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照夜停在雨中。
她浑身都湿透了，薄纱外披着一件不知是谁的外袍，雨水顺着发梢落进衣领。她腕骨处的黑纹一阵阵发烫，胸口那个“微”字也像被雨水浸得更冷。
她没有回头。
“是你搞的鬼，对不对？”
身后安静了一瞬。
霍沉停在她几步外。
“宫主在说什么？”
殷照夜咬牙：“你想取代我？”
她转过身。
雨水模糊了她的视线，眼睛却红得厉害。
“亏我那么信任你。”
霍沉看着她。
他的刀垂在身侧，刀尖滴着雨水，也滴着血。祁微明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白衣染血，手中剑光未散。
霍沉道：“宫主，属下什么也没做。”
殷照夜气得发抖。
腕骨处痛意忽然加重，她几乎弓下身子。
“你撒谎。”
她咬着牙，一字一顿。
“祁微明说了，追踪术没有这样的作用。”
霍沉看了祁微明一眼。
祁微明冷声道：“你在她身上下了禁制。”
霍沉没有回答他。
他只看着殷照夜。
“是祁少主撒谎。”他说，“他为了缉拿您，什么都能做。您方才差点死在他手上。”
殷照夜摇头。
她不知道该信谁。
祁微明骗过她。
叫她“照夜”，却一掌打在她胸口。
霍沉也骗过她。
说经脉未稳，说急不得，说什么都没做。
他们都在骗她。
他们都想让她去自己的笼子里。
殷照夜忽然觉得荒唐。
她从前明明才是造笼子的人。
她抬手，想凝黑刃。
指尖却什么也没有。
空荡荡的。
连一点魔气都没有。
她看着自己的手，怔住。
霍沉向前走了一步。
殷照夜立刻后退。
“别过来。”
霍沉停住。
雨落在他们之间。
殷照夜眼尾通红，声音发颤。
她扶着墙，挣扎着要走。
霍沉缓步上前。
“宫主，跟属下回去。”
“我不回。”
“您现在没有功力，外面很危险。”
殷照夜冷笑：“在你身边就不危险了？”
霍沉沉默。
这沉默让殷照夜心里更冷。
她转身就跑。
刚跑出几步，腕骨剧痛骤然袭来。
她膝盖一软，几乎跪倒在地。
霍沉抬步追来。
可就在此时，一道金光从他身后刺来。
祁微明出剑，剑气直逼霍沉后心。
霍沉回身挡下。
两股力量撞在一起，院中雨水被震成白雾。
王府外忽然传来大批脚步声。
“少宗主！”
“妖女在此！”
“护住少宗主！”
正道弟子赶来了。
金光、剑阵、符咒同时压向院中。
霍沉被迫转身迎敌。
祁微明也被数名清玄门弟子围住，有人急声道：“少宗主，您伤势太重，先退！”
“让开。”祁微明道。
他的视线越过众人，看向殷照夜逃走的方向。
可雨幕里已经没有她的身影。
霍沉一刀斩碎迎面而来的符咒，回头时，也只看见空荡荡的院门。
殷照夜不见了。
霍沉握紧刀柄。
她没有功力，又被雨淋透。
走不了多远。
他看着她消失的方向，脸上没有表情。
正道弟子再次围上来。
霍沉收回视线。
长刀横起。
院中杀声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