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刹车撕裂雨幕。陈桅末僵在原地,心中的弦断了,伞“啪”地掉在水洼里 ,包也无意识的掉落在地。雨水瞬间打湿她全身,冰冷刺骨,她却浑然不觉。她疯了一样跑过去,跪在地上,手发抖,连碰都不敢碰他。猩红着眼看着周许澄。“周许澄……” 声音碎在雨里。他费力睁开眼,视线模糊,仍拼命找到她的方向。嘴唇轻轻动了动。她俯下身,贴到他耳边周围小孩的哭声,雨声,议论声,鸣笛声全都消失了。她只听见两个字,轻得像雨,“别哭。” 那是他留给她的最后一句话。雨越下越大,像要把世界淹没。这年这天,离雨季结束,只差两天。雨季会结束。可那个说要陪她每个雨天的人,永远留在了这个雨季。那日未等到救护车陈栀末就晕倒在了骤雨中。在宿舍中醒来,憔悴的看着舍友们,“周许澄,还好吗?”语气中带着她自己不曾察觉的期待与迫切。沉默有时是最残酷的回答。陈桅末的世界,安静了。不哭不闹,不吵不喊,只是比以前更淡,更静。室友不敢多问,只默默陪着。三天后,周许澄的妈妈邀她去做客,想把一个盒子交给她。在那个温暖却冷清的家里,阿姨给她倒了一杯水,把一个盒子轻轻推到她面前。让她先看着,不一会又抱出一束花,只是那束花中有一朵更枯败,还夹着一张小卡片。陈栀末一眼就注意到了那束花,周母把花束递给了她,“你看看吧,那日……”周母还未说就已经眼睛泛红,仍哽咽着说“我想这是他想送给你的。”陈栀末沉默着,拿起在花束中的卡片,手指微微颤抖,好像有千斤重。卡片上的字迹清秀俊逸:愿栀子年年。陈栀末愣了愣,鼻子有些发酸,但忍住了。周母看了看陈栀末,把小盒子向陈栀末面前推了推。“那日除了这从饭店退还回家里的花,他还随身携带着这个盒子,以及一包一次性毛巾,毛巾不知有何意义,就没拿过来,这个盒子你打开看看吧!”陈栀末想到了什么,有些急切地对着周母说道,“那个毛巾能给我看看吗?”看着她的反应,周母有些发怔,连忙应了声好,就起身去拿。陈栀末打开打开了桌上的盒子,里面是一条很精美的手链,她把手链拿起来端详,收绳处的小挂珠里似乎有字。她拿着靠近了看,是各种样式的“‘我喜欢你’,陈桅末。”很俗套,陈桅末极轻地笑了一下,嘴角又沉了下去,她把手链又放了回去。这时周母过来,又把手中的、磨损得厉害的一次性毛巾递了过去。陈桅末呆呆地盯着,忽然忆起他们交换毛巾时的场景。陈桅末握着毛巾,指节发白,眼泪在眼眶打转,陈桅末强忍忍住,抬头时又恢复正常,把毛巾递还了回去。这条毛巾是他们交换的那一条他一直带在身上,从初见,到心动,到离别。从开始,到结束。周母接过,道:“怎么了吗?”眼眶依旧红红的。陈桅末:“没。” 周母:“那条手链,我替周许澄送给你吧。” 陈桅末勉力笑笑:“谢谢阿姨,但不用了。刚才我同学发消息来找我有急事,我可能要走了。”她清楚的知道根本没有同学找她。她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安安静静的又坐了一会儿,怕自己一失控,会让眼前这个已经失去儿子的母亲,更难受。她安安静静听完阿姨说话,安安静静告辞,安安静静走出那扇门。陈桅末走向门边,手按在门锁上时,停了下来,似乎想到什么,回头对周母说:“阿姨,那日我可以来吗?” 虽未明说,但周母还是懂了,含着泪水:“嗯,那天打电话告诉你地点。” “谢谢。” 陈桅末乘电梯,快速地走向了楼梯,连续下了两层楼,再也忍不住,四下无人,她靠着墙,蹲着膝盖,痛苦出声,小声断续地说出:“我也喜欢你。”声音轻得像雨,落在空荡里。很久很久,她才把脸埋进膝盖,终于无声地哭了出来。那句迟到了太久的告白,从此,再无人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