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凤书重新回到了齐如栩的手里,满座贵女若不低头沉思,若不悄悄打量这位才气逼人的齐家嫡女。
这时国公府的仆人在朱婉玲耳边耳语了几句,随即便见朱婉玲站了起来,招呼道:“请诸位移步花园赏荷。”
凌月公主惊喜道:“莫不是七彩莲开了?”
朱婉玲笑着点了点头,那位凌月公主却是高兴地坐不下去了。
听闻七彩莲是国公府世子托人从西域带回来的珍品。七彩莲每到夏季只开半月,花开如观音座下莲花台,却又有琉璃七宝色,世间罕见。
众人一听是七彩莲花开,竟都蠢蠢欲动了起来。
齐如栩收了贺凤书便和众人一同前去,却不料被一个端酒的婢女撞了一下,清酒湿了大片衣裙,她整个人看起来略显狼狈。
身旁的贵女惊叫一声,朱婉玲捂着帕子走过来关心道:“我有新的衣裙,若齐小姐不嫌弃,可先去客房换身干净的衣裳。”
接下来还有宴席,穿这身脏衣服定是不妥。齐如栩没有拒绝的余地,便随朱婉玲的婢女前往了客房。
其他人随朱婉玲来到了莲花池旁,只见满池芙蓉围绕着一小片七色彩莲。
凌月公主惊喜道:“我原以为是七片花瓣,一瓣一色,不曾想竟是层层叠叠的花瓣上均有七种颜色,相互交融,简直和阳光下的琉璃一样耀眼!”
朱婉玲道:“好花当配美人,我这便命人采来一朵赠予殿下。”
“唉……”凌月笑着制止她要唤人的手,冲齐芷绯命令道:“喂!你去给我摘!”
众人顺着凌月公主的视线望去,果然,那人就是一直站在旁侧一副孤高自傲模样的齐家二小姐。
齐芷绯笑眼眯眯地看着凌月的方向,开口道:“阿玄,我也想要一朵。”
凌月身后的南宫玄铭笑道:“等我。”
说罢他纵身一跃,踩着莲叶直奔池中央,几个踏步便摘得七彩莲归来。
刚才还翘首以盼等着看戏的众人立即向后退去,神色紧张而又小心翼翼。
凌月瞧着面前这个混世魔王,心中也不免一紧。
南宫玄铭这个人性情乖戾,行事狠辣,在姜家案上便可窥见一二,她可不想跟这人走太近。
南宫玄铭将两朵花献给齐芷绯,齐芷绯笑着接过花,二人有来有回似乎是在直接承认坊间传言。
众人再一瞧齐芷绯腰间的玉佩,竟都开始重新审视这齐家二小姐了。
齐芷绯来到凌月跟前,将手中的七彩莲插进凌月的盘发里,笑意盈盈道:“花无百日红,此花配殿下,不妥。”
话毕,娇艳的七彩莲便飘落坠地。
朱婉玲赶紧迎上来道:“池中已备好了小船,诸位可乘船游赏。”
客房内,腰间的系带令齐如栩花了好些功夫这才系好。她刚打开门欲要离去,却听见隔壁房间传来一声惨叫。
齐如栩心惊,顿足环顾四周,却发现此时这附近竟无一人看守,就连刚才引她来此处的婢女也不见了踪影。
真是蹊跷。
此处无人,若她贸然推门而入,房内出了什么事她怕是有理也难说清。
齐如栩看了眼发出声音的房间,思索片刻后转身离去。
“救命!救命!”
房间里再度传来女子的求救声,声音凄惨至极,令人难以前行。
“救命啊!”
齐如栩顿足片刻,终还是回头跑到房前推开房门。
白光倾泻而入,明亮了昏暗的房间。
齐如栩左右瞧了眼,不见人影,然而不多时她便在空气中嗅到一股淡淡的腥味儿。
不祥的预感笼罩上心头,她轻步往里走,却见帷幔之下一个女子的身影若隐若现。
那女子横躺在床上,不见丝毫要苏醒的迹象。哪怕是她故意使劲踢了下旁边的桌子,那女子也是纹丝不动。
齐如栩上前一步掀开帷幔,却见女子满身是血地,早已不省人事。
齐如栩慌乱间往后退了一步,脚下突然踩到异物,那物体在她的踩踏下触碰到地面发出铁器的争鸣声。
齐如栩刚转身欲要离去,门口突然出现朱婉玲的婢女。
她瞧见里面的景象,吓得手中的都珍盘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四目相对,她瞧见了齐如栩。
“杀……杀人了!”
那婢女当即跑开了,一边跑还一边大声叫喊着。
“杀人了!齐大小姐杀人了!”
这未免也太巧了,方才那婢女还不在,她刚进这间房那婢女就出现了。
这简直就像是提前设计好的一样。
如今她离开这里也好,不离开这里也好,凭那丫鬟的一张嘴她也逃脱不了干系了。
与其什么都不知道地离开,不如留在这里找找有没有什么线索。
倘若自己是被意外卷入那还好说,但若是因人设计陷害,不主动找些有利于自己的证据,恐怕就会一直陷入被动地位了。
到时,她翻案的几率还有多大呢?
齐如栩刚瞧完死者腹部的致命伤,朱国公便带着一众小厮和宾客前来,这中间的人不乏有大理寺之人和朝堂高官。
众人来时,只见齐如栩一身蓝裙血迹斑驳,此刻正坐在床边面目肃然地盯着死者的尸体。
国公府的主管上前观望了一眼死者,遂向朱国公回禀道:“死的是府上婢女琼花儿。”
旁人听罢窃窃私语起来,今日国公府设宴本是宣告国公府嫡女和三皇子定亲这等喜事,可府上却出了这样的岔子,可真是喜事失令。
朱国公对着齐如栩问道:“齐大小姐怎会在此?”
齐如栩如实相告道:“我本在旁边的客房更换衣裳,却听到从这间房里传出的惨叫声。我循声推门欲要一探究竟,却发现竟是如此惨境。心中正惊恐之时府上的婢女突然出现,误以为是我杀了死者。”
朱国公疑道:“这里的客房早已废弃,齐大小姐怎会来此更换衣裳?”
齐如栩心中一拧,眼神犀利地瞧向那站在朱国公身后的婢女。
是她!她是故意将自己引到此处换衣的!
齐如栩冷声道:“这就要问问您身后的婢女了,问问她怎会将我带到此处换衣。”
朱国公微侧身,余光后瞥。
那婢女当即站出来,垂首道:“奴婢确实引齐大小姐至新客房,不知为何齐大小姐会出现在旧客房。”
齐如栩微蹙眉,这婢女说谎时面无异色、沉静自如,难道她就十分确信未曾留下任何把柄?
齐如栩问道:“你说的新客房在何处?你引我走的又是哪条道?”
婢女答道:“从湖间小亭往西走三百步,经玉雕假山东行八百步即熙湘苑,乃是府上新客房处。”
齐如栩问道:“既然你说我走过这条路,那可有人瞧见我从这些地方经过?”
众人往齐如栩身上瞧去,今日齐如栩着一身淡蓝色荷叶边流沙裙,头戴翠玉银步摇,腰间以白纱系带,脚上以红玉点缀,清丽中难掩高雅。
若是这身装扮出现在人群中,那是能一眼就能瞧见的。
“好像……还真见到过。”
下面的人窃窃私语,说见过的声音越来越大。
突然有人大声道:“我也见到过。就在玉雕假山旁的石阶上,当时我和陈兄酒喝的正兴,远远瞧见齐大小姐从石阶上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