掀开眼皮，看见林深贴墙站在厨房门口，唇角弧度竟然是微微上扬的。
胖橘坐了起来，盯着他。
察觉它视线，林深望过来，竖起食指放在唇边示意，然后悄悄又回去了自己房间。
胖橘再看厨房里，一股黑烟冒起，尖叫声不断：“啊啊啊啊啊啊——”
“……”
胖橘头顶一片瀑布汗。
午饭时间，林深坐在餐桌前吃上了清香的米粥，倒是不难吃，但还是忍不住担心：“你确定我吃完不会拉得更厉害？”
胖橘甩他一个白眼：“喵。”
米鹿已经在玄关穿鞋子，回头说：“小橘子说得对，你都快吃完了，不也一点事都没有吗？”
“……”
林深看着空碗皱眉，是啊，他怎么就给吃完了？
“林深你好好休息，我去福利院了哦。”
米鹿带着胖橘走了，林深还望着空碗，最后无奈一叹，认命。
起身收拾好空碗走到厨房门口，僵住。
这冒着焦烟的地方……真是他家厨房？
林深欲哭无泪，这顿饭的代价也太大了——
**
到福利院正是孩子们午睡的时间，保叔也在门卫室里打瞌睡，米鹿远远看见一个人趴在门口朝里面望。
走近才发现，是收废品王大叔身边那个少年。
他听到脚步声，回头见到米鹿走来，兔子似的跑了。
今天见到司云脸色很差，但看米鹿的目光更凶狠了，孟子尧则是躲躲闪闪，难得他不骚扰米鹿，反而主动避开。
关文君找了个空档把米鹿叫到一旁问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米鹿无奈：“昨天走的时候，小云老师拦着我说了些重话，可能私底下也跟孟老师吵架了吧。”
“哦……”关文君好像松了口气，“感情的事外人插不上手，这样也好，起码孟老师能断了对鹿鹿你的念想，至于吵架，我们也管不来那么多，他们别影响工作就行。”
米鹿笑笑默认，两人朝操场走去，关文君边走边说：“欧薇说林深病了，没什么事你一会儿早点回去吧。”
“谢谢院长。”
米鹿点点头，两人面前猝然有个人飞快地窜了过去，把关文君吓了一跳。
仔细一看，又是王大叔身边那个少年。
他从滑梯下面冲出来的，应该是被走过来的米鹿和关文君惊动到，飞也似地冲出门口，门卫室的保叔追出来的时候他早就不见踪影了。
“哎！你这臭小子你别跑——“
保叔自然是追不上，关文君也大声喊住了他：“保叔！别追”
两人走向保叔，关文君叹了口气：“小峰好歹曾经是我们这儿的人，你以后别那么凶。”
米鹿意外，这个少年，原来也是福利院的孩子？
“呸！”保叔狠狠“啐”一口，“这小子阴毒着呢，他从小就想着怎么整死我！”
向来温和的保叔，脸上难得出现跟司云一样的狠厉，米鹿眯起了眼。
“说什么呢！”关文君低骂，“人家还是个孩子！保叔你都这么大个人了，还计较呢？”
“我计较一辈子！”
保叔又“啐”一口，悻悻回了门卫室。
关文君看见米鹿询问的眼神，主动解释：“小峰也是我们院里出去的，一年前被老王领出去，在院里的时间不长，来的时候年纪不小了，不知道经历了些什么，人很阴沉，孩子们都不怎么跟他玩，也不知为什么，他被老王领回去之后还时不时回来，但又躲着我们。”
原来如此。
看看天色，关文君往屋里走：“差不多晚饭时间了，我得去准备了，没事你先回去。”
米鹿点点头，看着关文君进去，再扭头看向操场的滑梯。
滑梯下的阴影中，宋乐儿一如既往地躲在那儿自己玩，米鹿皱起了眉。
刚才，小峰从滑梯下跑出来的，想想中午来的时候，他也是在门口看着操场。
他……是知道宋乐儿在那儿？他能看见宋乐儿？！
米鹿一时在原地怔住。
教室里，孩子们在上手工课，自由动手时间，孟子尧把司云拉到了角落，压低声音。
“你不要那么慌里慌张的，这样谁都知道你有问题！”
“怎么？！你现在怪我？她先怀疑的人可是你！”
“好好好！”孟子尧怕司云声音再大，惊动了孩子们，“她始终还是个小姑娘，你下次再面对她不用慌，自己先稳住，知道吗？万事还都有我在，别怕，啊！”
被孟子尧哄了哄，司云眼圈微红，柔软下来：“……她到底是怎么怀疑到我们身上的？”
孟子尧沉吟：“也未必是怀疑，一张旧报纸能说明什么？巧合也不一定，要真有什么蛛丝马迹，最先怀疑我们的，不应该是院长么？”
有道理，司云看着孟子尧许久，点了点头，孟子尧抱了抱她，软语轻言地安慰，总算把司云哄好了。
窗外，胖橘站在树枝上盯着他们，眼神犀利。
林深睡了一下午，基本好完全了，下楼散步顺带买了点东西，回来的时候，看见米鹿在欧薇门前。
“……咦？鹿鹿你要钱做什么？林深还没好么？还要买药？”
“不是，是我自己需要，放心，我会还你的！”
欧薇痛快地给她拿了一张百元大钞：“我没零钱，有多你先留着，不用着急还！”
“谢谢薇薇姐！”
米鹿转身小跑而来，林深迅速藏进了角落阴影中。
“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欧薇叮嘱两句，转身回屋，才关上门，又传来敲门声，她拉开门：“还有什么——”
一见是林深，脸一沉：“烂泥？你好了？”
林深点点头，把手里一个袋子塞给欧薇：“刚才抽到的，我用不着，给你。”
“什么啊……”
欧薇打开袋子，林深转身就快步跨过天井上楼，袋子里是部新手机，包装盒都没拆过，欧薇拿在手里震惊：“抽奖抽到部手机？！烂泥你走狗S运了？”
林深没答话，已经飞快地上了楼，欧薇看着他逃也似地背影，想了想，忽而笑了。
米鹿带胖橘进了一家没什么人的网吧，管理员只管收钱，米鹿挑了最里面最角落的位置。
胖橘跳上桌，脑袋凑近显示屏，看着米鹿打开的网页。
米鹿在网上搜索了很久，福利院的背景，和瘾君子的案子也都找出来了。
六月福利院本是由政府出资筹建的，十年前关文君还只是福利院里的一个老师，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关文君从政府手里接过了福利院，紧跟着就结了婚，跟丈夫一起经营着。
那时福利院的孩子最多的时候有近百个，关文君接手后逐渐逐渐开始少人，对外的说法是被领养了，但显然宋乐儿就不是。
孟子尧和司云都是四年前进福利院的，孟子尧比司云早两个月。
一年后，关文君的丈夫去世，没多久就发生后山瘾君子的案子，大致跟报纸说的差不多。
看完这些资料，米鹿盯着屏幕没动，胖橘“喵喵”两声，米鹿才开口：“嗯……”
手指指着屏幕上的时间：“小橘子你看，孟老师和小云老师进了福利院之后的一年时间里，院里的孩子被领养了很多，比之前好几年加在一起的都多。”
“喵！”
米鹿眉心打了个结：“……菲菲明明在院里当过老师，为什么没有她的记录？莲姐和保叔也是。”
“嗷呜。”
“是啊，这个福利院里的每个人……好像都藏着秘密。”
米鹿想到什么，在搜索栏输入了刘远昊的名字，警察发布了通缉令，他的信息很好查。
一查才发现，刘远昊竟然是南都大学金融系硕士，人十分聪明，还没毕业就被很多大企业相中，以他的才能，怎么可能只是个快递员？
又在刘远昊名字后面输入菲菲的名字，可惜不知道全名，没发现有用信息。
胖橘在桌子上伸懒腰打呵欠，嘴巴张得大大的，米鹿也揉了揉眼睛：“看来查不到什么了，小橘子我们走吧。”
一人一喵从网吧出来，不远处的拐角有个人影迅速缩进了阴影中，米鹿没发现，胖橘看见了，盯着那个拐角，但没出声。
“小橘子你看什么？”
胖橘扫了扫尾巴，“喵”一声，跟着米鹿走了。
拐角处的人影走出来，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林深皱眉不满：“原来跟欧薇要了钱是来上网……这么晚不回去，还想去哪儿浪？”
跟了两步，林深停住：“……跟我有关系，我干嘛管她那么多？”
看在今天自己病了，她给自己做了顿饭的份上，林深已经买了部手机作为回报了，什么恩都不欠她了吧？
就这么一个空档，他再抬头，已经不见了米鹿和胖橘。
追了一段路，依旧不见米鹿，林深只好放弃，可回到了公寓，他心里都还七上八下的。
这么丢下她……会不会不太好？会不会发生什么事？
……
林深把被子蒙过头，逼自己睡。
那么大个人，能发生什么事。
米鹿倒是希望发生点什么事，可惜她和胖橘在福利院后山转了一圈，只有那个瘾君子在树下一遍一遍地晃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