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part25

朱国公道:“酒后之见未必全然真实,此言不可取。可还有人在这条路上亲眼见过齐大小姐?”

“父亲,孩儿见过。”

朱国公府次子朱钊上前道:“孩儿为父亲取画时途经玉雕假山,也在石阶上瞧见过齐大小姐。”

朱钊话一说完,便有更多的人站出来作证——那婢女的确是把齐府嫡女引至新客房。

齐如栩心中生疑,一个两个作证兴许是假,可为何这么多人都说在玉雕假山见过她?她根本没去那个地方啊。

朱国公再次对着齐如栩质问道:“齐大小姐,还请如实告知你为何会出现在凶案现场!”

朱国公瞥向齐如栩身后的尸体,“以及,这婢女的死是否是你所为?”

朱钊手指着齐如栩,狠戾道:“这还用说吗?这里只有她一人在此,凶手除了她还能有谁?”

朱国公皱着眉对身旁的大理寺卿道:“徐大人,此事涉及刑律,还请大人定夺。”

犯罪嫌疑人虽是尚书府嫡女,然现下朝廷命官大都聚在此处,便是皇亲贵胄也只能收监待审。

大理寺卿徐正道,道:“确如朱公子所说,此现场第一嫌疑人是齐小姐。现下我只能将齐大小姐暂时收监,待案件调查清楚后再予决断。”

齐如栩沉默不语。

这明摆着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她,她若力证自己清白,只会让幕后真凶隐于人群。只有让那人以为自己达到了目的,那人才可能会显露出自己的真面目。

既已入瓮,不如陪他演完这出戏。

大理寺的监牢为了防止有人越狱,四周都是密闭的墙砖,一点儿光亮都透不进来。

齐如栩靠墙坐在了草垛上,静心深思方才在朱府发生的事。

一张张人脸闪烁在齐如栩的脑海里,那个躲在背后设计陷害她的人到底是谁?

是朱婉玲?亦或是朱府的其他人?

齐芷绯和朱婉玲确实有过节,但今日是要宣告她与三皇子的喜事,朱婉玲和朱家人万不会蠢到在今日于自己府里设计。

是齐芷绯?

可她怎么会让“齐芷绯”这个身份被冠上“杀人者”的罪名?

毕竟她还想着重新做回“齐芷绯”。

可……如果是为了这张脸呢?

狱卒突然把门打开,恭敬地将门外的人请了进来。

齐如栩抬头一瞧,竟是太子。

太子居高临下,半张脸掩在了黑暗中,只能于明晦不清中隐约感受到他狡黠的目光,和嘴角似有若无的轻蔑笑意。

“这可不像你,竟如此轻易就落入了别人的圈套。”

齐如栩心中略微紧张。

她从未与太子接触过,只从他人口中听闻过当今太子温良和善、处事清明。如今一见,似与传闻有些出入。

太子蹲下来捏住了她的下巴,指尖的力道越发收紧。

他将她的脸拉向自己,“你那好弟弟做的事已经让本宫成为这京都的笑柄,若是连你的名声都要烂在这京都,本宫可要好好考虑考虑这太子妃的新人选了。”

太子揉了揉齐如栩脸上那快被他捏红的皮肉,轻声提醒道:“别忘了你是怎么被选上太子妃的。”

国公府后院的书房内,此刻唯有朱国公和他的儿子朱钊二人。朱国公双手握拳背在身后,眉间隐隐有发怒的迹象。

朱钊站着朱国公的身侧,他抬眼瞧了瞧他的父亲,知道他父亲此刻还隐忍着没有发作,但又一时难以笃定他父亲如此这般的原有,心中忐忑起来,两颗眼珠子也跟着四处乱转。

朱钊轻声问道:“父亲可是有事要与孩儿相商?”

朱国公缓缓坐下,他犀利的目光紧紧粘在朱钊的身上。

“你,可认识芙蕖?”

名字有点儿耳熟,但朱钊着实想不起这人的面貌,便只摇了摇头。

朱国公沉声道:“就是昨日与齐芷绯对峙的那个婢子。”

说到昨日那事,朱钊就想起芙蕖的面孔了。

朱钊道:“儿子想起来了,不知父亲为何要提起她?”

“看来你到现在都不知道她已经离府了。”听朱钊如是说,朱国公不知是气上心头还是怎的,音量不自觉提高了许多。

“她离府了?”朱钊略微诧异道。

朱国公道:“你当我不知道昨日死的那是谁?”

朱钊心虚地垂下眼。死的是他的侍女,他二人玩闹时她把他惹恼了,他一下没控制住,拿了把刀就捅进她肚子里去了。

他本想找个好时间让人把尸体丢出府外,这几日吃酒吃的厉害,竟忘了这事儿,谁知道齐府嫡女竟会去旧客房呢?

“我还以为芙蕖是你或是你妹妹安排的人,故意将齐芷绯引至那处,来一招愚蠢的祸水东引。现在看来,怕是有人想要借机生事。”

朱钊抬眸,眼里藏不住的讶异。

“父亲您是说……有人要借我们国公府的手,除掉齐芷绯?”

朱国公语气深长道:“他是吃定了咱们一定会把这件事摁死!”

大理寺牢狱内,齐如栩倚墙而坐。

昨夜是她入狱的第一夜,齐芷绯来了一趟,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驻足在牢外默默看了她片刻便走了。

柳成涵是第二日来的,虽然面上仍保持着京都贵妇的雍容华贵,但眼底满是藏不住的心疼和着急。

柳成涵说父亲一定会救她,可这件事发生在朱府的宴会上,京都各达官显贵都看着,纵是宰辅来了也得走章程,把案子查清了才能决定放不放人。

也不知案子如今进展到哪里了。

“这几日在牢里过的可还好?”

齐如栩抬头,见是齐芷绯。

这是她第二次来了,只是这次她似乎和上次有些不一样。

“知道案子现在进展到哪里了吗?”齐芷绯放下餐盒,她蹲在齐如栩面前,嘴角扯出一丝诡笑,“他们在凶器上发现了你的指纹,而且只有你的指纹。”

指向她的证据又多了一条。

齐如栩不语,只警惕地看着她。虽说现在没有证据指向齐芷绯,但她隐约感觉到这件事和齐芷绯脱不了干系。

齐芷绯佯装惋惜道:“本可借我的脸平步青云、扶摇直上,不曾想竟在栽在了这里。你这事不知被多少朝廷要员亲眼撞见,纵然是尚书之女,按律法杀人也当偿命,这次便是父亲也救不了你了。”

齐如栩冷峻着双眼,她盯着齐芷绯的眼睛问道:“是你吧。”

齐芷绯迎上她的目光,挑衅道:“是我什么?你有证据吗?”

齐如栩沉静道:“人死在国公府,无论如何国公府都免不了被人议论。朱婉玲一干人此前与你是有过节,但不会蠢到将凶杀案设计在国公府。我想那个设计陷害我的人,要不就是位高权重,不惧国公之威。要不就是个心思缜密的疯子,为了栽赃陷害,视他人性命如草芥!”

齐芷绯故作委屈道:“你可不要冤枉我,这事儿跟我可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她打开饭盒,里面是各种锋利的小型刀具,还有药瓶。

“人证物证俱在,这次你没有翻案的可能了。你也不必再等,没有人能救你。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父亲也只会明哲保身,至于太子……”

齐芷绯的眼里流露出些许嘲讽,“听闻他昨日来这里了,他会跟你说什么呢?让我猜猜……”

她模仿着太子的神情和语气道:“绯儿,你怎么会这么蠢?竟然掉进这么明显的圈套。”

“他不会救你,他只会看着你慢慢往上爬。如果你能爬出去,才有可能和他站在一起。他要的,是这样的女人。”

齐芷绯抚上齐如栩的面庞,面露凄惨却狠戾的表情。

“你啊,成为不了这样的女人。太子也不会救无用之人。”

她把刀抵到齐如栩手中,钳制她的手让她紧紧握住。

“齐如栩没有杀过人,只有成为齐如栩,你才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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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颜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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