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废弃水族馆
『入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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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载界面消失的时候，我闻到了海。
不是新鲜的海。是陈旧的、困在玻璃箱里太多年、早已失去潮汐的咸味。
眼前是一条狭长的走廊。左边是巨大的观景窗，右边是排列整齐的净化设备。窗的另一侧没有水，只有干涸的藻类和倒伏的珊瑚骨架。
——这里曾经是水族馆。
系统弹窗。没有欢迎词，没有背景介绍。
它就是这样。没有人知道它从哪里来，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走。你唯一知道的是：它给你任务，它记录你的生死，它在你通关之后——给你奖励。
至于它是谁造的？为什么选中我？
我猜，和我一样还活着的人，都在找这个答案。
「副本：废弃水族馆」
「难度：C级」
「推荐人数：4-6人」
进这个游戏的方式很简单。某天晚上你闭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就在这里了。没有选择，没有通知。
出去的方式也很简单。通关，或者死。
死了就是真的死了。没有人给你第二条命。
我扫了一眼队友列表。
三个老手，ID花里胡哨。两个新人，名字朴实无华。
角落里有一个人，ID只有一个字。
「沈」
我没多看。
池恒正在扫描地形：“走廊全长约40米，东西两侧各有一个出口。东侧疑似通往表演区，西侧有水源标识。”
洛元在记颜色：“观景窗的玻璃是灰绿色，藻类是焦褐，珊瑚是死白。整体色调偏冷，缺高光。”
安没有说话。他在听水声。
——
老手走在前面，脚步快，说话也快。
“这个副本Boss是幻觉系，小心那尊鲸鱼雕塑。打完会给什么奖励看运气，但有个东西叫‘记忆碎片’——据说能让你回到过去某个时刻，看一眼”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没看我。
我知道他为什么愿意提醒新人。
很多人进来，不是为了出去。是为了那个“看一眼”。
新手点头如捣蒜。
我跟在后面，尽量不踩到地上的碎玻璃。
——
走廊尽头是一扇双开铁门，门牌锈蚀，勉强能认出三个字：「鲸豚馆」
老手推门。
门没动。
“……密码锁？”他开始翻背包，“谁带了破解工具？”
没人回答。
我蹲下来看键盘的磨损痕迹。池恒在推演四位数组合，林夕在识别指纹残留——那些按键的光滑程度不一样，用得多的键会亮一些。
数字3和7明显比其他的光亮。
我拨动滚轮。
3、7、7、3。
咔哒。
门开了。
老手愣住：“……你怎么知道？”
“猜的。”
他没追问。副本里活下来的人都有秘密。不问是礼貌。
——
我踏进鲸豚馆。
巨大的鲸鱼雕塑立在正中央，釉面剥落，露出内里生锈的钢筋。穹顶有裂缝，光线漏下来，落在雕塑的背脊上，像一层积了很久的灰。
然后我看见了他。
「沈」
他站在观景台边缘，背对人群，正在看那尊雕塑。光线从他肩线滑下去，落进阴影里。
他没有回头。
全程没有说一句话。
——
鬼怪扑脸的时候，我往后退，脚下绊到一块松动的瓷砖。
下一秒后领被人一把拽住。
整个人像风筝一样被拎到安全区。
我抬头。
沈收回手，低头整理背包，像什么都没发生。
“……谢谢。”
他没回答。
鬼怪清完，老手催促前进。
沈从我身边经过。
一瓶水落进我手里。
“下次带水。”
然后他走了。
没有回头。
——
我站在原地，对着那瓶水站了三秒。
池恒：“他注意到你没带补给。”
林夕：“他的声音频率偏低，不是本地口音。”
洛元：“瓶身的颜色是雾蓝，和你今天的心情很配。”
安：“他是不是……想和你做朋友呀？”
墨羽：“他是不是想和你——”
我在心里回应：“正常人不会在脑子里开七人例会，但正常人也不会在副本里接陌生人的水
我没有回头。
但我把那瓶水放进了背包。
没有喝。
也没有扔。
为什么——？
我也回答不出来
——
【第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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