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奚知在黑漆漆的环境里抬头冲天花板翻白眼。
“蹬蹬蹬”一阵乱七八糟的脚步声,许放七荤八素地冲到奚知门前。
奚知早料到他有这么一出,举着手机灯站在门口等他。
“不许喊!”
她在许放张圆嘴的那一刻及时出声制止。
许放立刻乖乖听话合上嘴大幅度地点头。
奚知看着余水纹丝不动的家门说:“放假第一天晚上就突然停电,我们运气可真够差的。”
许放哭丧着脸:“早知道我今天下午就听我老妈的话回家了,就不该贪这一晚上的游戏时间!”
“后悔也没用。”奚知绕开他走到余水家门口曲指就要敲门。
许放跟在她身后心惊胆战的说:“你这样太突兀了,吓到她怎么办?”
“余水胆子可比咱俩大。”
奚知嘴上是这么说的,但还是点开微信提前给余水发消息。清晰的打字声在寂静漆黑的楼道里响起,手机屏幕的光阴恻恻地照亮奚知面无表情的脸。许放不禁打个哆嗦,上前半步几乎贴着奚知,牙齿打颤道:“余水不会吓晕了吧。”
话音刚落,门就开了,许放脆弱的心脏差点停止对他的服务。
“我不怕黑,你俩可以和我待一起。”
余水让开位置,邀请他们两个进来。
客厅里放着一盏暖黄的灯,温柔朦胧地安抚着许放脆弱的神经。
许放说 : “你家还有灯啊?”
余水一脸看傻子的表情:“难道你家没灯?”
许放在挨着灯最近的地方坐下,有点羞愧地说:“我从不记得给台灯充电宝之类的东西充电,所以一停电除了我的手机以外其他设备都罢工了。”
奚知看了一眼电量不到百分之五十的台灯:“我家还有充电宝,要不先拿来顶上?”
“不用,我这儿也有,而且电脑平板都是满电。”她看着业主群里的消息,“两个小时之后恢复用电,完全够用。”
“行吧。”奚知挨着她坐下来,“你刚刚是在睡觉吗?”她见余水的头发有些凌乱,没在被窝里滚几圈做不了这种发型。
余水点点头:“又没什么事儿就先睡了。如果不是有太多人扯着嗓子尖叫,我就直接入睡了。不过也不一定,可能会被热醒。”
“要不我们看恐怖片吧。”
许放提议道。
奚知视线下移,落到许放脚踝处,那里串着一只拖鞋,“你先把鞋穿好。”
许放一整个爆红,他弯腰费劲巴拉地把鞋拽下来,摊着手问余水:“你可以带我去洗个手吗?”
“跟我来吧。”余水迅速起身背对着他,否则她下一秒就要很不礼貌地大笑。
奚知二话不说跟在许放身后 : “我和你们一起去,突然也想洗个手。”
三个人洗完手并排坐在沙发上,就这样静静地坐着,围着一盏台灯。
许放开口问:“你们不觉得热吗?”
余水活动一下手臂:“有点。”
奚知说:“我全身都在滚汗珠。”
许放兴致高昂:“那我们放个恐怖片吧!吓到手脚冰凉就好了,还可以臆想着一股阴风吹在后背上,顺着脊背游走,寒毛都给你吓竖起来,鸡皮疙瘩掉一地那种。”
余水扭头看他:“你不是怕鬼怕黑吗?”
奚知毫不留情地拆穿他:“他就是又菜又爱看。”
许放反驳她:“我那是在锻炼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不断地看,不断地磨砺自己的意志……”
奚知打断他:“怎么 ? 你要和飘干架?”
许放连连摆手:“不敢不敢,对于这些我还是心怀敬畏之心的。”
余水起身去屋里拿平板,奚知和许放四目相对,不约而同地往对方靠去。
许放:“挨近点暖和。”
奚知:“其实我也怕。”
余水拎着平板转过墙角,直接看到这两个人鹌鹑一样缩在沙发上。
“不是有灯吗?”她弯腰把充电宝连上台灯充电。
许放心有余悸地说:“恐怖是一种氛围,有灯也没用啊。”
他说话都带着颤音,余水站在他俩面前:“给我让个位儿,我要坐中间。”
许放不干:“还是我坐中间,你俩保护我。”
奚知往左挪了一个位置,“别理他,你坐这里。”她朝余水拍了拍中间腾出来的位置。
余水顺势坐下来,把平板打开,扭头问许放:“你想看那个电影?”
许放探头看一眼满屏血腥可怖的影片,哆嗦着说 : “你挑吧,我都行。”
“那你呢?”
余水问奚知的时候此人正盯着余水的侧脸发愣。
“啊,我也都行。”奚知掩饰性地抬手把右边搭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
余水看到她腮上的薄红,颤抖的睫毛在灯光里落下一片阴影……她随便点了一个影片放到许放面前。
这种电影的开头要么是忧郁有故事性的嗓音搭配着雾蒙蒙的天气,要么是一个有着黑长直头发的女子独坐窗帘紧闭的屋中双目无神地展开回忆。
其配乐阴森幽怨诡异,许放吓得一激灵。他双手捂住眼,从指缝里偷窥影屏,颤着牙说:“为什么放得离我最近?”
奚知和余水异口同声:“不是你要看的?”
许放趁画面还正常快速地把平板往余水那边移点:“放中间,大家一起看。”
奚知无聊地瞥一眼画面,停电加微光这种氛围不是应该看浪漫舒缓的小电影吗?
这个许放明明不是直男,直男癌还这么重。你就不能牺牲一下自己,成全一下我吗?
奚知慵懒地倚在沙发上幽怨地看着他被灯晃得绒绒的呆毛。
被她腹诽的某人正心惊肉跳地往后咕蛹着,余水全程没动一下,老神在在地看着那张突然怼上来的鬼脸。
这有什么吓人的?一点也没有老廖把脸怼窗户上的心跳骤停感。
余水似乎理解许放了,胆量这玩意确实能反方向激发出来。
“你下次坐窗户旁边,老廖的脸比电影里的恐怖一万倍,效果更好。”
许放被她突如其来的话吓一激灵,脑子发懵地说:“老廖还演恐怖片?我怎么不知道?”
“没什么,接着看吧。”
奚知一脸惋惜地看着他,这玩意儿治好了也说疯言疯语。
“哦。”
许放捂着脸继续看。
他这次有进步,之前都哇哇叫得奚知恨不得把他的嘴用502粘上。
温热的指尖轻擦过余水的耳垂,她偏眸看去,奚知往她耳朵里塞了一只耳机。沉缓抒情的歌曲在她左耳里乱窜。
奚知的眼睛很亮,水润润的裹着一层剔透的光,是晶莹的蜜糖壳。
余水鬼使神差地凑近她的脸,近到可以看清她皮肤上软软的绒毛。
她们的鼻息□□在一起,两个人热得意乱情迷,灼热湿润的呼吸烫得两颊肌肤绯红一片。
奚知没有退,她低敛着双眼,目光划过余水秀挺的鼻梁,落在那两抹艳色上。她突然觉得很饥渴,屋里的气温在无形中攀升,她们大腿外侧紧挨着的那处汗津津一片。她出了很多的汗,她是快要枯死的苔藓,只需要一滴水就能恢复勃勃生机,但她是长在沙漠里的苔藓。沙漠里怎么会长苔藓?她热得要胡思乱想,余水几乎烧掉了她所有理智。
“我中暑了。”
奚知没头没脑地喃喃道。
“冰箱里有冰水,我去拿。”
余水扭头时碎发扫过她的鼻尖,和自己用的洗发水是一模一样的味道。奚知自暴自弃地想,她可能真的中暑了。
许放突然放下捂着脸的手,一脸严肃地说:“我想起来我忘记的事情是什么了。”
奚知口干舌燥地敷衍他:“你忘记的是什么事儿想起来的又是什么事儿?”
许放打量她一眼,满眼警惕地朝后倾了倾身子:“你不对劲,你是不是被什么东西附体了?”
许放应该很冷,他的牙齿在打颤。
奚知迷迷瞪瞪地想。
余水轻叹口气,把电影关掉,她耐心地问许放:“你想起来了什么事?”
许放抬眼看着她问:“你要去冰箱拿冰水?”
余水点点头:“对。”
许放哭丧着脸:“我买的哈根达斯要化掉了!”
“你为什么要买哈根达斯?”
奚知问他。
“你喝了?”许放瞥了精神恍惚的奚知一眼,痛心疾首地仰天长啸 : “我的钱啊!”
“她中暑了。”
余水解释道。
“那我们一起去吃哈根达斯吧。”
许放提议道。
停电的晚上,许放奚知余水三个人蹲在许放家的冰箱前消灭快要化掉的雪糕。
奚知生无可恋:“你为什么要买这么多?你暑假不是回家的吗?”
许放未雨绸缪:“当然是提前存货,我妈又不让我吃雪糕,我只能把这里当储备仓,想吃的时候就跑这里解解馋。”
余水转换策略:“别吃了,拿个碗把它们都扔里面,等明天我做成冰淇凌蛋糕。”
许放扭头问奚知:“你还中暑吗?”
奚知起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她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余水这个罪魁祸首默不作声。
下一秒,来电了。
室内恍如白昼。
许放感慨万千:“这样好的风景我竟然还能看到。”
奚知恍如隔世:“你在这儿慢慢演吧,我俩先回去了。”
余水默默起身:“等等我。”
奚知只想一个人静静。他爹的!今晚要不是许放还在,她俩还就真吃上嘴子了!这操蛋事儿幸亏没发生,余水一定会把她当变态一样躲的。