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虞真拱了拱暖烘烘的被窝,左翻翻右翻翻,舒服生了个懒腰。左看右看,手伸到被辱里,把不知滚到哪里去的团团捞出来。
“哈哈,团团你的毛全乱了。”虞真提着团团,刷了个牙。
外面的配的牙粉没有这个好,她和团团一起刷了才出去洗漱,不能在里面洗漱了,嬷嬷会看出来的。
这里可是个秘密,除了朝雨,不许别人知道了。
回到外面床上,团团凑过来,“真真,猜猜团团有什么好消息要告诉真真呢?”
虞真嗯了一声,猜道,“真真的礼物到了?”
“不是呢。”
“嗯,真真想不出来。团团你就告诉我吧,好不好?”
团团被她摇来摇去,不存在的脑花都散了,“好好好,你靠近些,团团和你说。”
虞真凑过去。
“真真,你可以布置小屋了。你想要什么样的小屋呢?你可以带东西进去了。”
虞真不可置信问,“真的?”
她早上起来,每次离开时都问,什么时候可以带东西进来呢,什么时候可以把她的东西,藏在里面呢?
团团点头了,真的。
虞真抱着团团蹦着,高兴的语无伦次。
“高兴,团团,我要开花了。”
“我要把最喜欢的碗带进去,你的也带进去,还有花,花也带进去。”
“嘘,嘘。我们悄悄的。”
虞真喔,停了下来。
她的脑子却停不下来,洗脸想,吃饭想。
苏嬷嬷端来一碟饺子,笑问,“公主怎么这么高兴啊,要告诉嬷嬷吗?”
虞真不好意思扭过头,小声道,“不可以呢嬷嬷。”
不可以说的事情,谁问都不可以说,她记住了。
苏嬷嬷和蔼的摸摸她的头,“我们公主又变厉害了一点点。”
虞真点头,是的。
一整天,苏嬷嬷除了在吃饭时见到公主,其他时候,朝雨关紧门,两人一猫在里面也不知做什么,要么就是公主匆匆跑开了,朝雨跟着追出来。
苏嬷嬷摇摇头,她和公主约好出院子带上她,不出院子,公主成个混世魔星,算了,就随孩子高兴吧。
苏嬷嬷才来几天已经选择纵公主,女官总比侍女厉害些,朝雨眼神变得坚定,从心里把这部分踢走,理所当然的纵着。
她已经习惯床帘遮下后,公主随猫精走了,房里空荡荡的,等她们回来,房里显小了,不够公主跑来跑去的。
公主常常抱着猫哈哈大笑,眼睛弯弯,亮出洁白的牙齿。
朝雨看着看着也笑了,公主见她笑了,也拉着她说话。猫精不许说出人声,公主成了译者,猫精总是说些稀奇古怪的事,什么小猪的故事,小鸟的故事,花的故事草的故事。世上其他精怪的故事大抵都被它说出来了。
有时几天之后,她想起它说的话就发愣了。妖说的道理很好,妖在妖界活着也好,人拿妖的道理在人间活着,会格格不入的孤独着吗?会酿成祸事吗?
她欲言又止,想劝公主,看着她的笑闹,朝雨她怎么也说不出了,公主以前讲人的道理,不,是遵守女人的道理,活得怎么样了呢?
为何如此荒诞呢。
这日公主格外兴奋,做什么事都出神,熬过早膳,公主关上门,拉着她到书桌前,猫精教着公主画出方方正正的几个匡。听着猫精指着一块说床画大了,原来是猫窝的图纸。
第一张歪歪扭扭,第二张勉强能看,第三张借助工具,已经能横平竖直了。虞真终不是手嫩的孩童,她的手被唤醒了画过的记忆。
团团夸赞,“真真你画的小屋可以看得很清楚,一张比一张厉害,真真你进步了,你比刚才的你又厉害了一点点。”
虞真嘿嘿一笑,对比三张图,没错,开始丑,现在不丑了。
团团道:“这张放左边,右边放另一张白纸。真真好好想想我们要怎么布置小屋呢?先从客厅开始吧,看看客厅有小沙发,大沙发,小圆桌,哥哥坐的大方桌……”
虞真迫不及待道,“我都记得了团团,我们说过这个显示屏下面要放两盆花,一盆我喜欢的,一盆你喜欢的。”
“团团喜欢……”糟糕,那是株不存在的花。
朝雨也想起,连忙接话,“那是株月季,从花房挑的,现在不开花掉叶子了。公主可以在院里或花房找找,只现在天冷开花的少,离了花房能活的时间也短。”
“不开花没关系,叶子掉了也没关系,我喜欢它,我可以照顾好它,等它再次愿意开花。真真你喜欢什么花呢?我们可以去找找。”团团说道。
虞真点头,原来现在不开花团团也喜欢,那她呢,去找找看吧。
她们出门,走进院里左右瞧瞧,虞真见灌木底下有一小丛红叶,亮的显眼。
虞真指着问,“那是什么?那么红?”
朝雨介绍是南天竹,有毒,掌管花木的婆子不细心,怎的不铲了。
团团也说,“天冷了它变红色 ,天热是绿色的,而且它全身有毒,红果子有毒,叶子也有毒。看看就可以了,不能摸它。”
虞真道,“团团,它为什么冬天会变红呢?”
“因为天太冷了,变红可以让它不被冻伤,活下来。”
虞真惊叹,“太聪明了,我喜欢它冬天会变颜色。能养吗?”
团团答可以,但要注意不要触碰,朝雨认为有毒的花怕惹来祸事,劝道,“公主,它开花没有其他花好看,有毒。”
虞真想了想,团团喜欢一株花可以等它再开,于是她说,“我喜欢它会在白雪丛里是红色的,它有毒也没关系,它开花不那么好看,也没关系,天热了不红了也没关系,等下一个冷天就可以了。我喜欢它,就选它。”
团团喵喵叫支持,“团团喜欢真真,团团也喜欢南天竹。”
说干就干,一行人又去挑了虞真喜欢一个花盆,连花带土移植进花盆。
团团说她们现在只有三个积分,所以东西不能超过它比划的那么大,一起送进去更划算。
虞真遗憾的叹气,随即换了一个小小的花盆。
虽然小,放在桌上了,虞真看一眼小屋图纸,再看一眼花,心里热腾腾的。
她听了好多故事,她也想要一个小猪的南瓜抱枕,蝴蝶的花瓣垫子,还想要小鸟的羽毛窗帘。
虞真纠结起来,她就想要故事里的羽毛窗帘。故事里,小鸟用脱落的羽毛缝在布上做成窗帘,可是她不是小鸟,没有羽毛脱落,想要就要用别人的羽毛。
毛拔下来很痛的,她不知道怎么办。
想和团团说,又害怕团团觉得她太坏了,这件事就埋进了她的心里。
她们继续商量桌布的颜色要换绿色的,靠窗桌子要备一副笔墨纸砚,她要把喜欢的荷叶杯子,莲蓬摆件都藏进去,还有木梳子,绣鞋……
一样一样的列了很长的清单,朝雨说可以买一模一样的带进去。对啊,这边也有小屋,也有她喜欢的最好了,虞真点头。桌布,她们去存放布料的库房,挑选出一块她最喜欢的花色。
朝雨说要多大的呢,团团提议可以量一量尺寸,虞真又回小屋量。
忙了一天,那件事情,虞真也没有忘记,她坐在摇椅上摇啊摇,悄悄念着告诉它不告诉它。
团团亲盈的跳上扶手,拱进她的怀里,“真真长大了,有心事了。如果你想告诉团团,团团很愿意倾听,如果你不想说,团团也陪着你。”
虞真好一会不说话,忽然说,“团团,我们把这个摇椅也带进去吧。”
她想摇着,等她摇到她想告诉它的时候。
团团尊重她的想法,引导道,“真真,它太大了,我们可以想想办法。”
“可以重新做小的。”虞真说。
“小到可以带过去的话太小了,真真都不能坐下了。”
虞真起来,比划了0.5立方米,摇椅太大了。
她转着观察了两圈,发现它是一块块木板拼起来的,拍手,“我想到了,我们可以把它拆了带进去呀。”
“好呀,一件大事可以拆解成很多小部分来做呢。太棒了。可是拆乱了,装不回去怎么办呢?”团团说。
“我们可以先记住呀。”虞真说。
团团继续追问,“那我们脑子忘记了怎么办呢?”
虞真想到她画的小屋图纸,灵光一闪道,“画下来,记在纸上就不会忘记了。”
“太棒了,那拆掉了,我们怎么知道哪一块是画上的哪一块呢?”又有新的问题。
虞真左想右想想不出来,摇摇头。
团团介绍一个办法,“我们先用炭笔给每一块木板编号,画图的时候也画编号,这样组装的时候,对比图纸组装就方便多了。”
虞真眼里充满钦佩,“团团,你太聪明了,你懂的好多呀。”
团团郑重回她,“团团学过这个方法,真真只是晚一些学到而已。现在团团告诉了真真,真真也知道了。团团没学之前也不会的。”
“哦,原来是这样。以后不懂的,学就知道了吗?”虞真说完隐隐认为不对,又觉得团团不会骗她。
“学了,必定有所收获,哪怕真真会的不是这个,也还有别的收获。就像我们开始只想去摘果子,可是树太高了,我们想到用梯子爬上去摘,那我们就要先学会怎么放梯子才稳当呢,上去之前是不是该检查一下梯子有没有坏掉呢。这些在我们想摘果子的时候,并不会想到。”团团这么回答。
虞真明白了,就像她学着给团团做衣服,衣服还没做完,她却先知道了蜂蜡可以给绣花针防锈,也可给其他铁的东西防锈。
她转头询问,“朝雨,摇椅怎么拆呢?”
听入神的朝雨眨了眨眼,默默记下来,说,“我们可以找专做这个的木匠们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