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同住

月考完没多久,各种竞赛敲锣打鼓地接踵而至。

奚知高一参加的那个英语比赛,纯粹是把他们高一生当猴耍,那是一个保送可能会用到的参考指标,所有的名次都紧着高三人给。他们算是被老师弄进去见题的。

何园园每年都会带学生参加竞赛,今年班里的好苗子不少。

她早早地把奚知和余水喊到办公室,把大致情况同她俩说了一下,敲定结果后给人报了名。

初赛是这学期期中考试前半个月结束,如果俩人入围,寒假就要随她去集训营集训差不多一个月,竞赛结束后刚好开学。

为了方便她们两个准备竞赛,廖知特意找付主任给她俩安排了一间宿舍住宿。

奚知打电话让家里的司机把她和余水的行李拉到学校,趁过星期学校没人,把东西给收拾了。

宿舍在五楼,奚知和余水拉着行李箱站在新宿舍门口。她们的宿舍楼是一个巨大的回字形,楼的正中间是一棵有年代的常青树,亭亭如盖。周围种满了月季,这个时节正是花团锦簇。

奚知拿着老廖给她们的钥匙把门打开,灰尘混着木头的味道扑面而来。

这个宿舍是空下来的,一直没有住人,裸露的原木色床板和栗色衣柜上都落了一层厚厚的积灰。

奚知抬手在鼻子前挥了几下,开门的动作搅得屋里的灰尘乱窜。

余水把行李箱放在一旁,去洗手间找了块抹布湿了水撸起袖子就开干。

奚知寻了一圈没发现另一块抹布,又不好意思闲着,拿着一包抽纸跟在余水后面把她擦过的地方都擦干。

俩人干活都不磨叽,没过多大会儿,灰扑扑的宿舍新了好几个度。

余水在前面扫,奚知在后面拿拖把拖地。

“空调能用不?”

干完活,余水虚脱地靠在柜子上汲取凉意。

“放假期间寝室断电。”

奚知把拖把清洗干净放回原处,顺手带上卫生间的门。

“关门干吗?开着通通风。”

余水说。

“外面没风。”

奚知无奈道。

“好热。”

余水刚洗过脸,额头上的湿意分不清是汗还是水,她烦躁地把行李箱打开,“我们快点收拾,完了去找个餐厅吃顿饭。”

“你睡哪个床?”

奚知打量一圈,一共六张床,她俩随便选。

“离空调近一点吧。”

奚知强硬地拒绝:“不行,容易吹生病。”

余水蹙眉:“我怕热。”

“那我睡上铺你睡下铺。”

“好。”

她们两个互相帮衬着铺完床,差不多刚好到饭点。余水坐在对面的空床板上热得不想做任何动作,她浑身都汗湿了,上衣湿答答地贴着后背,一阵风从走廊里穿过,竟也感受到一丝凉意。

“我要先回家洗个澡再去吃饭。”

奚知低头轻嗅身上的味道,只有被蒸腾出来的洗衣液香味,但她依旧嫌弃地说:“我也需要洗个澡换身衣服。”

奚知和余水接下来几个月都要住校,耿秋不放心许放一个人上下学强制性要给他配备司机。

他家的车都不是很便宜,也没必要为了低调再买一辆便宜的车。许放不想再被人议论家庭,他真是受够傻逼初中那个唯家境马首是瞻的病态氛围了!耿秋也认为开着宾利上下学不是很合适,就随许放去了。她抽出时间亲自去找廖知让他帮忙给许放安排个住宿。

“你住哪儿?”

奚知替许放搬着箱子偏头问他。

“六楼。而且那个宿舍只有我一个人住!”

许放一脸生无可恋。

余水拉着他的行李箱看着紧锁的铁门,“你是不是没告诉老廖你今天下午搬东西?”

“告诉了,我去喊一下值班的叔开门。”

许放丢下行李箱扒着一扇小小的铁窗喊趴在值班室蒙头大睡的叔。

奚知胳膊有点酸,抱着箱子小幅度活动了一下。余水注意到她的动作,把手边的行李箱拉到她身边:“先放这上面我替你扶着。”

她弯腰把纸箱子放在行李箱上顺便调整一下平衡:“不用扶了还挺稳的。”

纸箱子里都是许放带的摆件和相框之类的小玩意。奚知看到了她之前送他的那一套海贼王黏土小人。

“这些画是他画的吗?”

余水指着相框里的画问。

许放这人挺热爱生活,还弄了一盆多肉养着。

“有些是我画的有些是他画的。”奚知扭头看向伸头撅腚拼命往里瞅的许放,她从兜里摸出手机,“我还是给老廖打个电话吧。”

余水正在摆弄许放养的多肉,滑滑的凉凉的,嫩绿的颜色看着就养眼。

“谢谢叔。”许放感觉左边来人了艰难地扭头看去:“我还以为您在值班室呢,怪不得喊您半天都没理我。”

由于低头的缘故,许放只能看到白色的上衣下摆和笔直的黑裤子,视线再往下是一双运动鞋。

叔穿得还挺有少年感。

“小心点儿,别卡到头。”

叔一开口就是少年音,许放抬眼,刘玉溪的手擦过他的侧脸把门锁打开,他微微弯腰,眼含笑意地看着许放。

“我说这双鞋咋这么眼熟 ?!不对,你这个时候怎么在宿舍?”

刘玉溪一张脸近得要撞上他的鼻梁,许放心脏快得要跳出来。他不自在地往后缩了缩脖子。

“慢慢退出去,当心刮到耳朵。”

不知道是憋的还是他害羞了,许放的耳朵红得几近滴血,细细的毛细血管清晰可见。刘玉溪装作无意地捏住他的耳尖往下压:“我帮你。”

耳尖一凉,许放一惊,不适地缩着往后退。

艹了!他还真被卡脖子了!

奚知第一个注意到他的异样,许放用手扒着铁门不断调整他的头试图从里面出来。

刘玉溪说了句抱歉,用手托住他的下巴,轻轻地帮他调试角度。许放看着瘦,脸上的肉倒是不少,刘玉溪压根没用力,手指就陷进细腻的皮肉里,压出一道红印子。

“停停停,奚知你薅到我头发了!”

许放疼得呲牙咧嘴,舞着手在后面乱挥。

余水嗖地一下子收回手,谄谄道:“不好意思啊,是我不小心把你头发薅下来了。”她挥挥手把指尖的几根头发甩走。

“许放,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头这么大?”

奚知试了好几下,摁住他的脖子指挥:“你再往下面一点,对,慢慢往后退。”

“你咋不说这个窗户太小了?!”许放不服气地隔着铁门朝奚知嚷嚷。“兄弟,你手指头戳我嘴里了。”他皱着眉挣动着把刘玉溪插|进他嘴里的手指头吐出来,一细条晶亮的涎水挂在刘玉溪修长的指尖上被他从许放的嘴里扯出来。

许放彻底老实了……太踏马丢人了!他恨不得把墙砸个洞躲进去!

刘玉溪怔然地看着指尖半透明的口水,它在往下坠,终于不堪重负地断掉,落在自己手背上。

“嘣”,一声脆响,脑子里似是有弦断声。

这画面!这冲击力!太他爹色情了!

他低着头飞速道歉,整张脸比院里的月季都艳绝。

余水在他身后说着些什么,声音远远的。

“既然能伸进去就能伸出来,就是角度问题。”

宿舍的管理员也是个神人!他们这边都乱成一锅粥了,他趴在桌子上把呼噜声打得震天响,这是给他们的激战配乐呢?

弄了半天,许放的头终于被拯救出来,其实到最后他的脑子已经被那个画面吓傻了。

奚知拿住他的后脑勺,刘玉溪托着他的下巴,余水在两边指挥,把他这颗头从窗洞里运出来。

好像抬猪头上供,许放绝望地想。

“刚好你在,这些是他的行李。”奚知示意刘玉溪看那两个行李箱以及上面摞着的箱子,“我俩不方便进男寝,你帮他搬一下吧。”

许放揉着脖子疯狂用眼神示意奚知:别走!!!

奚知直接忽视,揽着余水背对着他朝他挥挥手。

“宿舍我已经帮你收拾好了,我们上去吧。”

刘玉溪抱着纸箱递给许放:“你搬这个就好,行李箱我来提。”

他眉眼弯弯地笑对许放,透亮的眼眸里一片坦诚。

许放此时尴尬到爆炸,他摸索着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拽过刘玉溪的手胡乱地擦掉自己的口水。

刘玉溪单手抱着箱子,老老实实地任由许放拿纸把他的手背搓红。

许放堪堪停手,看着白皙的手被自己粗暴地擦红一片,他躲开刘玉溪的视线喃喃道:“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刘玉溪一点都不生气,他目光饥渴隐晦地扫过许放泛红的脖子——那是他刚刚揉红的。

“你的脖子也被我不小心弄红了。”

他声音微哑,眼神晦暗。但在许放看向他的那一瞬间又变成了那张温和带笑的脸。

许放浑不在意地摸了摸脖子,“没事,我又不怪你。”

“不过你刚刚说收拾屋子是怎么回事?”

许放接过他怀里的箱子。

“我今天下午也搬寝室。”

刘玉溪拉过他的两个行李箱。

“你……不会是和我一个宿舍吧?”

许放瞪着眼愣愣地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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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山落雨
连载中水边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