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山林间弥漫着破晓前的寒意与草木的清新气息。蜿蜒的山道上,两个身影一前一后走着。
走在前面的沈倦只觉得浑身像是被拆开重组过,每一寸肌肉都在发出酸涩的抗议。
后腰处那处令人难以启齿的酸痛,更是时刻提醒他昨夜某人不知餍足的“恶行”。
他咬着牙,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原本清亮的眼眸此刻写满了睡眠不足的困倦和显而易见的愤怒。
“沈倦。”身后穿来秦深试探的声音。
沈倦恍若未闻,甚至刻意加快了脚步,尽管这动作牵扯得他眉头紧皱。
“倦崽?”秦深又换了个称呼,语气里添了几分讨好。
沈倦的后背明显僵了一下,依旧对某人爱搭不理。
“沈困困?”这一声带着点戏谑的亲昵,尾音微微上扬。
沈倦满脸黑线,秦深这人为什么能在把他折腾得半死不活之后,还敢如此若无其事、甚至堪称荡漾地喊自己的小名?
就在他腹诽之际,后背忽然被一个硬物轻轻戳了戳。
沈倦心有余悸地回过头——秦深不知从哪儿捡来一根枯树枝,正用那截树枝试探性地点着他的背。
见沈倦转过身来,秦深的眼睛瞬间亮起,像盛满了碎星的池塘,几乎要闪瞎沈倦的双目。
秦深把树枝调转方向,将更干净的那一头递到沈倦面前:“我爬不动了,你拉我一把?”
那眼神,那姿态,活像一只摇着尾巴的大型犬。
沈倦看着他这副故作可怜的样子,想起昨夜这人在自己耳边用同样清冽的嗓音说的那些下流的话,顿时火冒三丈。
他一把拍断了面前的枯树枝,从牙缝里挤出一个掷地有声的“滚”来。
树枝掉落在石阶上,发出轻微的响声。
秦深脸上的笑容瞬间垮掉,嘴角下撇,眼里迅速氤氲起一层恰到好处的委屈,活像被主人无情抛弃的大狗狗,连带着周身挺拔的气质都萎靡了几分。
周围爬山的人见状,纷纷伸手指着两人的方向窃窃私语。
沈倦:“……”
妈的,死装哥。
沈倦最受不了这一套,明知道这家伙多半是装的,可对着这张脸,他心中为数不多的硬气总是瞬间溃不成军,然后纵容对方攻城掠地。
昨晚tmd就是这样!
想到这,沈倦狠狠瞪了秦深一眼——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某人已经死了千万遍了。
“沈倦……”秦深话还没说完,沈倦突然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动作有些粗鲁,还带着点不情不愿的意味。
“磨磨蹭蹭的什么时候能爬完……还不快走?!”
沈倦牵着秦深,继续一瘸一拐地往山上爬。
他走得很慢,但握住秦深手腕的那只手却温暖而有力。
秦深先是一愣,喜悦像温泉般咕嘟咕嘟地涌上心头。
他脸上刻意装出来的委屈瞬间烟消云散,嘴角立马和天边的太阳肩并肩。
没走两步,他竟然一把甩开沈倦的手,趁后者还没反应过来之际,以“入室抢劫”般的速度冲到沈倦身前,拽起对方手臂,同时微微矮身。
“喂!你……”沈倦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眼前一阵天旋地转,他整个人莫明其妙出现在秦深宽阔结实的后背上。
沈倦顶着一头微微凌乱的发丝,一脸懵逼地从秦深的后颈处抬起头。
他大脑空白了好几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他妈……秦深你放我下来!”
然而,任凭他怎么挣扎,秦深箍在他腿弯的手臂都纹丝不动。
秦深微微侧过头,温热的呼吸拂过沈倦的耳廓。
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带着一丝得逞后的笑意,慢条斯理地开口:“我干的事儿我负责。”
“你说对吗?”他望着沈倦的眉眼,嘴里清晰地吐出三个字,“男朋友?”
“轰”的一声,沈倦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涌上了脸颊,耳根立刻烫得吓人。
秦深那句“男朋友”像一道蛮不讲理的闪电,窜遍四肢百骸,将他所有的抗议和羞恼都击得粉碎。
沈倦只能顶着路人诧异的眼神,自暴自弃地重新趴回秦深背上。
他把滚烫的脸埋进秦深温暖的后颈处,不肯再抬头。
秦深感受着后背的重量,心脏慢慢开始有些发胀。
他稳稳托住背上的沈倦,迈开长腿,步伐稳健地继续向着山顶进发。
两人最终在日落前登上了山顶。
夕阳如火,将大半边天空渲染成一片瑰丽的橘红与瑰紫。
层层叠叠的云海在他们脚下翻涌,如同熔化的黄金,震撼人心。
秦深侧过头,盯着身旁的沈倦出神。
霞光落在沈倦的眼底,在他卷翘的长睫上不断跳跃,熠熠生辉,像洒了层细碎的金箔的岩彩画。
秦深喉结微动,轻唤了一声:“沈倦。”
“嗯?”沈倦闻声转头。
一个猝不及防的吻落在沈倦脸侧,接着游离到他唇边。
这个吻不同于昨夜的急切,带着夕阳的暖意和云海的缱绻。
沈倦微微怔住,在晚风中闭眼回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