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有本启奏!”
“臣要状告户部尚书白意芙,贪污受贿三百两黄金!”
白意芙的死对头李适一脸正气、声音钪锵。
已将近下朝时间,偌大的宫殿里顿时静若平湖,前些日子陛下还说要严查贪腐,却有人顶风作案贪了整整三百两黄金,还是上任不久的户部尚书白意芙。
这实在是有些出人意料。
而高堂上的帝王因染了高热不能见风,又有咳疾未愈,便呆在屏风后上朝,由他身边的大太监主持朝会。大太监闻言冷汗直冒,当即偷瞄白意芙。
只见白意芙神色从容,心中也未有任何波动。
这一幕,她经历了99次。
见状大太监虚虚松了口气:“李大人可有证据?平白无故污蔑朝臣,也是重罪!”
“臣有赃款为证!”
面对诘问,李适却同样气定神闲。
“另,臣手上还有白大人府中管事承认此事的状纸要上呈陛下,”李适自认为已经胜券在握,看向白意芙的目光充满不怀好意的暗色,“如今人证物证俱在,请陛下决断!”
立马有侍卫上前接过李适上交的证据,可屏风后的身影一动不动,并未有任何指示。
大太监冷汗再次冒了上来,说道:“兹、兹事体大,便容后再议……”
朝中却议论纷纷,几位官员似早有预谋,站出来附和。
“陛下,白大人身为户部尚书却贪赃枉法,此事定要严查!”
“白大人此举藐视君威,更不将朝廷法度放在眼里,按律法就应当抄没家产,下狱流放!”
官员们你一言我一语,将此事说得愈发严重,若是不能当场有个说法,他们定不会轻易放过。
白意芙并不意外。
他们说的确实不错,这三百两黄金是她贪的。她本是现代一名普通会计,却误入古代无限流副本,必须按照原主的人设扮演贪官,可她向来接受的是为人民服务、不取人民一针一线这类教育,让她贪,她做不到。
白意芙不愿贪腐,便一次次被天道斩杀。不得已,她贪了些小钱,却又被天道判定她贪的不够,因此她重开99次,今天是她最后一次机会。
如果这次她再不能完美扮演,她就会彻底困死在这里。
所以这次,她决定“贪”个大的!
“启禀陛下,臣属实不知李大人所呈证据从何而来,臣是被陷害的!”白意芙忙站出来行礼,看起来无辜且无害。
接着,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有些颤抖:“臣……臣只知前些日子有大人让臣给他儿子调个户部闲差,让臣多批五千两银子用于赈灾,还有大人让臣帮他们走后门,他们送了好些礼到臣府上,许是礼物太多臣给忘了。”
白意芙此言,如同清水滴入油锅,朝中顿时沸腾起来,她此言分明是在警告众人,如果她在今日若是被人污蔑贪污赃款,那么送礼之人也别想好过!
可是高堂屏风后却仍旧安静得有些可怕,让白意芙心中生出几分疑虑。
只是眼下她更重要的如何为自己辩驳。
“陛下明鉴,臣向来守己奉公,因而才能当上户部尚书,陛下正严打贪腐,臣可怎敢顶风作案,侵吞受贿这些钱财?大人们托臣办的事臣办不了,如今国库不丰,臣便将大人们的礼物留下来了,想着到时候整理成册,送到国库去。”
“今日便是李大人不说,臣改日也要禀告陛下的。”
白意芙磕磕绊绊地将话说完,转模作样用袖子摸了摸眼角不存在的眼泪,似乎受了极大的委屈。
朝中其余官员听了此言,此时却小声议论起来,他们似乎是在猜测哪些人贿赂白意芙,也有人觉得白意芙在给别人泼脏水,朝中除了她哪还有别的贪官?分明就是污蔑!
也有人帮着白意芙说话,痛骂朝中有些人为官不正,总想着走歪路子,白意芙身为户部尚书,怎会跟他们同流合污。
议论着议论着便吵了起来,他们大打嘴仗,场面一时有些混乱。
白意芙声量大,继续申辩了几句:“陛下,臣在朝中也是身不由已啊!朝中奸佞另有其人!”
皇上不搭理人,白意芙便转向另一位能给她评评理的。
“太傅大人向来刚正不阿,可要为臣做主啊!”
她刻意将朝中局势搅浑,任由他们吵嚷,这样即便要责罚也会有一堆人被她拉下水去。
“咚!”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响起,朝中最德高望重的老太傅用拐杖重重敲了一下,吸引了在场所有官员的注意力。
“皇上依法治国,此事事关官场风气,此事定要查清楚!到底是谁贪了,谁又在送礼,万万不可放过!皇上今日该处置谁便处置了吧!”老太傅掐着胡须,捻着半白的须发,似是被朝中吵嚷的众人吵得心烦。
他是三朝元老,地位极高,就连当今皇上也是他一手培养长大,因而他一声令下,朝中其余臣子不敢多言。
高堂上屏风后的身影却依旧纹丝不动,也并未言语。
白意芙疑窦丛生。平日里皇上虽然庸碌了些,可今日闹出这般乱子,他却因病一言不发?这实在不符合他一贯作风。
按照往日,皇上肯定会在龙椅上拍手鼓掌,让他们吵得再大声些,甚至恨不得让他们比划比划。
老太傅似乎也心有所感,当即拾级而上,行至屏风外:“皇上?”
还是无人应答。
他直接将屏风一把推倒,只见屏风后,身着龙袍,头戴冠冕的假“皇上”人偶端坐龙椅,人偶皇上俊朗的脸庞上还带着几分笑意。
白意芙在堂下倒吸一口凉气,合着搞了半天,皇上压根不在这里?她没想到皇上下限如此之低,如今居然连上朝都不来了。
太傅见此情景,气不打一处来,他一步步扶持皇上走至今日,幼年时皇上日日勤勉,灵修聪颖,是先帝众多皇子中最出色的一个。
没想到如今却如酒囊饭袋,与以往就像变了个人一般,他将来九泉之下如何对得起先帝?如何对得起这个国家?
一股股怒气混着悲凉涌上他的心头,全毁了!
“太傅恕罪,咱家……是奉了皇上旨意,用假人偶代替皇上上朝,是皇上的旨意!”大太监忙跪在地上,不住地向太傅磕头。
“那皇上呢?”
“皇上、还、还在睡觉……”
太傅怒不可遏,听完此话竟一口鲜血喷在屏风上,直直往前栽去。
那太监连滚带爬上前扶住太傅,喊道:“快去请皇上!宣太医!太傅不好了!”
朝堂下的大臣也顿时乱作一团,白意芙也未料到竟然还有这变故。这皇帝闻岫岚真真是草包一个,难怪朝中奸臣当道,贪腐盛行。
她率先冷静下来,想起前世时家中老人突发脑溢血,那次她便是替老人做急救暂时保住了老人。
她顾不得什么,赶紧走上台阶,到老太傅近旁:“让我试试!”
大太监本就慌得不行,怕因此事皇上怪罪,如今有人愿意上前救治,万一老太傅出了什么事,也有人一同担责,忙按照白意芙的吩咐行事。
白意芙怀里藏着假死丹和护心丹,原本是她怕今日又被系统斩杀,找了这个世界有名的神医备下的。这护心丹能护着心脉,若是她因贪腐被害,或许也可以假死逃生。
如今也顾不得什么,她擦了擦老太傅嘴角鲜血,将护心丹强行塞进了老太傅嘴里让他咽下,又将他平放在地上,按照前世的经验,按压着老太傅的胸口。
老太傅原本脸色苍白气息微弱,因白意芙的救治脸色恢复了些,虽依旧双眼紧闭,可探他的脉搏已平稳,应当暂时保住了性命。
“皇上驾到!”
白意芙见皇帝闻岫岚此时匆匆从殿外赶来,他头发缭乱,衣冠不整,似乎是刚从美梦中醒来,边跑边喊道:“太傅!太傅!”
他上前将白意芙一把推开,跪在太傅身前,也不管这是在朝堂上,他痛哭起来。
“太傅,若是你走了,我会后悔终身,太傅,你不要离开我……”
白意芙有些无语,她刚来这个世界时,见闻岫岚长得一表人才,本以为他是正常人,可现实却让她更加懂得了一句话:世界就是一个草台班子,人虽长得好看也可能是草包。
可他此时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这情绪是做不得假的,倒让她回想起前世亲人出车祸,她当时也压根按捺不住情绪。
也许她也可利用闻岫岚达成某些目的。
此时太医赶来了,闻岫岚起身,死死盯着太医,听见太医亲口说太傅因救治及时暂无大碍,这才放下心来。
“皇上敦厚质朴,赶来迅速,且对太傅的关心溢于言表,令微臣多有感触,不愧是皇上。”白意芙拱手对闻岫岚说道。
“还不是你,你贪污受贿,气得太傅晕了过去,朕睡的正香也不得不赶过来,朕必须严惩你!小心你人头不保。”闻岫岚并不领情,指着白意芙忿忿不平。
白意芙气笑了,在座的没长眼睛是吗?这闻岫岚脸皮用来做城墙正合适。
她走近几步,小声说道:“微臣不过贪图三百两黄金,据臣所知,皇上的表兄弟仗着有太后娘娘撑腰,可是贪了千两黄金,比微臣超出三倍之多,皇上凭什么砍我?”
闻岫岚大惊失色:
“不是,你贪的少你还有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