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清小心翼翼地扶着胡暄，让她在酒店柔软的大床上坐下。她的目光落在胡暄苍白的脸上，语气中带着不容忽视的急切与关切，“电话一直关机，若不是看到银行卡的账单，我都不知道你在这里。你这是在做什么呢，难道真要把自己喝死吗？”齐清说完，从口袋中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陈叔，麻烦您开车到郎悦酒店来一趟。”她顿了一顿，眉头紧锁，注意到胡暄脖子上那道细长的伤痕，心中一紧，又补充道：“再通知周康，让他推掉面诊，赶紧来家里一趟。”胡暄听到周康的名字，艰难地抬起头，声音微弱却坚定，“姐，不用叫医生来，只是小伤而已。”齐清并未理会她，自顾自地安排着。胡暄见状，挣扎着撑起身子，抢过齐清的手机。
“陈叔，我是小暄，周康不用来，真的没事。您今天好好休息，酒店也不用来，没事的。”她挂断电话，将手机还给了齐清，又说道：“我会处理这些事的，后天让陈叔开车来左……的家就好。”说完，她站起身，脑袋一阵晕眩，不得不用手按了一下脑袋。胡暄走到床头柜边，将手机开机，一连串的未接电话全是齐清打来的，而左清宛一个也没有。胡暄揉着太阳穴，将电话丢在酒店柔软的床上走进浴室。
洗完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胡暄站在齐清面前。
“开车来了吗？”齐清点了点头，从口袋中掏出车钥匙递给她。直到在酒店的电梯里胡暄都没。开口讲话，齐清站在胡暄身后看着她的背影。
直到到了车库，胡暄打开驾驶座的车门坐了进去，齐清坐在后排，目光紧紧地盯着握着方向盘的胡暄。她总觉得胡暄有些不同，可又说不出哪里不同，只是感觉有些怪怪的。
胡暄驾驶着车，稳稳地开到了小区停车场。她没有拔下车钥匙，而是转头看着后排的齐清，“姐，等一下我。”说完，她打开车门，离开了。
电梯在30楼打开门，熟悉的密码胡暄不知道已经输过多少遍了。家里的灯全都亮着，她换下鞋子，穿着拖鞋走进家。左清宛正在阳台上喝酒，望着外面灯火通明的城市。胡暄推开玻璃门，静静地站在她面前。左清宛将酒杯一饮而尽，然后紧紧地抱住了胡暄。那熟悉的烟草味让她的心渐渐安静下来，“明天十点的飞机，节目组八点会过来收走我的手机。”她说完，抬头看着胡暄。胡暄注意到了她脖颈处那不属于自己的印迹，脸色依旧如常，“好，现在好好休息。”胡暄抱起左清宛，走向卧室，用被子将她严严实实地盖住。
床头柜两人的合照被倒扣着。胡暄注意到了但是没有说什么只是看了床上之人许久，想转身离开，却被左清宛握住了手。
“我爱你。”胡暄被左清宛扯住手手腕一拉倒在床上，左清宛抱着胡暄在胡暄的耳边一遍又一遍地说着“我爱你”
她的嘴里说着爱，但做出的事情却截然相反。胡暄心中涌起一股反感，胃里翻江倒海。她用力掰开左清宛的手指，撑起身子下了床。
“好好休息。”说完，转身离开，将门关上。胡暄坐在沙发上，拿起左清宛随意放在茶几上的手机，解开锁后，映入眼帘的是胡暄与她的合照。胡暄有些发愣，将自己的联系方式删除，又打开相册，将所有关于自己的照片一一删除，连回收站都仔细看了一遍。直到确认手机里没有任何关于自己的痕迹，她才放下了心，靠在沙发上将口袋中的烟盒打开掏出一支烟放在唇间
大胖猫从沙发上跳到胡暄的怀里，胡暄将想点燃的烟从唇间取走，用手轻轻抚摸着它的头，又用手指轻轻点了一下大胖猫的下巴，然后把它放在一边，站起身将门轻轻打开离开了。
躺在床上左清宛睡梦中飘回了高二上学期的校庆夜。刚结束表演的左清宛，心中猛然想起自己的手机还放在教学楼舞蹈室里充电。她焦急地跑向教学楼，心中暗自祈祷不要被老师发现。教学楼里灯光昏暗，只有零星的应急灯闪着微弱的光。平日里枯燥无味的校园生活，在校庆的衬托下显得格外热闹，所有的学生都聚集在操场观看节目，教学楼里应该就只有她一人。
左清宛踏上台阶，一路跑到最高层。她的心跳随着步伐加速，打开舞蹈室的门，在镜子后找到了正在充电的手机。她长舒一口气，正准备离开，却突然发现通往天台的门上的铁链已被撬开。
七楼的天台，学校为了防止学生想不开，特意锁上了门。左清宛心中升起一丝好奇和不安，但最终还是推开了锈迹斑斑的铁门。
天台边缘穿着校服背影让左清宛呼吸一滞。那人校服衣摆被夜风鼓动起一角。那人背对着左清宛，月光洒在那个身影上，显得格外朦胧和孤寂像一尊冷漠的雕像。
“同学，你还好吗？”左清宛壮着胆子靠近，声音却忍不住发颤。校庆的烟花在天际炸开，绚烂的光晕映亮了那人的侧脸。左清宛的心猛地一沉，胡暄这个全校皆知的名字，此刻却让她如鲠在喉。胡暄注意到了身后好似有人缓缓转过头来，目光与左清宛交汇。天台漆黑一片，只有不远处操场的烟花绽放，照亮了彼此。
她记得上周帮同桌递情书时，胡暄连信封都没拆开，径直丢进垃圾桶的动作。那天午后阳光刺眼，左清宛蹲在垃圾桶旁翻找被揉皱的信封，指尖沾满酸涩的尘土。
“你怎么进来的？”左清宛质问的话语里带着颤抖的怒意。胡暄却连眼皮都懒得抬，她倚着栏杆，校服袖口随意地挽至手肘，露出了小臂。左清宛的视线扫过她指尖夹着的手机，屏幕正亮着通话界面。“你凭什么——”左清宛冲上前想掰过她的肩膀。胡暄的手腕被左清宛攥住时，手中的手机滑落跌在栏杆上掉了下去。
七楼的风呼啸着卷过耳畔，左清宛望着手机坠落的轨迹，浑身血液仿佛凝固。胡暄抽回手腕的动作像刀刃划过空气，胡暄低头望着空荡荡的掌心，睫毛在月光下投下细密的阴影。
“你有事吗。”胡暄终于开口，声音像浸过冰泉，每个字都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