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室内，付云坐在滑动椅上，皱眉看着监控屏幕里几间审讯室的直播。
专案组众人无人说话，全都仔细分析着嫌疑人们所说口供是否属实。
咯吱一声，监控室的门被推开。
付云循声望去，竟是局长。
“不用管我，我就是来看看，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局长发话了。
审讯正是关键时刻，大家也分不出心思来，便又将精力重新投回屏幕上。
“现在已经有三个嫌疑人承认了5月13号晚是他们到达姚望家，并且对受害者实施了伤害行为。”付云说。
“嗯，”王娅点点头，“但是他们说的好像和我们拿到的尸检结果不符啊。”
付云抽出那份尸检报告。
死因一栏很明确写着是由锐器刺入心脏致死，虽然注射的芬太尼的确达到了致死量，但不是真正导受害者死亡的根本原因。
是嫌疑人提前串供，有所隐瞒，还是这件事里仍然存在第三方？
付云拿起手机，给凡是开口承认了当天到达姚望家的嫌疑人所在审讯室同事发消息。
【询问他们除了注射芬太尼以外，还有过什么其他的行为。】
手机屏幕亮起，吴英垂眸看了一眼。
“你作为执行人，当天夜里，你除了发布让给受害者注射芬太尼的指令以外，还有过其他的指令吗？”
郑鹏摇头，“没有，他们可能是对她有了些暴力行为，但这个在所难免，其他的我没有让他们做，毕竟只是对待一个天天节食没有力量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不需要那么多弯弯绕绕。”
“你再仔细想一想，除了身体上的暴力殴打和注射芬太尼以外，你们还对遥望有过什么非法的行为吗？”吴英说。
郑鹏眯着眼睛思索片刻，开口说：“因为她一直反抗，所以应该是有些捆绑控制的动作，但确实就只是注射了芬太尼，因为老板的目的是让她在世人面前身败名裂，如果我们对她造成了其他明显的伤害，这就说不过去了。”
“你们老板的目的是让她身败名裂，具体操作流程是什么？”
“老板已经提前拿到了她的行程单，是叫行程单吧，她之后一直都有工作，只要好几天没有出现在片场，肯定就会有各种风言风语传出来，到时候我们再找点水军，带一波节奏，说她是瘾君子，而且她房子里的空调已经关掉了，就这段时间的温度来说，尸体**程度很快，等到有人发现，不管你们警察什么时候出尸检报告，最后她的死因都是吸毒过量，这样和提前布局好的流言就对上了，不管后续你们多久时间能查到她吸毒这件事儿是板上钉钉摆脱不了的。”
所有听完这话的人都难以遏制产生的厌恶，不由自主眉头紧皱。
吴英不露痕迹的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这些事情全部由你们代办？水军那些你们都找好了？”
“绝大部分都是我们干，但水军啊、控制网络舆论啊，这些就不关我们的事儿了，你也知道我那几个老板都是娱乐行业和广告行业的人，这种事情对他们来说轻而易举，水军应该是提前找好了，但是第二天她的死讯就曝光了，破坏了我们原定的计划，所以我也不清楚后续的事情。”
监控室内，付云把胡涟漪的口供放在一边。
胡涟漪曾说过，她从来没有想过姚望会死在她面前。
目前胡涟漪还不肯开口将所有所知的事情说出来，但就现在所有可知的信息，付云推测，她们绝对猜到了陈盛铭等人的计划，所以故意将死亡时间提前到不到24小时的时间。
现在审讯室里的嫌疑人只承认注射过芬太尼，没有任何人提起过那把插在姚望胸口导致致命伤的凶器。
如果审讯室的嫌疑人没有撒谎，那是谁最终杀害了姚望呢？
总不可能是胡涟漪等人吧，她们完全没有犯罪动机，而且案发以来的表现。都可以看出来，她跟姚望是朋友。
到底是谁呢？
手机再次亮起，吴英看了内容后接着询问：“姚望的致死原因是一把源自她家中的剔骨刀，致命伤口位于心脏，这件事情你们要怎么解释？”
“啊！”郑鹏张大嘴，下巴快掉到桌子上，他震惊的不像是演的。
“这事跟我们没关系啊，我真没干过，我也没让他们干，确确实实是只给她搞了点毒品我们就走了，而且那个毒品已经百分百能让她死掉了，我们没必要再多捅那一刀啊，只会破坏我们原本的计划，破坏了计划对我有什么好处？我连钱都拿不着，老板还会找我麻烦，说不定到时候我们还得给她陪葬，这划不着啊，真不是我们干的！”
同样的问题在三间审讯室内同时问出，并且都获得了相同的答案，所有嫌疑人矢口否认使用了剔骨刀作为凶器。
“真正杀害姚望的凶手，到底是谁？”王娅在监控室内问出口。
“这案子怎么越办越扑朔迷离啊，本来以为抓到陈盛铭这伙人就离结案不远了，怎么现在又跳出来一个，他们在撒谎吧。”
付云拧着眉，翻看着手里所有的文件和此前的口供。
身后熟悉的声音响起，“他们不像在撒谎，从逻辑上来看，他们没有撒谎的必要，也实没有确定了姚望会因为过量毒品死亡之后，再用剔骨刀杀她，这只会让警方从吸毒过量致死变成直接将目光放在凶杀案上，对于他们想要达成的目的来看，是完全不利的。”
付云回头看了一眼局长，她也是这个想法。
“现在看来最大的突破口其实还是在胡涟漪身上，她知道的事情可能比现在审讯室里面这堆嫌疑人还要多，但问题在于，我们没有她杀人的证据，也就无法将他作为嫌疑人来指控，而且现在我们也没有将他放在嫌疑人的怀疑名录中。”付云说。
“还是要采取怀柔政策啊，”王娅叹了口气。
监控室的门被敲响，赵静推开门，探头进来。
她正打算开口叫付云，却又看见站着的局长，她先是和局长打了个招呼，然后忙不迭和付云说话：“付队，我有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个？”
“坏消息。”
“又上热搜了！”
“好消息呢？”
“来人证了，好几个！”
监控室里的人全都耳朵竖起在听，这段时间上的热搜也不少了，都已经见怪不怪，但这个好消息是什么意思？人证，还是好几个？
局长摆了摆手，“你先去吧，这里我在盯，有什么事儿我会通知你的。”
离开监控室，付云还在走廊上走着，就已发问：“这次上的又是什么热搜？”
赵静边走边说：“之前郝嘉不是来过警察局，虽然当时戴了帽子、口罩什么的，但还是被狗仔拍到了，你也知道这段时间警察局外面一大堆狗仔，赶也赶不走，也没办法用强制手段驱离他们，所以郝嘉一来，他们又乱写一通。
“郝嘉本来就是永盛传媒的艺人，她来警察局虽然我们知道是作为证人来提供信息的，但那些狗仔又不知道，就觉得郝嘉是涉案人被带来调查，但是因为她是自己来的，然后自己又走了，所以又有一批人觉得她是作为证人来揭发永盛传媒藏污纳垢的。
“加上她不是说要和永盛解约吗？这事儿好像被那些娱乐圈里的人给爆出来了，所以就在猜测永盛是不是一个大的贼窝，导致于现在我们警局外面狗仔的数量翻倍啊，早上冯泽帮我们去隔壁菜市场买早餐，提着一大堆塑料袋，还被拍了。”
“那好几个证人又是怎么回事儿？”付云问。
“这几个证人是那份受害者名单以外的人，她们自称是收到了一条短信，我还没有仔细过问，她们现在都在接待室里。”赵静回答。
“哦，对了，因为狗仔特别多，所以她们先后进来的时候，可能也被拍了，不知道会怎么写，唉，有点烦，全市。一群普通人，这要是被拍了，在互联网乱写，到时候又对她们的生活造成困扰，我想等会儿去找网安那边帮忙。”
付云肯定地点头，“等下你去打个书面申请，我给你盖个章，你再去找网安配合，尽量保护证人的**。”
说话间已经来到了现在室门口，付云推开门，里面已经有4个年龄各异，长相各异，风格各异的年轻女性。
见到有人进来，她们纷纷起身站起，有些局促地看着付云。
“坐吧坐吧，别紧张，”付云露出和善的笑。
“你们先喝口水，”付云来到几人面前，坐下。
闻言几人或局促或忐忑的缓缓落座。
“我刚刚也是从审讯室那边过来，现在案件得了重大突破，对于警方来说肯定是个好事儿，”付云先是提了下案件进展，以让证人安心，“我听说你们都是要来检举的，具体是检举什么？需要单独交流吗，嗯，你们别紧张，不管你们今天在这说了什么，我们都不会把你们的个人信息透露出去的。”
穿着浅色长袖长裤，膝盖上摆了深色书包的女孩抬起下巴，声音怯怯，“我要检举的是这次上了热搜涉嫌杀害姚望的陈盛铭，不过我不知道他杀人的事儿，我要检举的是他利用威胁、恐胁迫我为他提供性｜服务，”
她抬头看了一眼其他三个女孩，又收回视线，看向付云，“我带来了当时所有我被迫提供性服务的人员名单，我要指控他们强｜奸。”
似乎说出这句话，花费了她很大力气，她深吸一口气，“我叫夏菲，我想单独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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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 6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