将目光投向陈绮芸:“你也……”

“别把我和他相提并论!”陈绮芸反应激烈,往后蹦了一下,远离他们。

“纯粹的泄愤比不得我远大的抱负。”

陈绮芸忿忿不平道:“凭什么你生来便拥有一切,天赋、地位……我不比你差!你能当少主我为什么不能?天顾之人又如何,我不服!我要证明,就算没有天道的青睐,也能成就大事业!”

“取代你成为少主,只是我迈出的第一步!”她口出狂言道。

“我认同你的观点……但扪心自问,你的所作所为哪一点配的上这番话?”

凝视“正义凛然”的女孩,陈青涯无情地戳破她的虚伪:“通过窃运获得的成功,能证明什么?阿芸,你不过是在忌妒,忌妒我拥有天道的青睐,而你没有。”

在她看来,这恰恰反应了陈绮芸的内心是信命的。她无法逃脱天命的桎梏,光明正大地挑战命运,说得再好听,又有什么用?

她叹了一口气,对此并不感到意外。

陈氏之人生来信奉命运,陈绮芸亦是其中之一罢了。

那又如何?

陈绮芸对陈青涯的话嗤之以鼻,她承认自己忌妒她,但不认同她对自己手段的否定,只要能把想要的东西抢到手,管它阴的阳的,有用就是最好的。

眼见陈青涯被他们带偏了注意力,她心中窃喜。

再等等,娘就快到了。

此时,数根锁链自墙壁两端飞出,以电光般速度,缠上苏映和陈绮芸的双手双脚。

“啊!”

苏映尖叫:“放开我!”

“……怎么回事?”陈绮芸眼睛一下子张大,瞳孔中满是惊讶。仪态比苏映好一些,尽可能保持平静。

陈青涯手执毒药,缓缓靠近动弹不得的二人。

“以为我看不出你们的把戏?”

她捏住陈绮芸的下巴,一边掰开她的嘴,一边若有所思道:“没有多少时间了,速战速决吧。”

毒药距离她越来越近,巨大的恐惧从陈绮芸心底升起。额头上冒出冷汗,她剧烈摇头,想要躲避,脑海中一片空白,只听得见一个声音:不要!

强烈的求生欲迫使她用出自己的保命法宝——手臂长的蜈蚣自暗处冲出,游荡着身躯,仿佛一道诡异的红光,袭向陈青涯。

陈青涯眼疾手快躲了过去。

好险!

她后退几步,捂住差点被咬到的手腕,皱眉盯着徘徊在陈绮芸身上的蛊虫。对虫子的天然厌恶让她身体发寒,汗毛竖立。

“青涯。”

天道的声音骤然响起,提醒她,“你的父母回来了。”

紧接着,陈霁予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像是在呼应它的话语般:“咦?门怎么锁了?”

她敲了敲门,呼喊道:“少主?你在吗?六长老回来了。”

陈青涯:“……”

似是等不及回应,稍显年长的女声语气强势道;“我数十个数,过了仍不开,我就直接破门而入了。”

“姐姐,你输了!”

母亲的声音给陈绮芸打了一针强心剂。她脸上的恐惧消失得无影无踪,转变为笑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陈青涯,不愿错过她哪怕一丝一毫的懊恼。

“话别说得太早……”陈青涯面不改色,变出一把短刀,对准陈绮芸,准确的说,是她身上的蜈蚣。

她许久不用刀,有些生疏。不过没关系,杀虫子恢恢有余。

看见刀,陈绮芸脸上害怕极了。

此刻的陈青涯在她看来就像个疯子,尽管身体颤抖,眼中却满溢好奇,仿佛撕开伪装的狼。

她怒吼:“不要过来!”

数不胜数的蛊虫从她腰间锦囊掉落,如同盛满水的水瓶被打破,瞬间淹没整个厅堂,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啊!下去!给我下去!”

眼见蛊虫爬到自己身上,苏映放声大叫。

这就是传说中的蛊术?

陈青涯兴奋不已。蛊术是她不曾接触的领域,她十分好奇。

手握短刀,毫不留情地挥斩,刀风所过之处,片甲不留。

与此同时,门外的人出手了——

玄幡显现,陈笙瑞双手结印,微型的大衍化一阵迅速覆盖门板,开始同化锁灵阵。

墙壁震动,锁链晃荡。

浮空的铜钱随即大放光芒,稳定阵法。

虫潮裂开一道口子,陈青涯跨过满地尸骸,靠近自己的法宝。

铜钱落入她掌心——

曾有人好奇,隐世之人不遵循凡尘的修炼规则,那他们的力量又以何验证?

答案很简单:诠释。

于陈氏而言,最能体现一个人实力的,就是其对大衍化一阵的诠释。无人可超越陈氏先祖,但人们可以模仿,并在此基础上刻入自己对规则之力的感悟,谓之诠释。每次诠释的成功,意味着此人实力的进步。

而最终的诠释,便是对陈氏先祖的复现乃至超越。

至今为止,最终诠释只存在于猜想中,陈氏族中无人到达此境界。毕竟一般的陈氏之人连模仿都很吃力,更何况诠释。

因此除去闭关的族长,若论实力,谁是族中最强,毫无疑问,是陈青涯。哪怕她不曾入世,她对大衍化一阵的诠释都远超其他人。

当她摆脱旧日枷锁,重新谱写符文时,她将无限接近陈氏先祖,成为下一位超脱的仙人,护佑陈氏的天顾之人。

反手抛掷,铜钱翻转间,灵力运转,墙上的花纹扭曲变形,生成全新阵法——

陈青涯版大衍化一阵。

枝叶缠绕的凌霄花覆盖整个厅堂,向外延展,同化敌对力量。

忽地,陈青涯体内剧痛袭来,五脏六腑如同被火烧,一口鲜血涌上喉间。

是昨晚受的伤!

她猛然记起,自己还有伤在身。

“……”咬紧牙关,陈青涯把血咽下去。

受伤的事不能被人觉察,尤其是……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陈绮芸二人,停手解放她们。

带着未能尽兴的遗憾,打开厅堂的门,在一片狼藉中,陈青涯缓缓展开笑颜,迎接归家的父母:

“好久不见,娘。”

陈笙瑞置若罔闻,跨过她,奔向倒在地上的陈绮芸。

陈青涯不以为意,继续保持微笑:“爹,你和娘……”

“嗯嗯,我知道……”苏延胡乱应和着,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身后的苏映身上。

就连陪同而来的陈霁予都没有把目光放在陈青涯身上,她望着屋里的痕迹,茫然无措,预感不妙,却不知如何应对。

果然,冲突一触即发。

“爹!”

苏映像是看到救星,连滚带爬躲到他身后,寻求庇护。

他指着陈青涯,战战兢兢道:“疯子!两个疯子!爹,我差点死在她手中!”

“娘,姐姐要杀我。”

伴随苏映,陈绮芸的控诉适时响起。她泪如雨下,仿佛受了天大委屈。

这倒打一耙的模样,着实让陈青涯大开眼界,不由得怀疑,他们才是同母异父、同父异母的亲兄妹。

“青涯,阿芸所言,是真是假?”陈笙瑞厉声道。

陈青涯不语。

越过依偎在一起的母亲和妹妹,走到桌前,拿起歪倒的装着毒药的瓷瓶。

冷冷道:“是也不是。”

陈笙瑞当即挂脸:“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人命关天,哪能含糊!青涯,你太让我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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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想跑路
连载中昨夜东风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