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最后一天,时念做了一件事。她趁着陆砚深去工地巡检,拿手机把那份财务报表一页一页拍下来了。2038年的手机虽然在这儿连不上网,但拍照功能还能用。她的想法很明确:既然现在不能说,至少要留证据。存档。
她拍完把报表原样放回角落,却在转身的时候撞倒了旁边的一个牛皮纸袋。纸袋的封口是开的,几张旧照片掉出来。
她捡起来,手忽然顿住了。
照片上是一个中年男人,相貌和陆砚深有七分像,但笑容比他多了许多——那种发自内心的、没有被世界辜负过的笑。身边站着一个十来岁的男孩,眼神还很干净,没有后来的那些冷。照片背面一行钢笔字:"小陆,别怕。爸爸在,天塌不下来。1997年。"
时念把那几张照片按原样放回纸袋,手有点抖。她知道陆砚深的父亲是怎么死的——日记里写过,但非常克制,只写了一句:*"2009年,被骗,没有撑过去。"*八个字。背后是一个家倒了。
她把纸袋放回去的时候在想:这个人,到底有多少事没有跟任何人说过。他以为全都吞下去了。但他不知道,那些被吞掉的东西,会在十二年后被一个女孩翻出来,疼得比自己还难受。她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一条2038年跨时通讯的残存信息——只有几个破碎的字:*「时间节点已改变……注意……」*然后黑屏。她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但她知道,她已经在改变历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