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第 56 章

握着奶茶杯子的手不自觉用力,好在奶茶盖子用塑封包裹严实,没有任何一滴液体流淌出来。

这个满脸稚气的女孩像在说今天早餐吃了什么一样,轻飘飘的将姚梦兰这三个字念出来。

姚望其实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这个曾经属于她的名字,这个能囊括她少年以前人生的代号。

国家户籍系统没有向所有公民坦然开放,自从将名字更改以后,姚望已经许久没有再听人提起过这个名字了。

那代表着她贫穷、窘迫、饥饿、困苦的10多年。

跟经纪公司签约出道前,她没有和公司讲过曾经有过改名的经历,因为在户籍系统里,她的名字端端正正的写着姚望两个字。

如果是从前认识她的人,姚望并不意外,可眼前的女孩,并不属于那个范畴。

签约经纪公司后公司有对艺人过往进行一定程度上的包装,但姚望并未在出道后要求经纪公司去刻意封锁曾经的经历。

毕竟所有能被公众所认知的经历,都是能够坦然放在太阳下的,那些永远不愿别人看见的,都已经被警方锁进了档案馆。

被别人叫破了姚梦兰这个名字,并不是什么太过意外的事,可偏偏这个女孩却在现眼下的场景中说出,这无法不让姚望警醒提防。

即使女孩声称是她的粉丝。

“姐姐,我看过你出道以后的每一部戏,每一个参加过的综艺。”

“我通过一个我没办法现在告诉你的途径知道了你原本的名字,也知道了一些你并不想提起的过往,当然,我也并不会去和你谈那些已经过去的东西。”

“我叫住你,只是因为我想告诉你一些事。”

女孩的声音柔和平缓,不掺杂一丝虚伪的真诚。

“什么事?”

“走出这道门,踏过那个走廊,你刚才偷听那些房间里的人,他们在说的事,我可以统统告诉你。”

这个女孩果然知道些什么,姚望眉不经意间微微蹙起,没有立即回应女孩。

与一个从未认识过的人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谈论一个或许有危险的秘辛,轻易的相信就是将自己置于危险之地。

女孩的嘴角微微向下撇了下,随后又向上翘起,眼神闪烁,她有点用力的抿了下唇。

“他们还在做着从前那样对待你们的事。”

轰的一下,姚望脑子里像炸掉了一样,被这句话引回了从前那一段恍如地狱般的记忆中。

为了不过度失态,她将手里的奶茶杯子放在了沙发扶手上,努力将脊背挺直,与女孩眼神毫不避讳的对视。

“你知道些什么?以及你为什么要将他们做的事情告诉我?”

女孩眼眸向下,在白日光线下,薄薄的眼皮遮住了瞳孔,在姚望看不见的地方,她眼眸中流淌着难以言喻的悲伤。

这个还尚且年幼的女孩,再次抬头时,已经将情绪调整回看不出异样的状态。

“我知道很多,但你放心,我不会将从前那些事情告诉任何人,但我也没办法告诉你,我是如何知道的。”

“我们没办法在这里聊很久,所以能说的我都会告诉你,你有任何疑问可以提问,但之后请你不要再任何地方提起见过我。”

女孩的语气貌似是商量,姚望从她的神情中可以猜测出,即使不答应,女孩也会开口。

口头承诺具有法律效益,但前提条件是有能证明这个口头承诺存在的证据。

“可以,”姚望在心中鄙夷了自己片刻,回答了一个或许并没有法律效益的选择。

“周崇和陈盛铭他们在利用不同的女性以实施性|交易的方式掌握某些人的把柄,以此要挟获取商业上的利益。”

“我不知道那些女性都是谁,我只知道他们在做这件事,而谁是他们的威胁对象,我也无从得知。”

“原谅我没办法告诉你,我如何得知这些事的,你在得知后做任何选择都是你的自由,但请不要把是我告诉你这件事捅出去。”

原来他们所说的威胁是这个意思,姚望把刚才在门外偷听到的话和眼前女孩说的结合后,得出了正确的答案。

很想问女孩获取消息的途径,但刚才所见,这个女孩和周崇是认识的,而且女孩儿也说了没办法将缘由告知。

“你还知道别的什么吗?”

女孩儿摇摇头,“我不能再告诉你其他的了,我喜欢你,所以我知道你是一个善良的人,我希望你知道后能做一个让我不后悔告诉你的选择。”

话音刚落,女孩放在办公桌上的手嗡嗡震动两下,她将视线扫去,在看清屏幕之后,他脸上神色微变。

“你得走了,”女孩站起身,“我就不送你了,你按原路返回就行,路上遇到人,你就说你是来找卫生间的,别和别人提我。”

本来还想问点什么,但主人已经下了逐客令,姚望也不好意思纠缠,她随即起身准备往外走。

起身时看到那杯还未开封的奶茶,她本意俯身想去拿走,毕竟那是自称自己粉丝的女孩送的,但刻后又直起身体放弃了。

在弯腰起身离开的刹那,她看见了沙发扶手旁边的椅子上摆了一个书包,书包上搭着一件英式西服的校服外套,胸口铭牌处挂着一个铁质姓名牌。

她在心中将这个名字默念了一遍,“钟元元”,一个陌生的名字。

在身后女孩注视的目光中,姚望拉开了那道刚才帮她隔绝了周崇的门,门外走廊依旧安静。

顺着来时路,姚望一步一步。走下转角楼梯,穿过寂静长廊,回到了人来人往,摩肩接踵的美术展厅。

今天的目的已经达到,姚望没有立即离开美术馆。

做戏做到底,又在美术馆里来来回回转了几圈,最后在接待人员的讲讲解中,她购入了一幅阳光铺洒在蓝色海面上,将画布中央帆船照射的犹如自带圣光一般的画作。

讲解人员称这个画的名字叫《水手》,可姚望从头到尾没在画作上找到一个能称上水手的人。

等到展厅里的人陆陆续续有人离开时,姚望也随着人流来到了地下停车场。

她坐上那辆公司安排的商务车,眼见着贴了防窥膜的车窗缓缓升起,在隔绝外部视线后,她再次看到了那辆周崇的车。

这一次车里出现的陌生人,不再是上次看见那个,虽然同样的年轻,可身形气质明显是不同的人。

那辆车离出口更近,姚望的车跟在后面,中间隔着几辆不认识的。

一辆辆车驶出地下停车场的出口,汇聚到主流干道上,在一个个岔路口四散开来奔向未知的方向。

回到家中,姚望卸去了脸上的妆容,换掉了并不算舒适的衣服和高跟鞋。

洗漱完毕,瘫进柔软的沙发里。

她打开了那个独属于几人的群,将今天所有听到和见到的事,一股脑丢了进去。

此时还没到大家都能休闲的时间,群里没有立即响起回应。

这在意料之中,姚望将没有熄屏的手机放在身旁,将电脑端到膝盖上,倚靠着沙发,在浏览器中输入关键词。

一条条带着关键词的标题出现在页面上,她没有特意挑选,随意点进去。

她想得知的信息,百分百无法在公开的网络平台上搜索出来,只是想知道青鸟美术和周崇这些人之间的关联。

一座刚新建起没几年,但投资很大的美术馆里,居然为周崇等人特意留了可以自由出入的办公室。

那或许是一间办公室,姚望是根据那个女孩带她进入的那间进行推测的。

企业信息服务平台很快跳转出具体的股权架构。

青鸟美术馆的馆长叫单冰。

姚望回想了一下,并不认识这个人。

其后最大的股东是陈盛铭。

这个有所耳闻,她拍过的某部剧是永盛传媒旗下子公司出品的,而永盛的董事长就是陈盛铭。

周崇的名字并不在股东名单里,但顺着陈盛铭和单冰的关联企业,她在单冰关联的另外一个企业里面找到了周崇的名字。

居然只是一个和青鸟美术馆、永盛传媒等企业相比起来规模极小的美术培训机构?

在公开平台搜索美术机构的名字,创办人是青鸟美术馆的馆长单冰。

一条条浏览过那些写着师资力量,优秀毕业生和每年美术联考校考佳绩的宣传文章。

明面上找不出来任何端倪。

在美术馆那个无人办公室里,听完那个应该是叫钟元元的女孩所说,姚望并没有全盘相信。

一是与那个女孩非亲非故,陌生人的话,谁能保证准确度有多少。

二是那个女孩和周崇认识,好像关系还不差,她的话可信度也就直线下降。

但姚望也没有全盘否定。

隔着门板那些话是亲耳听见的。

以她从前对周崇的了解,这样的人本就没有道德底线,能做出钟元元所说的是也无可厚非,甚至是理所应当。

假设钟元元所说是真,周崇等人真的在利用性|交易的方法谋取不当得利,姚望现在最应该做的第一件事,是报警。

根据那几句偷听到的话,遥望推测他们大概率是利用□□易时拍摄的视频作为威胁的筹码。

这并不让人意外。

但问题在于周崇等人从哪里找来的负责出售服务的人?

是否和10年前一样,通过绑架、拐卖的方式?

这是最有可能的猜测,可是周崇不可能经历过10年前那起案子之后,再利用相同的方法犯一样的罪。

那起案子里抓了无数人,周崇是用了某种方法侥幸逃,他一定清楚那样做的代价是什么?

几年过去,哪怕只是商人思维,也绝对会规避风险最大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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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死于热搜之前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